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51章

作者:尚二郎

潘堅見狀不由得神色略微頹敗了片刻,隨後還是繼續道:“你不會,爹可以教你,但是不要自以爲是!”

潘子安奇怪的看着潘堅,潘堅嘆了口氣給潘子安解釋道:“人家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神京城最近不適合做這些事,人家站的位置比咱們高,自然是嗅覺也要比咱們靈敏,其實就光這一句話,咱們就得謝謝人家唸了舊情了!不然人家不說,等到你落了坑的時候再拉你,你不是更欠人家人情?”

潘子安道:“就算是這個念他的人情,咱們求得事情他也沒給咱們辦啊?”潘堅聞言一陣頭疼,頹敗的搖了搖頭道:“子安啊,你這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潘堅看着兒子不解的樣子解釋道:“人家都說了京中將有大變,誰這個時候跳,誰就是自尋死路!那羅幫現在這個時候出頭,豈不是茅坑裏點燈找死嗎?人家最後說了該是你的還是你的,就是給你爹我喫了個定心丸!說明人家把羅幫掛在心上了!只要京中的事情平息了一點,羅幫的用處不大的時候,人家會親自出手清算羅幫的!到時候咱們直接回來就能重新接手碼頭了!”

潘子安撇了撇嘴道:“爹你想多了罷?人家就算是真有這個想法,何必非得認準了咱們漕幫。”

潘堅似乎已經能夠容忍兒子的愚蠢了,只是麻木的道:“因爲你爹我是人家的聚寶盆,同時還是替人家打理着河道!不然你以爲今天有資格站在人家面前?”

潘子安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自作聰明的道:“我還是覺得不可能,要是照您這麼說,那人家等着把羅幫清算之後,自己吞下碼頭不就好了?何必跟咱們分一杯羹?”

潘堅此時都有些震驚的看着自己的兒子了,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質疑眼前這個貨到底是不是自己造的一樣!怎麼會……蠢成這樣!

象牙塔裏的學生就是這樣的,接觸到一丁點兒外界的信息,就自以爲是的開始揣測,自以爲聰明過人,揣度人心,實則狗屁不通!

屢屢提出那種讓人讀之發笑的“陰终摗弊约荷胁蛔灾誀懪e世皆醉我獨醒,舉世皆濁我獨清,頗有種“人間清醒”“樹人再世”的感覺。

與之相同的還有那些經常“顛沛流離”三四十歲仍舊碌碌無爲,一事無成的那種人,自以爲見識過了些許人間百態,就是見識過了世面了,出口必是一些世態炎涼之類的可笑言論。

若是遇到了比自己歲數小的,就是“孩子,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這麼想,經歷多了就懂了巴拉巴拉”說的就跟無能造成的顛沛流離,是見多識廣一樣,殊不知,年齡從來都無法增加一個人眼界和閱歷,就像你的無能也不是社會造成的一樣……

而此時的潘堅現在面對潘子安的時候的心態大概就是這樣的,他悟了,讀書從來都不是增加一個人的能力的最基本的條件,很多時候,只是把他拉到和人家更有能力的人一個起跑線上罷了……

潘堅捂着臉一陣胸口發痛,潘子安連忙的上前攙扶着潘堅想要說什麼,潘堅卻一揮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臉上,隨後無奈的道:“明天不用去國子監了,跟我一起去揚州!”

潘子安被這一下打懵了,隨後便是有些不滿的道:“憑什麼?”潘堅立馬大聲喝罵道:“憑你蠢!憑你想不明白人家賈璟哪來的人和船?放着現成的漕幫不用,自己辛辛苦苦的攢個漕幫?”

潘子安愣住了,潘堅罵道:“人家明明能驅使你漕幫辦事,爲什麼要費心費力的從頭開始?又費錢又得罪人!出力不討好嗎?當人家和你一樣缺心眼兒嗎?”

潘子安猶自不服氣的嘟囔着什麼,潘堅直接一腳把潘子安踹倒在地,隨後站在大雨中氣的都快暈過去了,只是指着他道:“明天,明天開始跟你那幾個叔父跑船!什麼時候把你這木頭腦袋磨利索了再給我滾回來,不然,一輩子你就跑船罷!”

說着冷哼一聲,冒着大雨便揚長而去……

白曦君看到潘氏父子走後,這纔對賈璟道:“你真的準備幫他們?”賈璟愣了一下,隨後笑着點了點頭道:“潘堅還算懂事,是個比較聽話的棋子,我還有不少地方要用的上他,所以……”

白曦君沉默了,賈璟笑了笑道:“其實這件事也不算什麼大事,對於潘堅來說,他只不過是想要要回神京城碼頭罷了,畢竟一個神京城這樣的城市的碼頭,能給他帶來的何止是暴利?就是再給十條水路都不換!”

賈璟雙眼微眯,不知道是爲白曦君解釋,還是對自己自言自語的道:“羅幫沒本事沒人沒能力,他們能上位,背後沒人撐着鬼都不信!所以他一說是義忠親王府,我就頗有些果然如此之感。”

賈璟敲擊着桌面道:“義忠親王府不缺錢,沒必要惹這一身騷搭着人情下場替羅幫吞了神京城的碼頭,這一次他們絕對得付出很大的人情代價,費這麼大的力氣,扶起來一個羅幫,目的何在?”

“義忠親王府絕對是要利用羅幫做些什麼,不然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白曦君突然道:“義忠親王府,在江湖上也很有名號。”賈璟回過神來,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道:“什麼?”

白曦君也不在意,只是繼續道:“義忠親王府最近幾年也沒少在江湖上招攬人手,幾乎只要是江湖客,缺錢了求上門,還是有什麼事求上門,義忠親王府幾乎都會滿足,絕對不讓他們失望而歸。”

賈璟聞言和清風對視了一眼,白曦君繼續道:“所以江湖上義忠親王府的小王爺頗有些賢王名號,很多都追捧他,也聽他的調動。”

白曦君繼續道:“就光我知道的,白蓮教和天地會最起碼都和他有聯繫,很多江湖人士在神京城的動作要麼是他指使的,要麼是他允許的。”

賈璟聞言嘿嘿一笑道:“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本事呢?他也想玩三千門客?”賈璟其實只是調侃李鉤,實際上賈璟知道這些雞鳴狗盜之徒,起不了什麼大作用的。

要知道當初的孟嘗君田文號稱三千門客,雞鳴狗盜的佳話也傳遍天下,但是要知道雞鳴狗盜之徒,可是頂多能幫田文逃出秦國而已啊……

要是指着這些人造反,那可就是太強人所難了!就憑這些江湖客?李鉤就是在他們嘴裏成了聖人了,也不頂什麼用!

賈璟沉吟了片刻,所以對於潘堅的事情,其實賈璟並不怎麼上心,既然李鉤是有所目的的,那麼羅幫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工具罷了,用完了一丟也就不怎麼上心了,那到時候怎麼炮製羅幫,估計也不會有誰蹦出來替他們說話,所以潘堅的事情完全不叫事情!

真正讓賈璟有些好奇的是,李鉤他究竟想要用羅幫來做些什麼……

賈璟想了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看着外面雨勢好像稍微小了一點,就準備起身離去,白曦君這個時候卻突然開口道:“你是不是看每個人,都只看他有沒有利用價值?”

賈璟愣住了,白曦君直勾勾的看着賈璟道:“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的。”賈璟沉吟了一會兒聳聳肩道:“倒也不能這麼說,不過……公事私事分的清點比較好。”

白曦君沒有說什麼,只是仍舊直勾勾的看着他道:“那在你的眼中,只要上了你的棋盤,所有人都是個棋子嗎?我也是?”

賈璟沉默了,隨後苦笑着道:“你這個問題叫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爲……”賈璟攤了攤手道:“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難道不就是彼此對彼此有用嗎?”

“不光是你們,我也不過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沒有誰是真正的棋手,不過是棋子和棋子之間的爭鬥罷了。”

賈璟神色莫名的道:“做一枚對人有用的棋子,其實挺好的……”

賈璟看着若有所思的白曦君起身道:“你們以爲能夠跳過三界之外不在五行當中,其實不過是因爲你們連上這個棋盤的資格都沒有,現在……”

賈璟張開雙臂道:“白姑娘,歡迎來到這世界最頂尖的棋盤,名利場!”白曦君直勾勾的看着賈璟,隨後好像是笑了一般,又好像是沒笑,只是輕聲道:“我難道還要謝謝你?”

賈璟笑道:“那就大可不必了,走到今天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白曦君聞言抿了抿嘴,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着遠處的靜靜的思索着賈璟所說的那句話,難道,多少前輩們一直苦苦追尋的,耗盡一生心血的,真的其實是連上棋盤的資格都沒有嗎……

……

張龔緊緊的抿着嘴,雨水緩緩的自他的烏紗帽滑落,一路從額頭劃過他的眼簾,順着鼻樑劃到脣邊,從他的短鬚上滴落……

張龔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雙眼微微眯着,那紅色的官袍在雨中像是跳動的火焰一般,卻又被淋溼,像是暗紅的血泉。

“哎喲張大人!您怎麼站在這兒呢?您看看您看看,這不是老朽失職了嗎?實在是太忙了!您說您怎麼不先進來啊?”

一個穿着華貴的老者陪着笑躬身上前對着張龔點頭哈腰,張龔卻沒有絲毫動作,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老者連忙笑道:“快!快快請進!裏面備好上等的熱茶了!”

張龔冷冷的吐出了三個字道:“不必了!”那老者一愣,張龔這纔看向他沉聲道:“也磨蹭這麼久了,如今就只一句話。”

老者聞言笑了笑道:“也好!那張大人是跟其他幾位大人研究明白了?張大人,不是老朽不懂事,可是就算是朝廷要買糧,也得給錢不是?今年的糧價就是這樣的,您去哪個糧行打聽打聽,沒有再低的了!”

老者呵呵笑道:“要說爲國盡忠本事我等商家本分,只是,您好歹也得講道理不是?沒道理國家有難,我們抄家不是……這個價格,不二價!我說實話您找不着更便宜的了!明年啊,嘿!只會更高!”

張龔的臉皮抽搐了一下,隨後皮笑肉不笑道:“本官也不與你虛與委蛇,也是一口價,你從也不從?”老者愣了一下,收起了虛僞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道:“那老朽只能是跟張大人說聲抱歉了。”

張龔的眉頭挑起道:“所以,你不賣?”老者冷笑一聲道:“這個價格,張大人未免有些太欺負人了!請恕老朽無能爲力!”

張龔道:“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可是不肯賣?”老者冷冷的道:“老朽也對張大人說最後一遍,這個價格,不光是我不賣,任何人都不可能賣!您要是沒有別的事了,請恕老朽不奉陪了!失陪!”

老者說着竟然就真的這樣把張龔丟在了大雨中,轉身便不屑的走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破門

“且慢!”

老者心中一定,轉過頭來氣定神閒的看着張龔道:“張大人還有事嗎?”張龔低着頭,讓老者看不清神色,只是輕聲的道:“國家有難,商人難道不應該爲國出力嗎?”

老者聽着張龔的話差點兒笑出聲來,不過還是疑惑的道:“張大人您這是怎麼了?”要是腦子正常的話,怎麼會說出這麼好笑的話啊?

張龔雙手緩緩的攏在袖子內,紅色的官袍徹底被打的精溼,變成了暗紅色恍惚間似乎是穿了一身血袍一般,他輕聲道:“我只問你,我說的不對嗎?”

老者搖了搖頭,笑道:“對,但是那您也得體諒我們不是?國家有難,又不是我們商人造成的不是?哪有國家讓我們苦一苦的道理?”

張龔似乎笑了笑,隨後道:“你們平常想了那麼多的福,這個時候喫點苦,沒錯罷?”老者有些驚訝的看着張龔,不過到底是不耐煩的搖了搖頭道:“張大人到底做不做這個生意?如果不做,老朽就告辭了。”

張龔突然又道:“平常不肯出力,國家有難,還是不肯出力,那朝廷養着你們所爲何事?爾等盡取百姓之膏腴,而肥自己嗎?”老者只當張龔是瘋了,於是只是搖了搖頭輕聲道了一句“不可理喻”,便轉身走了進去。

後面的張龔卻是突然咧嘴笑了起來,隨後越笑聲音越大,最後居然在雨中放聲大笑了起來,張龔歇斯底里的笑着,好像連氣都喘不過來了,扶着膝蓋喘着氣。

隨後張龔才努力站直了身子,幽幽的視眼神看着面前的糧店冷冷的道:“既然如此,本官只好幫你們了……”

張龔說着冷冷的一揮手,突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緩緩的走出了無數的逡滦l,他們身着蓑衣,腰胯繡春刀,在張龔的身旁列隊跑過,大雨之中,那團火焰不由得燃燒的更加熱烈……

賈璟回到寧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安樂下來,或許是因爲本身就很陰沉很多烏雲,所以天色變暗也暗的很早。

賈璟叫柳澤等人走了之後,便帶着白曦君向裏面走去,柳澤等人雖然意外,但是倒也沒有特別的說什麼,畢竟那是賈璟的後宅,賈璟要是不在乎,那就估計應該是沒啥事兒……

賈璟和白曦君走進了寧安堂,原本正坐在那裏戰戰兢兢的賈璉急忙就站了起來,原本他在那次被尤三姐提醒之後確實是被嚇到了的,但是緊接着幾天賈璟都沒有找他,這讓他放鬆了警惕。

他以爲賈璟事情多忙忘了,要麼乾脆就是糊弄尤三姐那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呢!到底是自己二弟,說到底不還是向着自己?

於是這樣想的賈璉就又憋不住了,沒辦法尤二姐實在是太吸引他了,賈璉憋了那麼長時間早就受不了了,所以他又一次偷偷摸摸的跑去找了尤二姐。

尤二姐當然也是很想念賈璉的,但是想起大姐和三妹的叮囑,還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賈璉,賈璉死皮賴臉的粘着人家,各種糖衣炮彈不要錢的轟,畫大餅畫的更是比以往更圓,尤二姐一時間沒有把持住……

後來又是這樣好幾天之後終於被尤氏和尤三姐逮住了,尤氏雖然性子柔弱,可是好歹也是的的確確做了那麼長時間的寧國夫人的,所以真生起氣來,賈璉也得哆嗦兩下!

更何況旁邊還有那個懟的人渾身冒汗的小辣椒?賈璉瞬間就被罵的下不來臺了,賈璉性子也是軟,但是一看連你們尤家都欺負我!連你大嫂子都罵我?可去你孃的蛋的罷!爺惹不起總躲得起!我不來了!咱們看誰着急!

說着拂袖而去,居然真的就打定主意和尤二姐老死不相往來了!當然是放狠話的,就是尤二姐不要他了,他都得死皮賴臉的貼上去,還怎麼會放棄尤二姐?

但是尤氏三姐妹當真了,尤三姐自然是對賈璉破口大罵,還對尤二姐說不要就不要!咱們姐妹還愁嫁不成?又不是非得他賈璉身上掛死了!真是反了天了!

尤二姐自然是不肯如此的,她自己曉得自己的情況的,當初年紀小不懂事被賈珍貪了去,好在賈璉不嫌棄,還一直對她愛護有加,尤二姐一顆心早就掛在賈璉身上了!哪裏還能看上別人?

若是三姐那般還是個冰清玉潔的大閨女也就罷了,自己這般人,還說什麼到哪裏都有人娶?再想找個這樣的卻是不能了!

所以尤二姐都快急哭了,尤氏見狀只能是表示去硬着頭皮和賈璟說說去,她雖然害怕賈璟,但是爲了自己妹子能有個着落,怎麼着也得走這麼一遭。

看着坐在那裏哭的,尤三姐急得不行,肯定是怒其不爭的,但是要說沒有一點兒對賈璟的不滿那也不是沒有,當下就要去找賈璟問個明白。

尤氏急急忙忙的給攔住了,哪有這樣怒氣衝衝的求人辦事的?搞得就好像是賈璟欠咱們的是似的!

好勸歹勸的被攔住了,尤氏這才向着寧國府的方向走去誰知道路上就遇到了聞訊急匆匆的趕來的寶釵,笑着纏着尤氏,尤氏無奈,只能是跟着寶釵一起去了寧安堂,隨後寶釵又是好一陣插科打諢這才讓尤氏無功而返。

寶釵自然是能猜的到尤氏的心思的,無非是靠着兩個妹妹,繼續攀着賈家,一個給了賈璉,一個給了賈璟,雖然都是做妾,但是怎麼也不至於被趕出家門了罷?等着老一輩的都沒了,沒準兒尤氏的地位還能比賈珍活着的時候還高!

寶釵個人是很討厭尤氏三姐妹的,尤氏懦弱無剛,面對不知上進沉湎酒色的丈夫不知道勸阻斥責,反而是幫着忙!這樣的行爲讓寶釵覺得她不配做寧國女主!

更何況後面後宅還發生了那樣的醜事,簡直就是她極大的失職!寧國府落下個“只有門口兩個石獅子乾淨”的名聲,除了賈珍本身是個悖逆人倫的畜牲之外,她認爲尤氏更是責無旁貸!

而尤二姐就更不用說了,寶釵對於這種“淫奔女”很是不屑,甚至連話都不想跟她說,好在二人本身就沒什麼交集。

尤三姐的性格也很不討守拙的寶釵喜歡,但是要是賈璟喜歡,寶釵也就無所謂了,反正日後有的是功夫調教!

所以寶釵其實是不怎麼喜歡尤氏這一家子的,同樣也是爲了本就難看的這些年纔有所好轉的寧國府的名聲,寶釵這纔出手趕走了尤氏。

賈璟倒是對尤氏三姐妹沒什麼感覺,尤氏勸阻不了賈珍在賈璟看來也屬於正常,尤氏本來就是個出身不高的妾,孃家也不硬,她怎麼敢對賈珍指手畫腳?那時候的寧國府可是賈珍的天下的。

尤二姐也是同理,自己一個弱女子,託庇於姐夫家裏,沒怎麼見過世面,一時間被花言巧語矇騙了,半推半就的就被騙了也是個可憐人。

尤三姐的性格在賈璟一個現代人眼中那就更不是問題了,相反跟家裏這幫小淑女相處久了,偶爾和這種小野貓在一起,還覺得挺刺激呢!

不過賈璟也挺理解寶釵的,畢竟寶釵一直以來接受的都是最正統的教育,在她看來,一個當家夫人不能成爲“賢內助”不能輔助丈夫,管理家庭的話,就是很失敗的女人,這點無可厚非的,寶釵本身也喜歡,想要成爲這樣的賢內助,那她看不上尤氏,覺得尤氏無能不是很正常嗎?

本來寶釵覺得是天衣無縫的,都被懟走了,總不好再找上門罷?結果一切都很好的,誰料到居然在一向乖巧懂事的香菱這裏漏了餡兒了!

賈璉也因此戰戰兢兢的早早就趕來了寧安堂,一看到賈璟帶着一個男人進來,賈璉急忙站了起來:“二弟,你,你回來,了……”

賈璉看到跟在賈璟身後的“男子”的長相,不由得一時間呆住了,那“男子”見狀不由得神色一厲劍眉微蹙,賈璟卻攔住了他隨後笑着對他道:“白兄也累了一天了,還請下去休息罷,缺什麼直接跟侍女們說就是了。”

白曦君看了一眼賈璟,這才點了點頭,隨後扭頭便走了,賈璉卻仍舊呆呆的看着白曦君的背影,賈璟不由得好笑的搖了搖頭隨後沒好氣的道:“回神兒了!男人你都看那麼久?”

賈璉這才回過神來,臉色也不由得有些發紅,賈璟對他伸了伸下巴道:“坐。”賈璉連忙應了一聲,坐在椅子上卻不敢全坐,只敢坐在椅子邊上,陪着笑道:“二弟有事找我?”

賈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嗯!”賈璉不由得嚥了口唾沫道:“呃,不知道是所爲何事?”賈璟把抹了一把臉道:“漕幫的那兩條航道你暫時不用去了。”

賈璉原本都準備好接受批評了,結果賈璟居然說的是漕幫的事情,賈璉愣了一下之後,便點點頭道:“哦,哦!好好!呃,只是……”

賈璟抬起頭看着他道:“怎麼了?”賈璉猶豫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的道:“之前和漕幫說好的,是有什麼變故嗎?二弟你也應該是知道那兩條航道的價值的,咱們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不是……”

賈璟不由得有些好笑得道:“掉錢眼兒裏去了是罷?”賈璉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道:“你也知道爲兄賺點兒錢不容易的,我也不閒寒磣,那邊兒最困難的時候,我都典當你二嫂子的嫁妝偷老太太東西過年了!”

賈璟撓了撓後腦勺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些,不過是暫時的,碼頭上出了點子事兒,現在那邊兒不歸漕幫管了,咱們不好從裏面撈錢了,你放心,過一段時間,還是該怎麼樣怎麼樣的。”

賈璉聞言愣了一下道:“碼頭不歸漕幫管了?不能罷?漕幫那麼大勢力,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還能有人把他們的碼頭搶了去?”

賈璟有些不耐煩的道:“叫你不要去就不要去好了,這裏面的水很深的,連我也要避諱一下,漕幫算個屁?”賈璉嚇得不敢說話了。

賈璟看了他一眼道:“記住我說的話,我不會給你虧喫的,不要再去碼頭,小心被人家按住,過了這段時間,等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漕幫大概就能回到碼頭了,到時候還是原來那樣,你自己去和漕幫談,兩條航道就擺在那裏,又不會長腿跑了!都是你的跑不掉的!”

賈璉聞言這才嘿嘿笑了笑道:“我都聽二弟的!二弟說好那就是好。”賈璟哼哼了兩聲道:“都聽我的,都聽我的我叫你現在就抬了尤二姐進房你願不願意啊?”

賈璉聞言臉上的傻笑頓時嚇沒了,他原本還以爲賈璟不是叫他來提這個話題的呢!這怎麼說了一圈兒話又繞回來了?

賈璟見賈璉表情的變化不由得冷哼了一聲,隨後一拍桌子道:“太不像話了!”賈璉頓時嚇得一哆嗦直接站了起來,賈璟冷冷的道:“你要玩哪個女人我管不着,只要別鬧到檯面上來怎樣都隨你!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碰尤二姐!那是親戚!”

賈璉一陣苦笑的連連點頭道:“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二弟饒了我罷!只是,只是我的確是真心對二姐兒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別分開我們……”賈璟冷冷的道:“你跑不了,玩都玩完了,一抹嘴兒就像不認賬?美得你!”

賈璉聞言一愣,原本還是以爲賈璟是要讓自己以後別去招惹尤二姐呢!所以賈璉一開始想跟賈璟虛與委蛇一下,只是話到了嘴邊,又實在說不出以後再也不找尤二姐了,這才咬咬牙決定死就死罷,求賈璟別逼自己離開尤二姐。

誰知道……

賈璟看着賈璉驚喜的樣子道:“你傻樂個屁啊?”賈璉連連點頭,努力的收起了笑容,賈璟看了他一眼,沉聲道:“這也就是親戚,你要是真扔了人家,人家跑外面兒一說你賈璉始亂終棄,你不要臉,老子還要臉呢!”

賈璉連連點頭,賈璟嘆口氣道:“但凡是換個娘們兒,哪有這麼多破事兒?你當我願意管你這檔子爛事兒啊?啊?”

賈璉低下了頭,賈璟沉聲道:“大嫂子都找到我門上,指着鼻子問我什麼意思了!我怎麼知道什麼意思?賈璉,你告訴我什麼意思!”

賈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賈璟一拍桌子道:“吊着人家妹子,睡人家的時候怎麼說的?你丫怕是連正妻的位置都許出去了罷!哦,轉身你爽完了,提起褲子拍拍屁股走了!你女票呢?”

賈璉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沒有沒有!不敢……”賈璟冷笑兩聲道:“我可沒看出來你不敢,你不一直都這麼幹的嗎?”

賈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賈璟一拍桌子道:“說話!你在人家妹子面前不是挺能說的嗎?啞巴啦?”賈璉苦笑了一下道:“璟哥兒你是知道的,這事兒,二哥真做不了主啊!”

賈璟嘿嘿一聲道:“那我倒是納了悶兒了?你房裏的事你做不了主?那誰做主?我啊?”賈璉臉色漲紅低着頭支支吾吾一陣,隨後才道:“二弟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嫂她,她!”

賈璉抬起頭看着賈璟道:“這說開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二弟你是知道的,前些年,你二哥我房裏多少丫頭?我也是打小兒沒斷過這些的!可是自從你二嫂進門兒了你再看,全沒了!”

賈璉聲淚俱下的控訴道:“這麼些年,我是真的就守着你二嫂一個人過日子啊!原來的那些丫頭們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被打發了?你二嫂她……她簡直不是人啊!我連平兒都……這二弟你是知道的!哦,我這輩子難道就守着她一個人過日子?”

賈璟聞言罵道:“你少放屁!你當我是傻子?你房裏是沒人了,你這麼些年少在外面喫了?”賈璉面色尷尬了一下,隨後哭訴道:“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二弟,我也是堂堂榮國嫡孫,現在居然淪落到這等地步!連納妾都不敢納啊!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活成我這樣憋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