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甚至是現在想着,都忍不住傻笑了起來,一旁的麝月有些擔憂的上前道:“爺,您該用藥了。”
寶玉收起了傻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也不看麝月一眼,點點頭嗎柔聲道:“叫襲人過來罷!”
麝月聞言難過的低下了頭,她是早就被賈寶玉收了房的,但是直到現在還沒個名聲,而且寶玉自從得到自己之後,就一直不冷不熱的,卻還是一直追着襲人。
難免的就叫麝月有些難過,不過還是趕緊點點頭道:“爺等着,我去叫襲人進來。”
她真的愛寶玉,而且畢竟跟了寶玉,那自然是一輩子到死都得跟着的!只要是寶玉願意的,她都願意做,怎樣都好……
外面正在侍弄花盆的襲人見麝月出來了,抬頭看了一眼,便低下頭道:“二爺用了?”
麝月搖了搖頭道:“二爺,二爺叫你進去侍候……”襲人聞言手下一頓,抬起頭看向麝月,抿了抿嘴道:“行,剛纔下面燒好了水了,我本來想去取一趟來着,既然你閒下來了,那你就替我去取一趟。咱們倆一並進去。”
麝月聞言感激的看着襲人道:“襲人,你……”襲人只是笑了笑,隨後輕聲道:“快去罷。”
麝月連忙感激涕零的去了,襲人的眼神裏不由得閃爍了一下,她是真的希望寶玉能熄了對自己的心思,她從小就已經篤定了這輩子絕對非賈璟不嫁!
從一開始的對賈璟的相貌的喜愛,到這麼多年慢慢的變爲了更加篤定的崇拜和愛意,她心裏容不下任何人。
所以就算是面對王夫人和賈寶玉的各種暗示,襲人不過是儘量推諉,始終沒有給一個準定的答案,王夫人如今也就漸漸的對她沒了耐心,由的她了,至於寶玉……
說實話,寶玉遲早會在女人身上出事的,他對女人完全不瞭解,也根本就不懂不會拒絕漂亮女孩,所以襲人把賈寶玉哄的團團轉!
她的性子決定了她在面對賈寶玉的求愛之時,不可能是跟晴雯一樣堅定且冷笑着拒絕,所以她只能按着她的法子來,儘量的拖延推諉,並且把身邊有心思的往寶玉牀上帶……
但其實真的有這個心思,並且和賈寶玉成了好事的,這麼多年其實也就麝月罷了,而襲人冷眼旁觀,也是覺得寶玉現在也是厭了麝月,很快估計就有別的心思了。
對此襲人很是無奈,只能在背後給麝月支了一兩招討寶玉的歡心,讓寶玉能稍微把心思留在麝月身上一點,而這樣的情況,襲人還不知道能撐多久……
襲人想着嘆了口氣,卻也沒別的法子,端着湯藥便要進去,恰在這個時候,便見外面傳來小丫頭們的聲音:“寶姑娘來啦?”
襲人心裏一喜,緊接着便見寶釵帶着鶯兒走了進來,一看到襲人也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你在外面做甚?寶玉可睡下了?”
襲人笑着剛要說話,裏屋卻早傳來了寶玉興奮的聲音道:“還沒睡!還沒睡!寶姐姐來了?快進來說說話!”
寶釵見狀不免有些驚愕,但是時候就笑了起來,襲人也跟着笑道:“早便該睡了,只是一直在等着姑娘們,這會兒子合該用了藥早早兒睡了纔是,只是到底舍不下姑娘們,只是一味的要等這姑娘們。”
寶釵聞言點了點頭笑道:“即便如此,你們也該多勸勸他,讓他儘早歇了,他如今身上有傷,自然還是多歇息纔好得快。”襲人笑着點點頭道:“我記住了,姑娘快進來罷!”
寶釵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便推門走了進去,寶玉一見寶釵便興奮的笑道:“寶姐姐怎麼纔來?可是叫我一陣好等!”
寶釵看着寶玉純真熱情的笑容,心裏對寶玉原本做的混賬事的成見不由得變淡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寶釵便笑着道:“怎麼還不快歇息?你今兒剛收了這樣重的傷,還是得多歇歇,才恢復的好!”賈寶玉笑着道:“一想到姐妹們,我便睡不着!這麼長時間沒見了,我可想死你們了!”
寶釵聞言嗔怪的笑道:“什麼死不死的,你往日裏放學回來,也不是沒見過,有什麼好想的?”寶玉聞言笑着擺擺手道:“那不一樣!”
一旁的襲人上前笑道:“二爺,時間到了,還是趁熱先把藥用了罷。”寶玉正說到興起,哪裏肯用藥?只是擺擺手笑道:“先放在那裏,我和寶姐姐說會兒話,一會兒便用了!”
說着就又要和寶釵說話,襲人連忙道:“爺還是先用了罷,涼了恐怕藥效就……”寶玉不耐煩道:“你先放在哪裏便是了!”
寶釵見狀也是勸道:“邊喝邊說,不影響的,急什麼?”寶玉聞言連忙笑道:“也是!寶姐姐說的是!”
說着便拿過湯藥一股腦的全喝了,也顧不上燙,一旁的襲人剛要勸,卻見寶玉已經呲牙咧嘴的一股腦全吞了,便也無奈的搖搖頭收拾了湯碗就要走道:“二爺和寶姑娘先說着話,我先下去了。”
寶釵連忙笑道:“你不忙的話也跟着坐坐,這般着緊做甚麼?你啊,整日裏忙的什麼似的!”襲人不解,往日裏寶釵可沒叫別人打擾自己和寶玉說話,這會兒子怎麼又讓旁人跟着了?
其實寶釵也是覺得單獨和寶玉一個屋的確有些不合適,便留下了襲人,寶玉也無所謂,襲人笑道:“那我先把碗送下去,一會兒就回來。”
寶釵笑着點點頭,一旁的寶玉已經手舞足蹈的和寶釵說上話了,寶釵只是笑眯眯的聽着,不外乎是一些吐槽族學中的事情,還有在外面上學時同學們的一些事。
寶釵只是微笑着聽着,時不時的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議,寶玉一副受益匪湹臉幼樱m然寶釵自己也知道寶玉根本不可能聽進去,他要是真的聽得進去自己的勸,也不至於有今天這麼一出……
寶玉一副狠狠的樣子道:“我可再不想去那樣的地方了!真真是折磨人!也不知道二哥是怎麼琢磨的,那裏簡直不是人去的地方!在那裏,遲早人得變成只會喫飯讀書的混賬!”
寶釵好笑道:“世人都缺個恆心,若是能只做到喫飯讀書,還有什麼事是做不成的?又如何是混賬了呢?”
寶玉搖搖頭道:“那是寶姐姐你不知道那般去處!正經人誰能在那裏那樣活着?人若是都活成了那樣,那和蒙着眼睛被人一鞭子一鞭子驅趕着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寶釵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看着寶玉義憤填膺的模樣,只能是嘆口氣道:“可萬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若是叫姨夫聽了,又是不小的麻煩,便是你二哥聽了,也絕對沒你的好兒呢!”
寶玉聞言不悅道:“本來就是!”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耿直湘雲
寶釵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道:“環哥兒和蘭哥兒原來都是與你一處上學的,如今蘭哥兒仍舊還是這般與你一併上學,蘭哥兒歲數還比你小,難道他能忍受的聊的,你一個做叔父的,反而忍受不了了?”
寶玉聞言臉色一紅,隨後支支吾吾好一陣,這才嘟着嘴轉過頭去道:“蘭兒那是被大嫂子逼着的!不然這樣小的孩子,若是依我,大可不必非要讀書!”
寶釵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情知寶玉怕是有要說他那一套“讀書無用論”了,果然一旁的襲人聞言好笑的道:“男兒不讀書還能做什麼?古今多少豪傑,有幾個不讀書的?”
賈寶玉立馬梗着脖子認真道:“他們也不是什麼書都盡讀的!若是如此,便也不過是一幫子祿蠹罷了!算的什麼豪傑?”
襲人聞言也道寶玉是魔怔了,寶釵無奈的笑道:“男兒們本就是該讀書明理,輔國治民的,如此纔不負一聲好男兒……”
寶釵話音未落,寶玉便梗着脖子反駁道:“如此,也算不上什麼好男兒!我早便於她們說過的!這幫子所謂文臣武將不過是一幫祿蠹,又算得什麼文忠武烈?”
“什麼文忠武烈的?你們說什麼呢這般熱鬧?”
腥寺牭穆曇艚允窍蜷T口看去,只見一個小腦袋正好奇的向裏面張望,寶釵連忙起身驚喜的笑道:“雲兒!你怎麼在這兒?”
來者卻正是湘雲,原來這幾日裏本就是賈母準備給寶釵過好日子的時間,估摸着都是這幫姊妹不好分開,所以早早的便派人去請了湘雲來。
只是因爲薛家出了事,所以這生日宴竟辦不下去了,但是到底是請了湘雲來,也不好叫人去告訴湘雲不必來了,既然請都請了,便當做叫來一起頑頑就是了。
所以這一日湘雲才得了閒工夫,來了賈府,只是居然沒人接待她,一打聽才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賈寶玉居然做了這麼多混賬事!
湘雲自然是好一陣義憤填膺,要是賈寶玉在自己面前,都恨不得親自擼起袖子上去給賈寶玉兩下。
但是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論起來湘雲跟寶玉相處的時間倒是比黛玉和寶釵都長,自然是當作親兄弟一般。
再加上湘雲本就是個孩子脾氣,撂爪就忘,再加上大家都去看望了寶玉,她便也惦記着寶玉的傷勢,便趕來看望寶玉。
誰知道一進門不見襲人麝月,只聽見裏面吱吱哇哇的吵什麼“文忠武烈”的,什麼文忠武烈?湘雲小可愛最喜歡湊這樣的熱鬧了!
於是湘雲笑嘻嘻的走進來道:“你們在說書嗎?說的是哪一齣?楊家將還是三國演義?”
寶釵苦笑一聲,輕輕點了她一下道:“什麼跟什麼啊,是寶兄弟,他……他又胡說了。”
寶玉聞言頓時不依,大聲嚴肅道:“我纔沒有胡說!我說的可都是心裏話!”
湘雲眨了眨眼睛,看着寶玉道:“什麼心裏話?”說着狐疑的看着寶釵,寶釵苦笑着搖了搖頭,隨後指了指他,示意湘雲來聽。
寶玉便大聲道:“那些個鬚眉濁物,只知道文死諫,武死戰,這二死是大丈夫死名死節,竟何如不死的好!必定有昏君他方諫,他只顧邀名,猛拚一死,將來棄君於何地!必定有刀兵他方戰,猛拚一死,他只顧圖汗馬之名,將來棄國於何地!”
湘雲聞言好笑道:“武將爲國出力,戰場廝殺連生命都可棄之不顧,難道也只是圖汗馬之名?莫非不是爲國而死?”
寶玉聞言慷慨激昂,頗有幾分指點江山之意的道:“那武將不過仗血氣之勇,疏稚俾裕约簾o能,送了性命,這難道也是不得已?”
湘雲又好笑又好氣的道:“你素是瞧不起武人,可是那些宰相長官們,你總得欽佩的罷?若只論稱量江山,定計獻策,總歸是有大功勞的。”
寶玉不屑的道:“那文官更不可比武官了,他念兩句書汙在心裏,若朝廷少有疵瑕,他就胡談亂勸,只顧他邀忠烈之名,濁氣一湧,即時拚死,這難道也是不得已?”
湘雲一時間無話可說,只能有些荒唐的搖搖頭道:“那依你,這滿朝的文臣武將都合該去死了?”
誰知寶玉聽聞此言反而大喜得道:“正是合該如此!如今有聖天子垂拱而治,那朝廷是受命於天,他不聖不仁,那天地斷不把這萬幾重任與他了,可知那些死的都是沽名,並不知大義。”
寶釵微笑着搖了搖頭,賈寶玉這句話不僅是否了從古至今的大多數文臣武將,其實也是把賈璟給否了的……
寶玉的意思,未必是把所有的歷史上的文臣武將都罵了個遍,他只是在說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爲了自己所謂的聲名或是財祿爵位之人。
但是寶玉的想法未免有些幼稚了,就算是再高尚的人也有自己的目的,爲國爲民也好,爲聲名官爵也罷,總歸是做事了的,是爲天下,爲百姓出力了的!
對於這些,就連聖人都不能免俗,孔子尚誅少正卯,真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人,恐怕除了太上忘情的神仙,恐怕也沒人能做到了罷!
寶玉怎麼不敢說榮寧二公是猛拚一死,只顧着汗馬之名?他們怎麼不敢說賈璟是個仗着一時血勇之氣的莽夫?他要真敢這麼說,第二天就得被打斷腿,還得是賈母親自打斷的……
所以寶玉的想法實在是有些理想化和幼稚了,和賈璟寫的那首寶釵並不是很喜歡的夢遊天姥吟留別一樣,把自己都罵進去了,他賈寶玉自身家裏就是這樣靠着戰功和汗馬功勞起家的啊……
湘雲雖然知道賈寶玉的說法不對,但是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該怎麼懟他,只能是氣的臉色漲紅,哇呀呀直跺腳。
一旁的寶釵不由得有些好笑,只是還是嚴肅的看着寶玉道:“雖然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人終究是要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若是覺得他們做的不對,何如自己親自去做?”
寶玉聽到這話,便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了,湘雲連忙點點頭道:“對對!就是這樣!寶姐姐說得對!你要是覺得他們做的不好,那你自己親自去做不就行了?”
寶玉哼哼了兩聲,偏轉過頭去了,寶釵拉了一下想要乘勝追擊的湘雲,祥雲不解的看了寶釵一眼,老老實實的嘟着嘴坐了回去。
寶釵知道懟的寶玉啞口無言不是目的,轉變他的思想,讓他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纔是她們想做的,於是苦口婆心道:“寶兄弟,我們早就勸過你,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也該把心思放到這些正事上來了,你若是早聽我們的話,何苦會有今天這樣一遭?”
湘雲聞言也是連忙點頭道:“就是就是!原來只是覺得你年歲尚小,大家便纔不說什麼,只是你自己倒也不當回事了,竟還是這個情性不改!如今大了,你就不願讀書去考舉人進士的,也該常常的會會那些爲官做宰的人們,談談講講些仕途經濟的學問,也好將來應酬世務,日後也有個朋友!”
湘雲苦口婆心的勸道:“旁人的誰有的你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輪誰能有個做侯爺的哥哥,還是個武將裏拔尖兒的!便是沒什麼干係的,也不知道多少上趕着巴結着,你倒好!本就是將你做親弟弟提攜着,你倒是自己做下這許多沒面皮的事!要我說,你儘早決定了,不拘是從文也好,從武也罷,好好兒的跟着二哥哥做事纔是!沒見你成年家的只在我們隊裏攪些什麼!”
寶釵聽湘雲小嘴巴巴個沒完,而且難免的說話就有些激動的過了,便輕輕的拽了下湘雲,誰知道湘雲一時興起完全顧不上了。
她也沒壞心,一心也都是以爲自己是爲賈寶玉掏心窩子說話,自然也就有些口無遮攔了,雖說是出於好意,但是未免叫賈寶玉有些臉色難看。
等到湘雲說完了,寶玉直接冷哼一聲,偏轉過頭去,有心說兩句難聽的刺她,只是到底是秉性柔弱,性子軟嘴也軟,對着姐姐妹妹們說不出什麼惡言。
因此只是不看寶釵和湘雲,冷冷的道:“姑娘請別的姊妹屋裏坐坐去罷!我這裏仔細污了你知經濟學問的!若是有心,只管自己去找那個侯爺哥哥便是了,何苦勸我去給人家伏低做小?”
湘雲聽完瞪大了眼睛,指着寶玉就要說些什麼,只是寶釵慌忙攔住了她搖搖頭。
一旁的襲人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便道:“二爺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一時間有些累着了,二位姑娘千萬別掛在心上!”
賈寶玉其實說完也有些後悔,但是這個時候他也不想伏低做小的道歉,於是只是偏轉過頭去看裏面不說話。
寶釵見狀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寶兄弟就先歇息罷,我們就先走了。”寶玉不說話,襲人便連忙接過話茬道:“我送姑娘們出去。”
一旁的湘雲生氣道:“人家是爲你着想,若是旁人,我才懶的多嘴多舌!你自己好心當成驢肝肺,不思上進,我們能有什麼法子?只是往後再不必來找我們了!我這樣趨炎附勢的,本就不配和你頑!”
寶釵連忙勸道:“少說兩句罷……”湘雲一甩手便跑了出去,寶釵見狀連忙對着襲人點點頭,隨後追了上去。
身後的寶玉聞言自然是後悔不迭,這邊剛伸出手來要挽留湘雲,但是湘雲哪裏還願意理他,早便一溜煙的跑了。
寶玉只能懊惱的砸了砸腦袋,襲人在一旁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這個時候後悔了,早方纔爲何要說這樣的話?豈不傷了彼此的情誼?”
寶玉心中懊惱,只是面上還是強撐着道:“我原是不想生氣的,只是你自己說說,她說的話,可叫人生不生氣呢?”
襲人搖了搖頭道:“大姑娘和寶姑娘也是爲了你好……”寶玉連忙道:“什麼爲了我好!若是果真爲了我好,就不該說這樣的混賬話!”
襲人無奈道:“這怎麼能叫混賬話?勸你上進也算是混賬話,那你倒是說說什麼不是混賬話?誰不會說這些?任是誰不是如此勸你?”
寶玉梗着脖子道:“林妹妹就絕對不會說這樣的混賬話!林姑娘從來說過這些混帳話不曾?若她也說過這些混帳話,我早便和她生分了!”
襲人聞言一陣苦笑,想來人家林姑娘如今是滿心心思都掛在了對面侯爺的身上,哪裏還有功夫管你的事?就算看不過眼,也不過是點兩句罷了,你要是擺臉子不願意聽,人家何苦再勸你?
這個呆子直到是還是原來那般大家年歲還小,彼此在一起想着的只是明日裏去哪裏頑什麼好的,看什麼好的,喫什麼好的去,豈知道如今早就各自大了,各自爲各自的前程去了?
其實寶玉未必不知道,只是不願意知道罷了,他只想留在那樣快樂的時光裏,不願意接受很快就要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進入這個殘酷世界裏廝殺的現實罷了。
硬要說的話,可能現在的大學生很有這個感觸,學業即將結束,面臨着各種各樣的抉擇,難免有些迷茫,而賈寶玉現在想的,只是逃避性的躲開這個終究要面臨的問題!
襲人見他沉悶的不說話了,只是趴在那裏情緒低沉的低着頭,也便不再說什麼,幽幽的嘆了口氣之後便下去了,她又有什麼資格說寶玉呢?她現在何嘗不是面臨着未知的抉擇而迷茫着?
那邊廂湘雲氣鼓鼓的快步走着,一腳一腳的跺在地上,身後的寶釵連聲叫她,她這才站住了回過頭去看着寶釵,兩個大眼睛含着眼淚。
她畢竟是個小姑娘,被賈寶玉這樣明面上驅趕,難免叫她有些面子上過不去,尤其是自己還是爲了他好的情況下,難免有些賭氣。
寶釵嘆口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何苦這樣激他?”湘雲狠狠的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道:“我就是看不慣!他這樣的的條件,多少人求都求不得?他倒好,佔着這麼好的條件,整日裏居然就真的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來了?”
“旁的不說,如今連環哥兒我聽着也是變得好了,往後他一個做哥哥的莫非反而要仰仗着弟弟活着?二哥哥在時靠二哥哥養着,二哥哥不行了就環哥兒,環哥兒再不行,難道他還要靠着蘭哥兒不成?豈有此理!”
湘雲柳眉倒豎道:“這也就是他,旁人若是如此,我連正眼都不帶看的!本就是叫人小覷了的!何不奮發圖強?更何況靠着二哥哥,便是蠢蛋,也該生髮了!”
寶釵微笑道:“你越是如此說,他怕是越難以接受的。”湘雲冷笑着道:“他難以接受?後面比這更難聽的話都有呢!包羞忍恥的方纔是好男兒!衝女人撒火算個什麼東西?”
“說得好!”
湘雲和寶釵聞言頓時一驚,隨後向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賈璟帶着黛玉緩緩的自樹陰之下走了出來。
兩人鬆了口氣,連忙笑着見禮,寶釵難免的有些多看了黛玉幾眼,黛玉也難免的聽着小胸脯頗有幾分得瑟的意味,惹得寶釵一陣好笑。
賈璟笑着看着湘雲道:“哭鼻子了?”湘雲不好意思的抹了抹鼻子道:“纔沒有!”
賈璟好笑道:“有日子沒見你了,怎麼如今雲兒女俠如今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倒是像顰兒一般了?”湘雲聞言臉色微微有些紅潤,黛玉也笑着拍了賈璟的肩膀一下。
寶釵在一旁笑道:“方纔跟寶兄弟吵起來了,我們本是去看望他的,誰知道這個小丫頭一時義憤,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居然就得罪了寶兄弟,這才把我們倆趕了出來。”
湘雲十分講義氣的一擺手道:“就是趕我!可沒有趕寶姐姐!我不過是說了兩句大實話,怎麼了?他不愛聽我就不說了嗎?”賈璟聞言哈哈大笑道:“好!說得好!雲女俠果然是快人快語快意恩仇!痛快!佩服!”
湘雲看着賈璟拱手欽佩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得意的昂着小腦袋瓜拍拍胸脯道:“那是!且不說我本就是爲他好,就他做的那些破爛事,還不許人說了?越遮着越丟人!”
賈璟笑着點點頭道:“說得對,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連雲兒一介女子都有這等胸懷,他一個大小夥子斤斤計較,還因此將姊妹們趕出來,該打!”
湘雲聞言也是一臉解氣的道:“對!該打!二哥哥一會兒替我去狠狠的再打他一頓!”
此言一出頓時嚇壞了寶釵和黛玉,寶釵嚇得連忙叫住道:“可不能再打了!都已經這般模樣了,再打豈不壞了事?”
第四百三十四章 青梅綠馬
賈璟聞言也是哈哈大笑,黛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們倆倒是湊到一起去了!今兒寶玉可捱得狠了,要是你再來一頓,怕是舅媽得心疼死!”
賈璟笑道:“哪個有空去收拾他?便是叫我去打我都不會了!”湘雲也是十分狗腿的在一旁點着小腦袋瓜道:“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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