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況且賈璟這段時間其實連他自己的事情都有點兒理不順,所以此時賈璟只是閉目坐着,心中掐着時間,琢磨着什麼時候起身走人。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柳澤走了進來,看到賈璟之後便快步走上前去在賈璟耳邊低聲道:“北城連片城牆坍塌,砸了延邊的幾十戶人家,城內雨水浸透,共計數百戶房屋倒塌,您要去看看嗎?”
賈璟睜開眼有些驚訝的看向柳澤:“數百戶?”柳澤點了點頭,賈璟回過神來不禁微微有些頭疼,柳澤繼續道:“還有清風方纔傳來消息,好像是最近您讓盯緊的天地會要有動作了。”
賈璟沉吟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緊接着便要起身,誰知道賈璟明明已經可以降低存在感了,只是這一起身,原本各自頑笑作詩的腥司尤活D時安靜了下來看向他。
顯然腥似鋵嵲缇桶抵心挠^察這位位高權重的寧侯許久了,賈璟見狀也是不禁有些無奈,不過也沒說什麼,邁開步子就要走。
吳王李鐫卻起身笑道:“寧侯是詩興來了?莫非有什麼大作要讓我等瞻仰學習一番嗎?”腥寺勓越允且笄械目聪蛄速Z璟,這可是真正的大作!
一點兒也不吹噓的,要說在場讓他們花錢花的最值而且最心甘情願花這份錢的,恐怕就只有賈璟的手書了!
賈璟的名頭可太大了!而且賈璟的詩大夥兒心裏都是有數的,黑賈璟什麼都行,可是從來沒人黑過賈璟寫詩不行!
賈璟的詩那才叫真正的詩,就算是擺在家裏那都是排面!而且留作傳家寶,或是珍藏起來等着遇到哪個好友拿出來吹噓一番也是好的!
盛名之下無虛士,今天賈璟就算真的寫出一坨屎來,這幫人也會自我懷疑,是不是我的鑑賞能力不到位!
所以腥舜藭r看到賈璟起身,吳王又這樣說,紛紛摩拳擦掌了起來,不管是附庸風雅的,還是真的名師大儒,皆是十分熱切的看向賈璟,別的不說,今天寧侯的這份手書誰都不能跟我搶!
誰知道賈璟卻對吳王搖了搖頭道:“本侯還有公務要處理,諸位玩好,本侯就先行離去了。”腥寺勓圆挥傻靡魂囥等唬@就……走了?
李鐫更是有些臉上掛不住,大哥,你別搞我啊!我爹把你叫來是幹什麼的?是讓你給我長臉的!你這跑過來還拉着個小七不說,來了就是往那一坐閉目裝死,現在更是啥也不說直接要走?
李鐫就是真的蠢得要死,也不可能就這樣輕輕鬆鬆的放賈璟走!不然今天這詩會可算是白開了!丟臉也丟大發了!
於是李鐫連忙對賈璟苦笑道:“寧侯公務繁忙,可是也得注意勞逸結合不是?也不急在這一時,還是留下來放鬆一下罷……”
賈璟聞言眉頭就皺了起來,國事豈能如同兒戲?說放下就放下?再說勞逸結合這種話你爹跟我說合適,你算個屁也勸我勞逸結合?你算那個位面上的教我做事?
於是賈璟直接臉色一沉道:“吳王殿下慎言!國事乃天下事!天下事重於一切!豈能輕易推脫?”李鐫尚不自知哪句話惹得賈璟不滿了,但是也能聽出來賈璟似乎有些不悅了。
因此不由得有些惶恐,但是越這樣豈不是越不能放賈璟走了?人家提前退席不說,還唬了你一頓!你在人家面前也沒啥排面啊?那他苦心孤詣的做了今天這個局不就白搭了?
除此之外永熙帝還不知道對自己多失望呢!把一切能給你的都給你了,提供了所有條件給你,結果你就給我看這?還把賈璟給惹毛了?你這種廢物也配大寶?
李鐫於是連忙勸阻賈璟,賈璟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懶得和他多說什麼,直接繞過他就要走,正在這個時候後面的白奕卻佔了出來道:“早聞寧侯大才,晚生一直蔽居江南坐井觀天,不識何爲真英雄,今日匆匆一見寧侯,卻也不由得感慨真豪傑也!”
賈璟微微皺眉頓足,轉頭瞥了一眼白奕,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腳下繼續走着,白奕見狀一急不由得用了激將法道:“世人皆道寧侯寫詩驚才絕豔,在下也有討教的心思,不知道能不能讓在下這個鄉野村人也見識見識?”
賈璟面無表情的繼續走着,白奕頓時急道:“寧侯不會和在下一樣,今日才幹學溋肆T?”賈璟站住了腳步,李鐫微微嚥了口唾沫看向白奕,好兄弟,你是真敢說啊……
賈璟背對着腥耍邹纫苍谖⑽⒂行┽峄诘臅r候,船上卻傳來了李妙宓穆曇簦骸岸绺绾貌蝗菀自賮硪惶嗽姇瓦@麼什麼也不說就走了?”
賈璟一愣,隨後轉過身看向船上道:“茗兒?你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李妙搴俸僖恍Φ溃骸爱斎皇锹犝f二哥哥來了啊!我這不是好久都沒聽二哥哥作詩了?這樣的機會我能錯過嗎?”
雖然沒有被賈璟看見,李妙鍏s仍舊是鬧着小腦袋瓜吐了吐丁香小舌,十分調皮的樣子,卻叫一信宇D時目瞪口呆,任素玄不瞭解,她們卻是十分了解這位陽城郡主的脾性的!
李妙咫m然並非天家近親血脈,卻也是尊貴非常,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寵愛有加,也正是因爲如此,李妙宸炊桨l小心謹慎端莊大方,力求一舉一動都盡顯天家貴女的形象,絕不給天家丟臉!
而這樣的一個女子,現在卻像個小女孩一樣撒嬌賣萌,實在是不能不叫人震驚!她們好像是第一次認識李妙逡话悖�
李妙逅坪跻彩前l現了周圍腥说钠婀忠暰�,罕見的臉色一紅,隨後清了清嗓子,整個人似乎又恢復了那個天家貴女的模樣!
賈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白奕之後對李妙宓溃骸澳闩笥眩俊崩蠲铄急忙的踩了尾巴一般道:“不不不!我沒這個意思!二哥哥別誤會了!”
白奕也是微微有些尷尬的咳了咳,他其實還真不想做這個郡馬,此時居然也是盡力降低存在感,好像生怕李妙迨钦娴目瓷纤话悖∷难Y知道李妙瀹斎徊豢赡苁菭懰f話,李妙逯皇桥沦Z璟真的就這麼走了得罪了李鐫罷了!
這件事要是能和平解決當然是和平解決的好!不就是寫首詩嗎?又不會掉塊肉!再者說了……咳,我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真以爲我願意參加這詩會?還不是奔着你的詩來的?
於是李妙灞銊褓Z璟道:“五哥說的也對,你說你來都來了,什麼都不留下說走就走,有點兒不合適了罷?”賈璟沉默不語,李鐫連忙道:“對對對!茗兒所言極是!本王就是這個意思!你看你人都來了!多少給本王幾分薄面……”
李妙搴薏坏盟@個豬隊友一臉!你說你說這個幹嘛?賈璟的脾氣她還不知道?你不說這個還好,你要說這個他管你是哪個?給你面子?你算個屁!
於是李妙暹B忙對賈璟道:“二哥哥就當可憐我,也當我們這些姊妹們看着你,都是奔着你的詩詞來的!你說你也不寫了,我們平日裏連個學習的都沒有,如今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大飽眼福,你說走就走,我們不是白來了嗎?”
賈璟沉默不語,吳音卻忍不住了,一輩子有幾次機會能當面看到賈璟作詩的?錯過這次可就真不一定再有機會辣!於是吳音強鼓起勇氣道:“球球辣!寧,寧侯,我球球你辣!寫一首罷!”
賈璟:“???”
賈璟微微皺眉道:“怎麼裏面還有小孩子嗎?”
“噗!”
楊月英頓時繃不住了噴笑出聲,有她這一開頭,船上的女子們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有吳音滿臉通紅羞憤的坐在那裏,人家說話是天生的奶音能有啥法子嘛!
船上一刑熘溑y鈴般的笑聲不由得讓在場腥说哪樕隙际菐狭藥追中θ荩还苁谴笫逡埠眠�是小年輕,誰能頂得住這個啊……
賈璟看了李鐫一眼,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也罷,我久未作詩,今日也權當盡一份力。”說着也不要腥藗湎鹿P墨,自己嘩啦一聲從柳澤腰間抽出刀來,緊接着居然伸出胳膊來緩緩的從胳膊上劃了道血痕!
腥艘姞畈挥傻靡惑@,一種女眷更是驚叫了一聲,任素玄和上官婉兒皆是紛紛擔憂起身,李鐫大驚失色道:“寧侯您這是……”
賈璟不理他,用袍袖一捲,沾上左臂的血來,便在那白牆之上,用血唰唰寫下:
“峯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
只這一句頓時就叫腥巳滩蛔『姑关Q!恍若大夏天的被一盆冷水潑到頭上一般!真是酣暢淋漓!叫人直呼痛快!
也只這一句,頓時就叫白奕臉色微微發白,不說別的,就只光這一句,已然是勝他百倍!這一句直叫人抓耳撓腮,嘶!怎麼能寫的這麼牛逼!
更可悲的是,白奕以及在座稍微有些傲氣的年輕才子們皆是心中微微泛酸,這種詩,他們一輩子或許都寫不出來!
“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等到這一句的時候,基本上在座的所有人都絕望了,要說還是第一句的水準,他們當中一些人或許還能自信或許能寫出來,但是這一句頓時就又是叫腥艘魂嚺陌附薪^!
可是緊接着下來的一句,頓時就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聲了,短短的八個字,居然一瞬間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強如秦漢,宮闕萬間,到最後也不過是化爲灰塵,最後能剩下些什麼呢?不管是王朝興盛,還是滅亡,最後受苦受難的,永遠是百姓罷了!
白奕頓時臉色蒼白了起來,賈璟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刀收起來之後,裹了裹手臂上的傷口道:“做點實事罷,誇陛下,罵陛下,救不了萬民於水火,天災不是陛下造成的。”
賈璟雖然沒有看着白奕說,但是在座的腥私允侵肋@句話就是在諷刺之前白奕的詩!
天下有災說是皇帝失德,救災又說是皇帝英明神武,有災跟皇帝有什麼關係?救災明明是該做的事情,又有什麼可拍馬屁的?
賈璟看都沒看白奕一眼,只是最後丟下一句:“詩就放在這裏,誰願意拓印,隨時可以,錢不用給我,有那個心,在外面設個粥棚罷,今年冬天在座的諸位是能照例過個好年的,路上凍餓而死的卻不知凡幾。”
腥私允浅聊讼聛恚Z璟搖了搖頭道:“本侯還有要緊公務要辦,諸位繼續罷!”
說着賈璟便揮揮手,一杏H兵們頓時收起了姿勢列隊整齊的跑了出去,賈璟則把刀丟還給了柳澤,緊了緊斗篷揚長而去。
他倒是爽快了,給大家弄得心裏都不是滋味兒!李鐫此時更是恨得牙癢癢,你這樣一來,誰還有這個心思繼續在這兒聚會玩樂?
至少白奕肯定是沒臉繼續呆在這裏了,只能是面做慚愧的拱手告辭,李鐫無奈挽留,白奕自認繼續待在這裏真的就恨不得投水而死了!
李鐫這才無奈的放走了這位金主,不過白奕還是很給力的,臨走前最起碼是把錢都交出來了,這個也是讓李鐫心裏稍微的有那麼些欣慰。
出了這麼檔子事,這幫女眷顯然是也沒興趣繼續坐下去了,皆是被賈璟的這一首詩弄得有些意興闌珊,便都準備各自告辭去了。
任素玄笑着吩咐幾個侍女去把賈璟的詩詞拓印下來給她,隨後讓青蘿將準備好的善款交給李鐫,本身這次來韓國公府也是奔着給李鐫添光加彩,外加出一份善心的。
吳音則是兩眼含淚的開始逐字逐句的研究賈璟的新詩,一旁的楊月英雖然心中是感慨驚豔的,但是面上卻還是嘴硬的不服氣的道:“有什麼好琢磨的?至於嘛你……”
吳音搖了搖頭,不理她抹了抹眼淚繼續看着詩詞發呆,就跟進入了賢者時間一樣,甚至李妙逡姞疃疾挥傻脫u了搖頭連忙勸住了吳音。
一信觽兏锌嗽S久這才各自散了去,而離開詩會坐上轎子的上官紈兒此時則是微微有些憂慮賈璟方纔所說的,若是果真受災真的無足輕重的話,恐怕他也不會這麼急罷?
上官紈兒想着想着,不自覺的便開始擔憂起來了,最近父親的狀態好像也不太好,而他現在看起來似乎也是很難過的樣子,難道說最近真的很難嗎?
上官紈兒此時不由得對她生命中的兩個最重要的男人十分擔憂,但是卻也只能哀哀的嘆了口氣,她一介女子又能做什麼呢……
任素玄自然是不太擔憂賈璟的,她知道賈璟,這個男人很強悍很有本事,他不是一個會被自己左右的男人,那自然也就沒必要爲他擔憂。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這個混蛋,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刀劃在身上得多疼啊!
“你特麼能不能輕點兒?”
其實賈璟裝完這個逼也後悔了,那不是身上捱過幾刀或者捱過幾箭就不在乎疼痛了,這玩意兒誰挨誰知道!他是真疼啊!
但是爲了表達這份字字泣血的行爲藝術,這個逼他還必須裝下去!只能盼着那些商人才子們稍微能有點兒良心,要是果真被這個行爲震撼到,沒準兒還能讓受災的災民能有兩天好日子過……
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手臂之後,柳澤看着呲牙咧嘴的賈璟笑道:“侯爺下次想用用我的血得了。”賈璟一腳踹過去道:“滾蛋!我告訴你啊,這件事瞞着家裏,誰說出去我跟誰急!”
柳澤只好點頭應下,賈璟一想到家裏一幫娘們兒淚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就一陣頭疼,不過好在最近推脫公務繁忙有日子沒見她們,雖然很想,但是說實話見面寶黛就開始掐,也只能算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騎快馬趕到了北城,賈璟便沒心思想這些了,因爲入目可見北城的城牆坍塌了不少,有的離城牆比較近的直接被磚塊掩埋了!
而離的遠的也沒好到哪兒去,長時間的內澇早就泡的這些本就老舊破損的房子成了危房,有的甚至眼瞅着都有些搖搖欲墜了,有的則早就挺不住坍塌了!
等到賈璟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可以說是這世間最悲慘的景象了!北城很顯然已經淪爲了全神京城第一個受難的羣體!最困難最窮困的人間地獄!
第五百二十六章 救人救己
“大人,沿城牆的幾戶人家已經差不多清理出來了,還活着的人不多……”
周驥臉色微微有些陰沉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自從北城開始出現城牆坍塌的事故之後周驥便緊急通知了其他三城隨時注意城牆情況。
接到通知的任京禮吳逵宋清等人立馬重視了起來,並沒有不屑一顧,反而是親自監督人加固城牆,安排人隨時巡邏查看情況。
畢竟城牆坍塌可是大事故,不僅可能會造成軍事上的失利,同樣就算是掉落的碎石磚塊,都有可能淹沒大多數延邊的居民!
就像北城現在一樣,發生事故的時候基本上除了家裏的男丁之外,一大家子幾乎都在家裏面,因爲接連不斷的陰雨,甚至是大多數男丁都沒怎麼出門。
另外北城還有一座磚窯廠靠着城牆,當時雖然沒有開工,但是居然也有匠人在裏面,所以這一次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死傷慘重了!
周驥只能是咬咬牙下令道:“先救那些情況不是特別嚴重的地區,先救有生還希望的人,至於沿城邊的人家,就先……就先放棄罷!”
他們人手有限,而且城內受災的人羣一直在增加,根本就鋪展不開!雨情也沒有要結束的樣子,很多住在危房裏人也需要請出來,安置有是個大問題!
沿城的情況周驥自己親自去看過了,幾乎都已經被磚石瓦塊給掩埋了!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有多少個活口?
所以該到決斷的時候就得決斷!這個時候與其去救靠着城邊的極其困難而且存活可能性小的人,不如先去救那些城內還有存活希望的人!
衙役也知道這個道理,因此只是嘆了口氣,隨後便領命而去,這個時候賈璟快步幹了過來,他此時已經不是受一點傷了,而是看起來十分狼狽。
額頭被掉落的碎石打了一下,差點兒直接重開!兩隻手也因爲搬咚槭u塊而被磨得十指血肉模糊,但是賈璟現在的這種狀態在士兵們當中卻並不算最慘的!
他深一腳溡荒_的走向了周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道:“現在這個速度不行,這樣下去,活着的也得被拖死!是時候做出取捨了,沿城的應該放棄了。”
周驥看了他一眼,隨後有些艱難的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賈璟聞言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理解這種感受,當初自己派老將沈炳去送死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無奈,但是卻不得不做。
賈璟隨後對周驥道:“我玉麟軍的糧草已經都調過來了,但是人數還是在不停的增加,肯定撐不了多久,而且受傷的人不能留在軍帳內,這裏的環境太差了,受了外傷還留在這裏只能是死路一條!”
周驥滿腦門子漿糊,聞言只能是無奈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道:“那怎麼辦?”
賈璟道:“調用城內的藥房和醫館罷,那裏有郎中照顧,還有足夠舒適乾淨的房間,還有很多藥物。”
周驥無奈的嘆口氣道:“你以爲我不想?我沒錢啊!真當人家藥鋪是開善堂的?這麼多人住在人家那裏,人喫馬拉的再加上各種醫藥費,這得多少錢?”
賈璟沉默了片刻,隨後對周驥道:“城內的藥鋪不是都是什麼三皇祖師會的?直接跟他們的會長去聊聊不行嗎?”
周驥有些怪異的看着賈璟道:“這你都有所瞭解?”賈璟擺了擺手道:“少跟我耍貧,這件事交給我來辦,但是糧草的事就得交給你了。”
周驥看着賈璟道:“什麼意思?你準備怎麼弄來糧草?”賈璟看了看四周,隨後對周驥道:“戶部尚書張龔,這段時間……”
周驥瞪大眼睛看着賈璟隨後道:“你瘋了?那糧食你都敢動?”賈璟無奈的道:“不然你說怎麼辦?”
周驥沉默了,賈璟繼續道:“張先生本身做這件事不就是爲了救災嗎?咱們找他要不也是爲了救災嗎?”
周驥無奈的對他道:“賈晦玉啊賈晦玉!你真是膽大包天!得罪這麼多人的糧,你也敢伸手?”賈璟脖子一梗道:“張先生得罪的,和你我有什麼干係?”
周驥張了張嘴,沒好意思說什麼,賈璟繼續對他道:“先生如此,都是爲了救萬民於水火!只要你求上門去,先生不會不答應你的!你不要辜負了先生的一片心意啊!”
周驥無語的搖了搖頭,隨後只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賈璟道:“你真是不要臉!”賈璟義正言辭的道:“你是要臉?還是要這些人的命?”
周驥被懟的啞口無言,賈璟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就對了!記住你身上可是肩負着這麼多條人命的!”
周驥被賈璟PUA的說不出話來,賈璟則搖了搖頭又轉身進入了救援隊伍之中,周驥看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哪那麼容易掏出來這麼些糧食?張龔這是在爲今年冬天甚至是明年的饑荒做準備的,豈肯輕易讓給他?
張龔自己現在也不敢做的太過火,京城八大糧號他抄了三家了!就這已經是極限了,不知道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引起了多少人的不滿!
不要命也不是這麼個不要命的法兒,再繼續抄下去,沒準兒永熙帝都得被驚動親自對張龔說到此爲止了!
所以張龔現在的手段已經由酷烈的搜刮變成蠻橫的勒索了,就算是這樣,等這件事結束,張龔也絕對沒有幸存的道理!
所以可以說現在老百姓喫的每一粒糧食上面都是張龔的血!都是張龔用命換來的!這樣珍貴的糧食,張龔肯讓給自己?
周驥顯然是很懷疑自己的能力的,但是爲了神京城的百姓,卻又不得不硬着頭皮趕鴨子上架……
賈璟走過災區,便見一個年輕的士兵坐在地上,雙手掩面不住的顫抖着,四周三三兩兩的士兵都是低着頭沉默着。
賈璟上前,其中一個士兵發現了賈璟,連忙躬身道:“見過玉帥!”四周的人回過神來也是連忙如此,賈璟擺了擺手,對那個士兵道:“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
那士兵聞言連忙道:“沒有,是……”那士兵沉默了片刻,隨後對賈璟道:“這位兄弟剛剛在這裏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然後扒開了廢墟找到了那個小女孩,結果剛要抱出來的時候,橫樑塌了,幸好身後的兄弟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出來,但是小女孩……沒了。”
賈璟聞言看向那個猶自捂着臉顫抖不止的士兵,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士兵抬起頭看到是賈璟,不由得語氣哽咽的道:“玉,玉帥,我……屬下無能!”
賈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那士兵頓時嚎啕大哭了起來:“我!我都碰到她的手了!我就快要把她拉出來了!她還,她還在哭着喊疼!她才……她才那麼小哇!”
四周的士兵皆是沉默着低下了頭,一時間竟然只剩下了這個士兵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賈璟低聲安慰了這個士兵幾句,隨後便叫人去帶着他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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