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166章

作者:尚二郎

雖然在座的已經大多數都不是衝動的熱血青年了,但是賈璟的話仍舊振奮人心,能夠爬上高位的或許有的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但是卻從來不缺感動自己的心。

於是腥伺e杯共賀之後,賈璟便笑着宣佈道:“言及於此,無復可言,唯有涕零之情,激動之意,諸位當感同身受,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腥诉@纔開始說笑着準備勸菜勸酒,可就在這個時候,只聽的一聲大笑,隨後便是一聲老鴰一般的聲音道:“賈家小子,這麼大的喜事,你怎麼不請老夫啊?”

賈璟放下酒杯雙眼微眯的看向門口,腥艘彩嵌颊痼@的沉默了下來,齊齊看向門口竊竊私語,只見成國公李向平正在他的小孫子李感的攙扶下步履蹣跚的笑着向裏面走。

賈璟身邊的清風見狀微微皺眉就要上前,賈璟卻面無表情的攔住了他,清風這才耐住了性子站在了賈璟身後。

李向平掃視了一眼四周,隨後笑道:“喲!來的人還不少!這麼些人你都想着請了,怎麼獨獨把老夫忘了?賈家小子,你這麼做事不地道哇!”

賈璟面無表情的看着李向平許久,這才笑着道:“的確是下面人疏忽了,不過您老這不也是不用人叫,就自己找上門兒來了嗎?”

李向平哼哼兩聲笑道:“老夫要是不來,你就裝作不知道了!那老夫能不來嗎?這麼大的喜事,老夫不湊個熱鬧?”

賈璟笑道:“來了就是客!老國公肯賞臉那我絕對是歡迎的,老國公請上座!”李向平哼哼笑了笑,隨後便在一虚_國元勳陰沉的目光中道:“老夫不是一個人來的,恐怕你小子得破費啦!”

說着便見涇國公吳逵領着一大堆洪治勳臣們自門口走了進來,腥私允瞧ばθ獠恍Φ南蛸Z璟道喜,隨後把賀禮放在了門口。

甚至連許久未曾出面的淇國公宋清都出現在了門口,而更令開國元勳們怒髮衝冠的是,淇國公宋清拿出來的賀禮,居然是一塊碑!

牛繼宗頓時坐不住了,砰的一拍桌子大罵道:“他媽的!你們做的太過分了!想找茬兒是不是?”一泻橹蝿斐歼B笑容都欠奉了,直接面色陰沉的站作一排。

開國元勳們也毫不示弱的站了起來,甚至連一向與開國元勳面和心不和的王子騰此時都站了起來和開國元勳們共同進退!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那些武將勳貴和那些文官則躲得遠遠兒的看熱鬧,畢竟是勳貴們之間的事情他們不願也不想插手,只有陳興和一些新黨官員微微有些擔憂罷了,他們怕兩邊兒一個不對勁兒真火拼起來,那可就不好看了!

洪治勳臣們面無表情的看着一個個站起來走到賈璟身後的開國元勳們不由得臉色越發陰沉!

因爲他們猛然發現,這些他們原來看不起的草包,現在一個個看起來似乎氣勢絲毫不弱於自己等人了!這時他們才猛然想起,他們這些人其實也都是身居要職了!

開國元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京中的幾個京營裏撕開了一道口子!並且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紮根生長壯大!

經過這幾年的臥薪嚐膽,現在的開國元勳已經完全成爲了一個絲毫不弱於他們的龐然大物!原來高高在上俯視鄙夷他們的超然地位蕩然無存!

這種發現叫洪治勳臣們有些窒息,臉色也就更加不好看!牛繼宗更是直接向淇國公宋清開炮!完全不帶發怵的!若是原來,給牛繼宗十個膽子他敢跟淇國公這麼說話嗎?

宋清連撇都沒撇牛繼宗一眼,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賈璟道:“犬子死得其所爲國捐軀,怕是不能爲寧侯的封侯宴添彩,所以本國公特意爲寧侯送來了一塊碑,此所謂燕然勒石,記得犬子是如何死的,寧侯又是如何封侯的!”

賈璟嘴角的笑容換換收起,一旁的宣寧侯林恩冷冷的道:“淇國公也是戰場上打過滾兒的!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的道理都不知道嗎?戰場上刀槍無眼,立功封侯還是倒黴身死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要是這麼論的話,你淇國公的爵位怕是踩着更多兄弟的屍骨上來的纔對罷?”

林烽也在一邊冷冷的道:“孟淵和我們在戰場上相互扶持,進了玉麟軍便都是大燕的軍人!是手足!我們沒有那麼下作!絕對不會害他!”

石光珠冷笑道:“林叔這話說的倒是差了理了!我們開國元勳纔是一步一個腳印上來的,一寸血一寸血的灑滿了大燕,纔有的今天!可不是那些水貨,屁股底下怕是一滴血都沒有!也好意思叫國公!我呸!要臉不要!”

“你他媽的說什麼!”

“你敢再說一遍嗎?”

開國元勳同時喝道:“說的就是你們!你待怎的?”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淇國公宋清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賈璟道:“寧侯,敢收下嗎?”

賈璟面無表情的道:“當然收,畢竟之前是我和你們淇國公府先送的一口棺材嘛!沒想到淇國公如此大度,還給本侯刻了個碑!這個本侯收下了!不收下,一會兒本侯還會叫你親自看着樹在祠堂外面!”

賈璟嘴角微微上挑道:“給我歌功頌德的我還不要?我不僅要,我還要謝謝您!千百年之後,不會有人記得開國功臣洪智勳臣,但是因爲這塊碑,他們會記得我!記得我燕然勒石,生擒偈祝剖f的寧侯賈璟!”

賈璟笑着大聲喝道:“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腥私允钦痼@的看着賈璟,上官儀身後的那些文官已經由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叫好!洪治勳臣們也是同樣震驚的看着驕傲恣意的賈璟!

宋清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還是能看出他眼神之中的那種震驚!成國公李向平更是呆呆的看着少年得意的賈璟,他彷彿能從賈璟的眼中看出燃燒的光芒!

那是一種傲視羣雄的光!是一種無所畏懼,越挫越勇的光!李向平一生之中看過很多人言中都有這種光彩,而那些人無一例外的皆是坐下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個小子居然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成就瞭如此氣候!李向平嘆了口氣,他知道,他已經無能爲力了,就算是自己年輕的時候,遇到現在的賈璟估計也得暫避鋒芒!

你們這些人的身體化爲了灰塵,你們的名字就算是刻在了最堅固的石頭上也會隨風消散,而我賈璟的名字會永遠有人記得!會永遠被人傳唱!像那滔滔不絕的江水,從萬古之前流到了今天!

就連上官儀都是一陣唏噓,情緒激動的陳興甚至雙眼微紅的看着上官儀道:“靈度,我們會這樣嗎?千百年之後,會有人記得我們現在做的事嗎?會有人記得,我們曾經爲這個國家所做的一切嗎?”

上官儀沉默着,他也同樣如此躊躇彷徨着,楊繼盛嘆了口氣,爲陳興和上官儀倒了一杯酒笑着道:“會有人記得的,一定會的……”

楊繼盛雖然和新黨的執政理念不同,但是他們都是爲了這個國家,爲了百姓,他雖然不支持他們,但是也不會拖他們的後退,這就是爲什麼永熙帝仍舊留着楊繼盛在朝廷上的原因之一。

而楊繼盛同樣知道上官儀的不易,自古以來,革新者就沒有一個落得個好下場的……

只不可爲而爲之!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楊繼盛自認做不到,所以楊繼盛同樣敬佩他們!

陳興沒想到,最後安慰他們的居然會是自己的敵人,所以五味雜陳的嘆了口氣,舉起酒杯一口飲盡!

吳逵沉聲道:“小小年紀如此大的口氣,寧侯本事我們見識了,嘴上的本事似乎也不弱啊!”

林烽忍不住上前道:“老匹夫!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趣味?有膽,咱們後面校場上見真章!你敢嗎?”

吳逵被林烽一個小年輕這樣呵斥挑釁自然是臉色一黑,旁邊的洪治勳臣們更是炸了窩了,一陣呼號!

開國元勳也同樣寸步不讓,頓時氣氛再一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腥私允墙袊套努F在就去校場上咱們刀對刀,見見血!

賈璟冷冷的吼道:“夠了!這裏是我賈家寧國府!裏面擺着寧榮二公的靈位!你們可以看不起我賈璟!但是不能不把寧榮二公當回事!你們是打上門來搗亂的嗎?想在我賈璟的家裏惹是生非嗎?”

賈璟一揮手製止了開國元勳們,上前冷冷道:“誰要在我賈家見血?站出來!我賈璟好好招待招待你!誰也不拉扯誰!跟開國元勳一點兒關係沒有!就是我對你們!是單挑還是羣毆?你們定!來啊!”

洪治勳臣當然不敢隨隨便便在賈家大開殺戒,尤其是把賈家的當家人當着寧榮二公的面揍一頓!賈璟要不是那個三千破十萬的狠人,他們還真沒準兒就這樣羞辱他一頓就跑拉出去不當着寧榮二公也沒多少事。

但是現在要是這麼做,可不僅僅是瞧不起寧榮二公的事了……

賈璟沉聲道:“來賀禮,我歡迎,但是誰要是來搗亂,來惹事,本侯不介意叫你們親自看看!本侯到底是如何生擒敵酋的!”

洪治勳臣們臉色陰沉,賈璟冷笑道:“所以,諸位到底是來做客的,還是來挑事的?”

成國公李向平雖然心裏有些灰敗嘆息,但是現在卻不能不站出來緩和氣氛了,便上前笑道:“我們連賀禮都拿來了,你也收了,你說我們是來幹什麼的?賈小子,你不會一頓飯都捨不得招待我們罷?”

賈璟冷冷的看着他,他則微笑回視,開國元勳和洪治勳臣皆是沉默的看着雙方領袖的對峙,賈璟半晌之後才似是不屑似是輕鬆的舔了舔嘴,微笑道:“便是路邊來的臭要飯的,我也會打發一頓,侯爺心善,見不得窮人!老國公這話可就見外了!”

隨後賈璟微笑着側頭對王富忠道:“再單獨收拾幾桌出來,好酒好菜的招呼着。”王富忠低頭稱是,連忙下去便準備去了。

賈璟似笑非笑道:“老國公,請罷!”腥私允菭戀Z璟那句“侯爺心善見不得窮人”臉色發黑,洪治勳臣的窮那是出了名的,也是開國元勳最看不起他們的一點。

方纔石光珠不也是說了他們洪治勳臣全是一幫水貨,就是因爲他們大多數其實都是原本要賞賜的金銀折成了爵位!所以才說他們水……

開國元勳們此時也是哈哈大笑着,牛繼宗石光珠等人更是叫囂着洪治勳臣們跪下來叫幾聲爹,他們也不是不能賞他們幾口飯喫!惹得洪治勳臣們臉都綠了!

李向平卻是毫不在乎的哈哈大笑着道:“如此,那我們倒是要叨擾了!既然你小子家大業大,那我們要是喫的多了,可別怪我們喫敗了你賈家了!”

賈璟微笑道:“這麼多年了,想喫敗我賈家沒有一萬也有幾千,而我賈家依然在,那些人卻全崩掉了牙!老國公還是杞人憂天了,您老敞開肚子喫,看看是你先撐死,還是我賈家先敗落,咱們拭目以待!”

賈璟笑着看着洪治勳臣們冰冷的表情,隨意的揮揮手道:“來客比較多!恕賈璟招待不周了!我們走!”

“走!喝酒去!”

“喝酒喝酒!圍着一幫蹭飯的窮屌做甚?”

開國元勳們勾肩搭背的各自回到了座位喝酒聊天,氣氛也頓時恢復了洪治勳臣沒來的時候的模樣,腥司透床坏胶橹蝿斐家粯樱�

涇國公吳逵見狀微微皺眉上前對成國公李向平道:“老國公,咱們……怎麼辦?”

成國公李向平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剛回過神一樣,嗯了一聲,隨後看了涇國公吳逵一眼,隨後嘿嘿怪笑着道:“禮都送了,當然是喫席了!不然不白瞎了這些禮了?不能叫賈璟這個小王八蛋佔這麼大便宜,都給老子喫!敞開了肚子喫!”

吳逵:“……”

真喫啊?擱這兒被一羣開國元勳虎視眈眈的圍着喫飯那不是純屬有毛病嗎?

吳逵張了張嘴,卻見成國公李向平已經招呼着腥俗铝耍仓荒軣o奈的坐下喫飯喝酒,賈璟看了一眼那邊,撇了撇嘴沒說什麼,喫死他們也喫不回本!

賈璟伸手招呼了薛蝌過來,隨後道:“一會兒跟緊了我,寶玉不會跟你爭的……”賈璟看薛蝌滿臉緊張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拍了拍薛蝌的肩膀道:“不用太緊張,有我在你怕什麼?”

薛蝌乾笑着咧了咧嘴,絲毫沒有放鬆的樣子,賈璟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管他了,只是帶着他向開國元勳那一桌子走去。

走到牛繼宗他們桌子那邊,挨個打了個招呼,開了幾個玩笑,經歷過剛纔的事情,現在開國元勳們很顯然的完全是對賈璟是以一種對待領袖的態度了,很明顯的親近和尊重。

賈璟和腥苏f笑了幾句,隨後就介紹道:“這個是我弟弟,薛蝌,薛蝌,來見見幾個哥哥!”

腥藢σ暳艘谎郏谝粋�介紹一個姓薛的?那看來這個小子是賈璟準備捧的人啊?賈史王薛,不會是那個薛罷?和賈璟是什麼關係?

薛蝌明顯一臉緊張的上前道:“各,各位將軍,標下,我……”

賈璟哈哈大笑,腥艘娰Z璟笑了也都是跟着笑了起來,牛繼宗緩解氣氛道:“咱們這長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叫將軍,啊?哈哈哈哈!”

石光珠笑道:“好小子!叫我們哥哥就行了!那般生分做甚麼?你要是叫將軍也使的,先跪下來行各軍禮來看看!”

第三百八十四章 王子之藤

侯孝康笑道:“你們這麼欺負這個弟弟,璟哥兒不依你們!怕是要翻臉的!”

腥寺勓远际切Γ︱虿缓靡馑嫉膿狭藫夏X袋道:“第一次見到諸位哥哥,難免,難免有些失態了,我敬各位哥哥一杯!”

賈璟沒說什麼,微笑着看着薛蝌給腥司戳艘槐疲人也都很給面子的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賈璟笑着拍了拍薛蝌的肩膀,隨後笑着對腥说溃骸斑@是我的一個弟弟,自己跑到三山堡參軍去了,我都不知道,等到老子查花名冊的時候才發現了他!這小子居然靠着自己爬到百戶的位置了!”

腥寺勓远际且魂嚪Q讚,但是要是說多稀奇倒是也沒有,賈璟繼續道:“我看這小子是個人才,準備送到京營裏面去,哥哥們多替我照顧照顧。”

腥俗匀皇且魂嚺男馗WC,絕對把薛蝌照顧的服服帖帖的!石光珠眼珠子一轉,突然笑着對賈璟道:“璟哥兒不應該找咱們的京營節度使王大人嗎?那纔是最硬的關係啊!”

腥寺勓远际枪笮ΓZ璟也是笑了笑,看向王子騰那一桌,他單獨和柳芳蔣子寧等人坐在一個桌子上,此時也是神色莫名的看着這邊。

賈璟微微點頭示意之後,王子騰也微微點頭回應,一旁的牛繼宗道:“這老小子這幾年可沒少打壓咱們,但是他孤掌難鳴,咱們都不用親自和他下場,丟他去和洪治勳臣打就夠了,就算是拉上那一幫廢物點心也不頂什麼用,現在京營雖然是他說了算,但是實際上已經是咱們兄弟的地盤兒了!”

賈璟點了點頭笑道:“和氣爲重,和氣爲重,大家誰都沒仇不是?還都是一個陣營的,能減少內耗當然是減少內耗的好!”

牛繼宗點了點頭又笑道:“這老小子現在就是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你現在成勢了,就是十個王家壘在一起也沒資格和你爭什麼,他現在除了獨立門戶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一旁的侯孝康笑道:“就憑他們那一羣爛番薯臭鳥蛋?還真不是我老侯看不起他們,他們要是真脫離咱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腥寺勓越允切α似饋恚踝域v要是沒招惹洪治勳臣還好,脫離出去和那幫沒什麼心思的勳貴們一樣獨立於兩派之外也不是不行。

但是現在你王子騰都已經和人家洪治勳臣交惡了,還想着全身而退?哪有這麼好的事?

王子騰也不可能轉投洪治勳臣,因爲對於武將勳貴來說,最不齒的就是叛徒!在軍隊裏最不能容忍的行爲就是背叛!

他想背叛開國元勳,洪治勳臣都不會要他,就算要了他,永熙帝也會弄死他!因爲王子騰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賈璟趟雷,他王子騰就是攀附在賈家和天家身上的一根藤蔓罷了!現在背離天家和賈家的心思,那自然是隻能是死路一條!

王子騰雖然沒聽到那邊說的什麼,但是也能看得出來絕對是在討論自己,他身邊的謝鯨看了一眼那邊,隨後輕聲對王子騰道:“大哥,咱們……”

王子騰抿了抿嘴,隨後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分什麼你我,璟哥兒……寧侯會有這個分寸的。”

腥私允庆话驳狞c了點頭,那邊賈璟笑了笑道:“你們先喝着,我得先去安撫一下他們,不然叫洪治勳臣那幫人看了咱們笑話!”

牛繼宗等人自然是急忙點頭稱是,賈璟最後又對牛繼宗道:“過幾天我還有事沒準兒要找哥哥們幫忙,到時候……”

牛繼宗立馬斬釘截鐵的道:“隨叫隨到!絕對不含糊!”賈璟笑着點了點頭,對薛蝌道:“咱們走,去看看你舅舅。”

薛蝌雖然和王子騰沒多大關係,但是要是硬論關係的話,跟着薛蟠叫一聲舅舅總不會有錯的,王子騰白得一個這麼被賈璟捧的外甥也只有偷着樂的份兒!

王子騰手下的那些人在看到賈璟端着酒過來的時候皆是微微有些緊張,唯有王子騰仍舊面色沉穩,他知道賈璟不至於在這裏直接撕破臉皮,再說實在沒這個必要。

果然賈璟過來之後便笑着舉杯對王子騰道:“世叔!咱們可有日子沒見了?您得陪我喝一杯!”王子騰端起酒杯來微笑道:“寧侯太客氣了!”

賈璟笑道:“這有什麼客氣的?世叔最近不忙罷?”王子騰笑着搖了搖頭道:“按時按點兒上下值罷了,沒什麼特殊的,也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也知足了。”

賈璟信你個鬼!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讓我信了你老實了?

賈璟笑容不變的拍了拍王子騰的肩膀道:“世叔這叫什麼話!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世叔正值當打之年,豈能說這麼喪氣的話?”

王子騰看了看賈璟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賈璟笑着轉過頭道:“蝌哥兒!還不快來見見你舅舅?”

王子騰愣了一下,隨後轉過頭去看向薛蝌,對着賈璟道:“寧侯,這是……”薛蝌主動上前介紹自己道:“薛蝌見過舅舅!”

王子騰喃喃的念道:“薛,薛蝌……”賈璟笑道:“薛蝌,薛家二房的長子,這小子自己跑到我玉麟軍裏面去參軍去了!沒告訴我混到了百戶的位置才被我發現!”

王子騰一驚,隨後細細的打量着薛蝌,薛家還能出這麼一個?不過驚喜還是有的,薛家畢竟和他也十分親近,雖然是薛家二房的,卻也得跟着薛蟠叫一句“舅舅”。

雖然有些遺憾這麼有本事的人不是薛蟠,不過有這麼個外甥總歸還是好的,因此立馬變得十分慈祥的叫起了薛蝌,噓寒問暖了好一陣。

賈璟笑道:“我準備送他去京營,過幾天就去,您多照顧照顧他。”王子騰還沒說什麼,他旁邊的謝鯨卻笑着道:“這還用說嗎?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嘛!這個外甥和舅舅的關係,那豈有不照應的?啊?哈哈哈哈……”

謝鯨笑了兩句發現根本沒人跟着他笑,賈璟更是看都沒看他一眼,等到謝鯨尷尬的收起了笑容之後賈璟才笑着對王子騰道:“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我就不打攪世叔了。”

不打攪他幹什麼?當然是不打攪他訓人了!賈璟這句話完全就是赤裸裸的表示不屑和嘲笑,他賈家看不上的反叛的門生被你王子騰寶兒似的聚攏了起來,然後還一個個這個德行!

分不清大小王了?誰跟你一家人?這話是你一個做下屬的該說的?帶頭大哥還沒張口你算個捶捶就代替他答應下來?

蔣子寧等人無語的看着謝鯨,謝鯨也是臉色微微發白的低下了頭,顯然是知道了自己做了蠢事了……

賈璟帶着薛蝌遊走於四方混個臉熟,最後才走到了林烽他們這一桌,林烽笑着跟薛蝌打招呼,薛蝌應了一聲。

父子不同席,林烽他們這幫小的和賈家的一些從軍男兒聚在一起喫飯,看到賈璟過來自然是一個個呼喝着灌賈璟的酒。

賈璟自然是來者不拒的,輪了一圈之後這幫人還沒完,賈璟便指着薛蝌笑道:“我弟弟!讓他代替我給你們喝!我真不行,一會兒還有正經事呢!哪能跟你們整這個?”

腥硕际枪笮Γ聪蜓︱虻难凵褚膊灰粯恿耍鼙毁Z璟稱爲“弟弟”本身就是賈璟捧他,也自然有資格加入這個圈子了!

這是賈璟親手把薛蝌帶進了神京頂級公侯子弟的圈子裏,不是以一種帶頭大哥下面的小弟的方式,而是以一種平等的,親人的方式,腥俗匀灰簿蜁獾挠幸庥H近薛蝌起來。

拉着薛蝌坐下道:“跟着他亂跑有什麼意趣?好兄弟!你大哥不行了,剩下的得你來!咱們一會兒子說說話纔是正經!與他去遭那個罪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