作者:尚二郎
“玉帥!玉帥在這兒!找到玉帥了!”
賈璟沒好氣的道:“是是是,你們特麼的可算找到我了……”兩個士兵上前攙扶起賈璟,賈璟試了試胳膊腿兒,發現手腳全乎還都在,不免癱坐在地上鬆了口氣,頂多是捱了一下,不算什麼大事兒。
賈璟指着裏面道:“裏面還有個姑娘受傷了,把她擡出來去看郎中,對了,遮住她的眼睛,人在黑暗中久了不能一下見光的。”
士兵們聞言連忙叫人抬來擔架,那少女在下面時看到了賈璟的側臉,不由得鬆了口氣,長的好看還好,不然真是有夠難受的!
不過緊接着就被人強制的遮住了眼睛帶走了,賈璟看着那少女被抬走,不由得調笑了一句:“這下不會被人誤會了罷?”少女本就是將死之言,這沒死成自然就是很尷尬了……
聞言也不答話,默默的把遮住眼的布條遮住了一整張臉,賈璟見狀不由得笑了笑。
一旁的林烽快步的走了過來,隨後看了看賈璟,雖然形容有些悽慘,但是好歹是全須全尾的,頓時鬆了口氣狠狠的抱了抱賈璟。
賈璟咳嗽了兩聲道:“你再這樣,沒在裏面被砸死,也被你捶死了!”林烽不由得鬆開手對賈璟道:“你怎麼回事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有多蠢!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不知道嗎?”
賈璟揮了揮手道:“行了,你跟我說這些做甚麼?你不知道我的性格?”林烽聞言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對賈璟道:“你說你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們家裏人交代?怎麼跟陛下交代?”
賈璟無語的擺了擺手道:“別說了,誰知道最近怎麼了這是,好像倒了八輩子血黴!事事不順!看來我真的得休息一段時間了……”
林烽無語的搖了搖頭道:“你趕緊快走罷!這裏容不下你了!又不是缺你不可!快老老實實的回家躺兩天罷!”
賈璟瞪了林烽一眼,隨後纔對他道:“先帶我去你府上洗個澡,我這個德行的回家還不得嚇死老太太她們?”林烽呵呵一笑道:“你小子還知道啊?就應該讓你小子被臭罵一頓才知道長記性!跟我來罷!”
林烽說着便帶着賈璟向前走去,賈璟則笑着拍了拍前來請罪的柳澤的肩膀道:“不怪你。”便跟着去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談小娘子
“寧,寧侯……”
賈璟站住了腳看向那邊,只見一個灰頭土臉的女子正抱着個小女孩可憐兮兮的看着自己,賈璟眨了眨眼睛,仔細的看了半晌才驚訝的道:“芊芊姑娘?你怎麼……”
原來賈璟方纔第一次救上來的正是柳芊芊!雖然臉上滿是灰塵泥土,衣裳也凌亂破損,身上更是傷痕累累,狼狽落魄,但是賈璟還是依稀的認出了這就是那位曾經風光無兩的京城花魁。
柳芊芊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賈璟,說實話她最近的確計劃好瞭如何接近賈璟,但是怎麼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會在這種場合下相見!
柳芊芊哽咽着抱着孩子道:“求求您,先救救這個孩子罷!”說着就跪在了地上,賈璟連忙上前蹲下扶着她道:“這是怎麼了?”
柳芊芊搖了搖頭哭訴道:“這孩子本來就生病了,我們正在照顧她,結果房子就開始搖搖晃晃,談小娘子讓叫青兒先帶着病人們出去了,這個孩子情況特殊,我們倆只好留下來照顧,結果就……”
賈璟聞言接過孩子,摸了摸額頭,只覺得高燒燙手,但是孩子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着,迷迷糊糊的喊着冷,賈璟不免有些驚訝的道:“瘧疾?”
柳芊芊點了點頭道:“談小娘子是這樣說的!對對!就是瘧疾!”賈璟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起身道:“這種病在傷兵營治不了的,我先一步帶着她去西城的醫館治療。”
柳芊芊連忙道:“我跟您一塊兒去照顧她!”賈璟看了一眼柳芊芊點了點頭,連忙小跑着同時對柳澤吩咐道:“快備馬!”
柳澤也是連忙的應了一聲,隨後腳下生風的狂奔而去,沒過一會兒就騎着馬帶着一匹馬趕了過來,柳芊芊見狀爲難的道:“我,我不會騎馬……”
賈璟無語的看了一眼柳芊芊,將小女孩遞給了柳芊芊道:“那你抱好孩子。”柳芊芊連忙點頭接過孩子,隨後賈璟翻身上馬同時向柳芊芊伸出手,柳芊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來抓住了賈璟的手。
賈璟道:“踩着馬蹬。”柳芊芊臉色微紅的點了點頭,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着賈璟的手,腳上踩着馬蹬一用力翻身便上了馬。
賈璟緊緊的環住柳芊芊輕聲道了一聲:“抓緊了。”柳芊芊點了點頭,懷中緊緊的抱着孩子,賈璟轉頭對林烽吩咐了一句道:“這邊就先交給你了,要是沒什麼大事的話,我最近一段時間也不會來了。”
林烽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賈璟點了點頭口中輕聲叱馬,帶着人便揚長而去,林烽看着賈璟的背影,不由得一陣嘖嘖驚歎,這小子女人緣是真的不錯啊……
一路疾馳很快就趕到了西城,這裏是整個神京城受災最輕的地方,所以也更乾淨平和,賈璟對柳澤道:“西城最好的醫館在哪兒?”
柳澤沉吟了一會兒道:“西城的濟世堂據說乃是三皇祖師會會長的醫館,偶爾那位會長也會去坐堂,想來應該是西城最好的。”賈璟心中暗道正好,自己恰好有事情要找這位會長商談!
於是賈璟便對柳澤道:“你領路!”柳澤連忙道:“是!”隨後一馬當先的帶着賈璟並一杏H兵風風火火的便趕到了濟世堂。
賈璟的陣仗還是太大了,幾十個親兵騎着馬狂奔而來頓時就把醫館門口的病人嚇得都散開了,而看門兒的學徒見狀也是嚇得連滾帶爬的往裏面跑去。
一面跑一面還喊道:“來倭耍碣了!可了不得了!來了強人了!”賈璟翻身下馬,見一種病人遠遠的看着不敢上前,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來不及解釋只能抱了抱拳道:“孩子病了!急病緩不得!還請諸位父老鄉親見諒!”
說着便對柳芊芊道:“先走罷。”柳芊芊點了點頭連忙焦急的抱着孩子往裏面趕,賈璟也是急忙跟了上去。
誰知道剛進的醫館,便見一個半大少年提着刀跑了出來大罵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哪裏來的強人!還反了天了不成?”
賈璟見狀剛要解釋,那少年一見數十個大漢站在堂內,頓時不由得便是火冒三丈,倉啷啷拔出刀來指着賈璟道:“狗伲∵@段時間我們屢屢退讓,爾等居然仍不肯放過我們濟世堂!果真當我們談家好欺負嗎?”
那半大少年怒吼道:“現在居然都帶着人打上門來了!此乃天子腳下!你們既然如此肆意妄爲!還有王法嗎!”
賈璟滿臉懵逼的和柳澤對視一眼,心知這孩子或許是誤會了,於是連忙道:“小朋友,你或許是誤會了,我們是來……”
那半大少年卻一揮手道:“誤會?誤會帶着這麼多人圍了我們濟世堂?不誤會是不是就要殺人了?來來來!你們不就是要當三皇祖師會的會長?這旗幟就在這兒!夠膽就來搶!來啊!”
柳澤見狀沉聲道:“兀那毛頭小子!休的口出狂言!你知道我們家主人是誰嗎?我們連來意都尚未表明,你緣何屢屢口出惡言?”
賈璟剛要攔住柳澤,想要好好解釋一番,那少年卻聞言就像火藥桶一般炸了,舞了個刀花便道:“你們擠兌人還有理了?我管你的主子是誰?今日就打你這條好狗!看刀!”
柳澤見他攻來也是不客氣,但是手底下好歹還是有幾分分寸的,故而只用刀鞘迎敵,賈璟卻仍怕他傷人便道:“柳澤,不可傷人!”
柳澤應了一聲隨後獰笑道:“這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屬下只是想教訓教訓他!”那少年聞言更怒道:“誰教訓誰還不一定呢!看刀!”
說着一勢勢大力沉斧劈華山便直衝柳澤面門而來,柳澤冷笑一聲:“來的好!嚇!”腳下弓步,手上橫刀架住,順勢刀鞘向着少年胸口掃去。
少年一驚,忙腳下一跳,堪堪躲過,手上卻同時一轉一刀便從側方劈向柳澤的肋部,柳澤一招不成也是有些驚奇的咦了一聲,但是很快就接住了少年的刀,笑着道:“小子,有點兒三腳貓功夫,跟你師孃學的罷?”
少年聞言勃然大怒,也不跟他多廢話,大吼着便和柳澤戰作一團,賈璟見狀微微皺眉道:“速戰速決!我們是來看病的!”
柳澤應了一聲,隨後手下一轉,刀鞘便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穿破少年的刀勢,刀尖在少年腹部一點!
少年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手中刀咣鋃一聲掉在地上,口中頓時噴出一口涎水,隨後雙手抱着腹部便無力的跪倒在了地上。
柳澤笑了笑道:“有點兒意思,不過差遠了!回去再好好練上幾年罷!”賈璟叫住了柳澤,隨後上前抱拳道:“本侯乃是寧侯賈璟,今日前來乃是爲了一個孩子,那孩子病的很嚴重,難免一時情急之下有些衝撞了,本侯並無惡意,也不是有意打擾貴館的生意,只是孩子無辜,還請貴館出手相救!本侯願意承擔貴館今日的所有損失!”
那少年聞言驚訝的抬起頭,隨後起身抹了抹嘴角,看着賈璟道:“你說你是誰?”柳澤笑道:“這便是我家主人,御前敕封寧國侯!”
“不可能!”
少年滿臉震驚的看着賈璟道:“你是寧侯賈璟?我不信!你這個德行的……你怎麼會是賈璟呢?你敢冒充寧侯!”
賈璟:“……”
“愷兒!不得無禮!”
後堂突然傳來了一聲呵斥的聲音,那少年聞言雖然還是不服氣,但是卻老老實實的站到了一旁,賈璟向聲音處看去,只見一個老者緩緩的從後堂的門處走了出來。
那老者鬚髮皆白,看起來仙風道骨,雖然瘦弱,卻精神瞿爍,拄着柺杖腿腳居然也頗爲利落,那少年連忙上去攙扶老者道:“太爺爺,您小心。”老者看了少年一眼嘆口氣道:“好勇鬥狠!讓你爹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喫!”
少年聞言乾笑了兩聲不語,老者看向賈璟隨後竟然拄着拐緩緩躬身道:“老朽談復,見過寧侯。”賈璟連忙上前攙扶老者道:“老人家請起,敢問老先生便是三皇祖師會的會長嗎?”
談復聞言笑了笑道:“都是京中同行朋友抬舉,老朽風燭殘年不過空長年歲,哪裏擔當得起如此重任?不過是推脫不過罷了。”
賈璟聞言大喜道:“那煩請談老先施妙手救人!”旁邊的半大少年聞言道:“你知道我太爺爺是誰嗎?就這麼點兒病也讓我太爺爺出手?”
“愷兒住口!”
少年立馬閉上了嘴,談復頓了頓柺杖道:“我曾經是怎麼教你們的?我學這醫術不就是爲了救人嗎?難道救人還要看救的是誰,值不值得救不成?”
少年低下頭道:“太爺爺,是愷兒失言了……”談復哼了一聲道:“一會兒自有你爹回來收拾你!”
說着便對賈璟道:“請寧侯將人帶進來罷。”賈璟連忙點頭,隨後對柳芊芊點了點頭,柳芊芊這才抱着孩子跟在談復身後走了進去,談復叫柳芊芊將孩子放在了牀上。
隨後便查看着孩子的病情,隨後起身緩緩撫着鬍鬚道:“寒戰壯熱,汗出熱退,休作有時,伴有頭痛面赤,舌苔薄白或黃,脈弦……孩子嘔吐過嗎?”
賈璟看向柳芊芊,柳芊芊點了點頭道:“吐過,我們第一次爲她醫治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吐,現在纔好點了。”談復聞言雙眼微眯緩緩點頭道:“此乃邪鬱少陽之相,是爲瘧疾。”
柳芊芊連連點頭道:“對對對,談小娘子就是這樣說的!”談復聞言微微有些驚訝的睜開雙眼道:“談小娘子?”隨後一陣瞭然,微笑着點了點頭。
賈璟上前道:“敢問老先生有法可治嗎?”談復笑了笑道:“好辦,我命人調製幾副小胡柴湯服下,令愛很快就能康復了。”
賈璟聞言微微有些尷尬的咳了咳道:“這,這不是我的女兒。”談復微微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賈璟,隨後看向柳芊芊,柳芊芊見狀也是頓時臉色酡紅的道:“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我還未曾成親。”
談復聞言不由得更迷了,他本來以爲是夫妻倆帶着小女兒來治病,結果到最後居然是這麼個關係!合着這一家三口子其實誰也不認識誰?
不過談復活了八十來年什麼事沒見過?所以很快就瞭然的點了點頭,並沒有特別驚奇,這樣反而更叫賈璟和柳芊芊不自在了……
柳芊芊連忙解釋道:“我只是看這孩子可憐……老先生不知道北城現在的情況,那些人看起來很可憐,正好我遇上了來義缘恼勑∧镒樱阆胱疟M一份心意,便幫着她照顧照顧病人。”
柳芊芊嘆了口氣道:“誰知道這幾天都好好的,今天卻突然遇到了房屋坍塌,我和談小娘子要照顧這個孩子沒來得及退出去就被……”
談復聞言頓時有些焦急的道:“敢問姑娘,那談小娘子如何了?”柳芊芊見狀愣了一下,隨後道:“幸好寧侯正好路過施手相救,我們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談復聞言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賈璟見狀便問道:“敢問談老先生,這位談小娘子是您的……”談復聞言笑了笑頗爲有些驕傲一般道:“那是老朽的孫女兒。”
賈璟瞭然的點了點頭,談這個姓可不大校�都是會醫術的,這麼多點相同,多少肯定會有些聯繫的。
賈璟也是連忙道:“我救出來談小娘子的時候,小娘子的狀態還好,雖然的確是受了些傷,但是想來應該並無大礙。”
談復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對賈璟道謝道:“這樣說來,老朽還要多謝寧侯的救命之恩!”賈璟連忙道:“不必不必!皆是本侯份內之事,呃,說起來本侯倒是還有要事相求!”
談復聞言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隨後笑道:“寧侯有什麼需要老朽幫忙的嗎?但有老朽幫得上的地方,我談家自是義不容辭!”
賈璟聞言連忙拱手道:“多謝老先生!還請借一步說話。”談復聞言點了點頭道:“請!”賈璟也拱手道:“請!”
賈璟隨後對柳芊芊道:“芊芊姑娘……”柳芊芊連忙道:“我先照顧這個小姑娘,侯爺要是有要事商談就先去罷。”
賈璟看了看她點了點頭,隨後便跟談復出去了,而柳芊芊則看着賈璟的背影緩緩的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的低着頭想着什麼,似乎十分爲難一般……
賈璟跟談復互相謙讓着落了座,隨後賈璟便道:“談老先生真是醫術精湛,家學淵源。”談復笑着擺了擺手道:“只是粗湹臅恍┽t術罷了,談不上什麼精湛,更談不上家學淵源,我的兩個兒子皆是沒有學醫。”
賈璟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談復笑着嘆口氣道:“老夫與拙荊皆是自幼參習醫術,可惜所生二子皆是對醫術沒什麼興趣,長子談經如今在戶部做事,二子談綱如今在金陵做刑部主事。”
賈璟頗爲有些意外的道:“原來老先生家中還是仕宦之家,實在是失敬!”談復笑着搖了搖頭道:“就是做官而已,談不上什麼仕宦之家,做甚麼事都好,都是爲國爲民,什麼樣的人家,難不成還能比得過寧侯的家裏一門雙公的底蘊不成?”
賈璟笑着拱手謙虛了兩句,談家當然不能跟賈家比,只不過這樣一說看來也絕對算不上是平常人家了!能在金陵陪都小朝廷做刑部主事豈是一般人?而且聽這意思兩個兒子好像還都是六部高官!
這就不由得讓賈璟更是奇怪了,這樣的條件,好好兒的爲什麼要讓孫女兒學醫?這樣看來,談小娘子也絕對不是普普通通的醫女,算得上是和上官紈兒一個級別的官宦人家小姐纔對!
賈璟心中疑惑萬分,談復便又道:“老朽年輕的時候也曾擔任過奉朝大夫南京刑部主事,只是到底是不耐案牘勞形,後來還是覺得懸壺濟世更爲我之志向,故而辭官回鄉辦起了這濟世堂。”
談復呵呵笑道:“後來歲數大了,想找個衣銈魅耍@才發現兩個兒子居然都對醫術不感興趣!”賈璟點了點頭也是似乎頗爲感慨一般,話說回來賈家何嘗不是如此?
賈家原來一門雙公是何等威勢?寧國公賈演榮國公賈源,兄弟二人扶保太祖皇帝坐龍庭同封國公!天下誰家有這等榮寵威勢?
要知道歷史上同樣一門雙公的徐家,可是能說出“天大地大國王大,除了國王屬徐家”的存在!賈家當初未嘗沒有這等威勢!門下子弟無數!何等高門望族?
結果呢?因爲後繼無人,不過才兩三代罷了,就已然是落了個白骨如山忘姓氏的下場!世家最怕的就是後繼無人這四個字!
第五百二十九章 談氏
談復嘆口氣道:“我家自祖輩便是世代行醫爲官,家傳醫學豈能輕易荒廢?恰好當時允賢歲數還小,拙荊看出了允賢的天賦,老朽便和拙荊一同教導她醫術,希望她能夠繼承下去我談家的這份家傳醫學。”
賈璟瞭然的點了點頭,其實賈璟還真沒猜錯,談家不是泛泛之輩,雖然的確比不上金陵的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也比不上甄家這樣的,但是也絕對不是一般的暴發戶能比的上的!談家雖然從醫,但是卻也是世代仕宦之家!本身是底蘊深厚的名門望族!
談家乃是南直隸常州府無錫縣當地的世族,自宋朝便遷徙定居於無錫,數百年來人才輩出,再加上行醫救人,在當地口碑頗爲不錯。
談復年輕的時候和妻子茹氏創辦濟世堂,當地百姓評價他:“以醫藥濟人,衣食常不給,而所得悉施貧者。”
無錫談家的名號也藉此打了出去,本地之人多對其頗多稱讚,只是談氏真正發跡的時候卻正是在此時,談復的兩個兒子皆是位列朝堂,高官厚祿得享。
這個時候談復歲數也大了,談經感念老父年歲漸高,故而特意接了老父進京,自己也好親自照顧,談家由此遷入了神京城。
但是談復卻因爲家學醫術無人繼承十分苦惱,這個時候談綱帶着女兒談允賢進京和父兄見面,談復的妻子茹氏一眼就看中了談允賢的天賦!
談復也十分驚訝於這個孫女兒在醫術上面的天賦,所以把這個孫女兒留在了神京留在自己身邊,和老妻一同親自教導。
賈璟聽完談復所言,也不禁連連點頭道:“若得女兒傳承,也勝之如此絕學亡佚了好。”談復笑着道:“正是如此,男人懸壺濟世是救人,女人懸壺濟世難道就不是救人了不成?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這些早就看淡了。”
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道:“老先生活的通透……”隨後心裏也泛起了嘀咕,這位談老先生似乎的確是位悲天憫人懸壺濟世的仁醫,既然如此的話,自己請求他代爲幫助收留照顧受傷災民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罷?
因此賈璟便對談複道:“實不相瞞,今日本侯前來,的確是有要事相求,希望能夠得到老先生的幫助。”
談復笑道:“寧侯的威名,就算是老夫也有所耳聞,怎麼還會有老夫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賈璟嘆了口氣,把如今北城的情況說了一遍,隨後懇切的看着談複道:“老先生,您身爲整個神京城醫館藥鋪執牛耳者,還望能夠出手相助。”
談復嘆了口氣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老夫也是十分痛心,寧侯放心,我濟世堂肯定願意接受受傷災民,而且我濟世堂還會免費爲災民們義詠K提供食宿!”
賈璟聞言一喜,誰知談復緊接着猶疑道:“只是……”賈璟連忙道:“老先生有什麼難處嗎?”談復嘆了口氣道:“老夫雖然名義上是所謂的三皇祖師會會長,但是實際上,這個三皇祖師會只不過是一個互相交流的地方,要說老夫能夠指揮其他同行,恐怕是……”
賈璟沉默了片刻,談復隨後對賈璟嘆了口氣後道:“實在是抱歉,老朽能做到的只有我濟仁堂會全力幫助寧侯,但是其他的醫館的話,恕老朽無能爲力。”
這個可以理解,其實賈璟之前也懷疑過這個會長到底有沒有這麼大權利,畢竟這年頭做藥行的,誰家手裏沒幾個安身立命的方子?
要是這個會長的權利真的很大的話,難道就沒有搶人家方子的?那要是當上會長就有這麼大權利能調動全神京城的藥行的話,那這會長的位置還不得搶的頭破血流?
因此賈璟此時也不算太意外,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對談複道:“那麼能不能請老先生定一個時間,把神京城內的藥鋪醫館的老闆約出來,本侯親自跟他們談?”
談復點了點頭道:“這點老朽倒是能夠做到,不過寧侯,不是老朽打擊寧侯,能夠響應的,恐怕不多啊……”
藥鋪醫館不管哪朝哪代永遠是暴利的行業,人家總歸是要賺錢的,別以爲人家門口寫的是“但願世間人無病,寧使架上藥生塵”,人家就真的光救人不喫飯了……
這雨情看着沒時候結束呢,到時候你把災民全塞到人家那去了,先不說這些災民每天得消耗多少糧食藥草,就算是爲了照顧這些災民騰出來的牀位和人手就已經是讓他們損失慘重了!
沒道理讓人家爲了救災連生意都不做了!這災難又不是人家造成的,再說了,人家憑什麼幫你救災?人家也是沒偷沒搶憑本事喫飯的!
因此賈璟對談複道:“談老以爲,若是,朝廷給予藥商醫館們一些補貼資助的話,那麼他們願意幫助朝廷解決受傷災民的問題嗎?”
談復聞言撫了撫鬍鬚笑道:“可以啊,但是寧侯,朝廷拿的出這麼多錢嗎?”賈璟聞言不由得一時語塞。
談復不是什麼也不懂的鄉野村夫,人家是正經做過大官的名門望族出身,最近糧行被查封了三座,張龔瘋狗一樣到處亂咬,再加上談復的長子談經就是戶部右侍郎,談復哪裏還揣測不出來朝廷這是怎麼了?
都要靠出賣計相,要計相親自下場以刀換刀的肉搏了,朝廷能掏的出來錢解決受傷災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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