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岛
“剛纔你不是還想喫了我麼?怎麼轉眼就變了。女人變心如此之快?”
“我之前倒也不知道你這般厲害,現在既然看出來了,那就定然不會犯下大錯了。離開這,我已經爲你把出路打開。你是幾萬年來,我第一個打開出路的人。好生珍惜。”
“我既然被天道清算,命不久矣,何必苟活於世?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積蓄力量,好生一搏,你說呢?”
“你想說什麼?”
“把你的力量給我!”
“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當我真怕了你?”
女人突然大吼一聲,身形變大拉長,身體強行長出數個血淋淋的觸手。
顧長遠笑道:“你又何必掙扎?老實跟我不就好了?”
紅衣和紫衣同時出現,並各自幻化出龐然怪物。三個巨型怪物屹立血海,對女人虎視眈眈。
女人一愣,她未曾想顧長遠還會叫兩個幫手過來。這兩個幫手看起來並不弱。
“我這血海之內,你怎麼會將人召進來?莫非她們就是你的本體?”
“你真聰明,答對了。”
女人對顧長遠越發忌憚,她在內心權衡利弊。即便她以血海,也未必能勝過他!即便勝過了他又如何?難道還真喫了他不成?那不就將他所有的債務轉到自己的頭上,將來由自己來抗他的清算?
“你還有時間好好想想,到底是跟我,還是不跟我。我這個人一向是一個溫柔體貼的人,但是如果與我爲敵,那就不一樣了。”
“這麼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我,利用我的力量,其中不乏成仙之境的人,到最後都成了血海中的一員。你是我見過口氣最爲猖狂的一個。我今天就好好成全你!!”
女人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打敗顧長遠,然後將他轟出這裏,隨後帶着法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沒有辦法,她只能離開,這個主她真的消受不起。
女人發出一聲狂嘯衝向顧長遠,同時血海翻湧,向顧長遠等人撲來。這正是女人發動血海的力量。
顧長遠卻不見懼色,和紅衣紫衣一同衝向女人。四個怪物鬥在一起,驚天動地。
女人無數血淋淋的觸手漫天飛舞,猶如一道鮮血的風暴,伴隨着起伏的血海,當真有末日之感。沒有人可以從她的手中逃離出去,一旦被觸手控制,再被血海吞沒,就會被吞噬殆盡。無數敵人都會感到恐懼,然而女人卻沒有從顧長遠身上感到恐懼。顧長遠三人同時發出觸手與她的觸手攪在一起,同時他們的身軀近在身前,對她揮出粗大的拳頭,重若千萬斤。
女人一己之力終是無法抵抗三人,很快被打倒在地,無數觸手刺入她的身體,扯開她的血肉,她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顧長遠一腳踩在女人的胸前,將她踩在地上,無數天魔絲如同觸手一樣從他嘴中出現,衍生進女人的嘴中,沒入喉管,扎入身體各處。
控制!!!
再沒有控制手段會比天魔絲更好。
加之顧長遠本身心靈的控制,控制效果更大。
女人似乎知道發生的一切,做着劇烈的抵抗。
她瞪大了眼睛,滿眼仇恨地看着顧長遠,企圖將他殺死,但她被紅衣和紫衣牢牢束縛,根本沒有辦法出手。她滿腔怒火,而口腔又被灌滿了天魔絲,根本無法說出半句話來,憋屈至極。
隨着天魔絲越灌越多,女人意識渙散,漸漸失去了戰鬥能力。顧長遠滿意的將鬆開她,她巨大的身軀消散,好比卸去盔甲一般,只剩下一位赤裸的女人躺在地上。
0319所謂的救贖
“告訴我你的名字。”顧長遠問道。
“我叫血冥之杖,可通生死,掌幽冥,供主人差遣。”女人說道。
“那些深水中人可是你詛咒的?”
“正是。不過我那應該是祝福。”
“祝福?”
“我雖剝奪了他們的血肉,卻也賜予了他們永生。若不是我,他們又怎可能活到現在?他們應該感激我纔對。”
“若是活着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又有什麼意義?你讓他們生不如死,倒還要讓他們感激於你?”
“低端的生靈無法體驗其中的妙處,所以只能將其看作痛苦。古往今來,誰不追求永生?所謂求仙,求的不就是永生麼?”
顧長遠一聽,還真有些道理。不過這個道理只能適用於她,不能適用於別人。
“你爲什麼祝福他們呢?”
“他們開啓了我,解開了我的封印,我看他們要受到滅頂之災,故而祝福了他們。讓他們成爲不死之身。”
“滅頂之災從何談起?”
“因爲他們接觸到了我。很久以前,無數人窺伺我身上的力量,都想得到。他們接觸了我,必然受到牽連。所以我大發慈悲,幫他們一把。”
原來如此,即便這些人不變成骷髏,最終也會死亡。顧長遠不由感嘆命叨�,接着道:“現在可將他們變回來?”
女人看了顧長遠半晌,笑道:“我當你那麼強大,怎麼也有一顆菩薩心腸?他們生死與你何干?”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無關其他。”
“他們會感謝你麼?”
“我不求結果。”
“真是讓人感動。不過很遺憾,我沒有辦法幫助他們恢復成人。”
“你既然可以把他們變成骷髏,爲何不能幫他們恢復成人?”
“沒有辦法,因爲他們只是肉體凡胎。我把他們變成骷髏,才抵住了歲月的侵襲。我若是將他們變成人,他們會立刻被積壓的歲月壓倒,徹底泯滅。他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繼續這樣活下去;第二個徹底溟滅,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難道沒有其他選擇?”
“當然沒有。”
“我知道了。過來吧。”
“是,我的主人。”
女人站起身,向顧長遠走去。
她的身子和顧長遠徹底重合在一起,成了顧長遠靈魂的一部分,正如鏡子棲息在他的身上。
這個女人正是幽冥之杖的器靈,只有擁有了她,纔可隨意召出幽冥之杖,併發揮幽冥之杖的全部威能。
顧長遠從血海離開,意識重新回到身上。現實中不過只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而已。
水赤和沈夢離盤坐在地,努力抵抗着幽冥的侵襲,顧長遠一揮手,那些幽冥之力隨即消散。
水赤和沈夢離隨即鬆了口氣,睜開眼睛,看到顧長遠手握法杖,大喫一驚。
“主人你拿到了法杖。”
“這法杖當真詭異得很。”
顧長遠笑:“通生死,掌幽冥,這法杖自然詭異得很。恐怕它不亞於鎮妖塔、玄機丹爐。”
“恭喜主人獲得這等神器。”水赤開口道。
“哈哈.....這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已。”顧長遠道,“走吧,上去吧。”
......
“你們可有拿到那法杖?”見顧長遠三人回來,族長和一大批族人圍攏過來,十分期待。他們等待這一刻等了太久的時間。
顧長遠將法杖拿出來,腥藲g呼雀躍,高興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變成人了。”
“這是大喜事啊。”
“天啊,我都快忘記人類是怎麼生活的了。”
他們高興地說着叫着,彷彿在舉行最盛大的儀式。
從他們來到深水之下,還從沒有這麼高興過。
不過顧長遠卻依然平靜的看着他們,他們還不知道真相。如果他們知道了,又該如何去抉擇呢?是繼續生活在深水,還是立刻魂飛煙滅?
“安靜,安靜!”族長喊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當年那位仙人沒有騙我們,的確會有一位恩公來救我們。現在我們就爲恩公磕頭。”
在族長的帶領下,所有人跪在地上對顧長遠磕頭。
“恩公,你爲我們做這麼大的事情,我們無以回報,只能以磕頭表示感謝。”
“只是徒手之勞,無須感謝。”
“恩公,既然現在你拿到了法杖,是不是該將我們變回人了?”
顧長遠沉默良久,纔開口:“我的確可以救贖你們,不過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救贖,還望你們做好準備。”
“恩公什麼意思?”
“你們是肉體凡胎,無法熬住歲月的侵襲,我若解開你們身上的詛咒,你們便會立刻魂飛泯滅。”
“......”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這不是他們想要的,和他們想要的差距實在太大。
顧長遠再次開口:“當然,你們還可以這樣繼續活着,以骷髏之身,可以活永生永世。”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一隻骷髏心有不甘問道。
“的確沒有辦法。”顧長遠道。
剛纔歡呼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絕望無助。
當年這些人死了一次,今天又要再死一次。
生命的羈絆牽連着他們,誰人不想苟活於世?
哪怕他們只剩下最後一點生命,也想活在這個世界上。
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但是.....現在也並不比死亡好到哪裏去。
他們作爲骷髏能做什麼?無法感知周圍的一切,無法聞到好聞的氣味,無法繁衍......沒有了七情六慾,沒有了基本的感官體驗,憑藉一副骷髏白骨之身,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不是和死了一樣麼?此時的活着只是一個永生的詛咒。
水赤和沈夢離在旁看着,內心感到五味陳雜,若是換做是她們,她們怎麼選呢?她們也無法選。要在活與死之間選擇一個更好的答案,很難。很難活下去,卻更難去死。人之所以爲人,便是開了靈智,比其他人認識這個世界更多。
“我知道你們惜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打擾你們。你們可以一直這樣活下去。”顧長遠轉身準備離開。
0320唯一留下的人
“等等。”族長突然開口。
顧長遠停步:“想好了?”
族長艱難開口:“想好了。”
“是生是死?”
“我選擇死......作爲一具白骨活着,看着像人,但又和死人有什麼區別?萬年過去,我們依然在這片土地,重複了又重複,一直如此。我膩了,我真的膩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所以讓我去死。”族長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艱難開口,“不過.....這只是我的意思,不能代表他們。”
顧長遠對其他人開口:“那你們呢?作何選擇?”
其他人沉默以對。半晌其中一人開口:“我也活膩了。我身而爲人,卻一點不像人。活得這般行屍走肉,大抵沒了多大意思,與其苟活,不如一死了之,化作天地粉塵。”
其他人陸陸續續開口。
“我很想活着,但是如果是這樣意義的活着,那就沒有了意義,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反正死亡對於我們來說不算什麼。現在的我們不就是一種死亡的形式麼?”
“我也像他們一樣去死。”
“還有我。”
幾乎所有人選擇去死,顧長遠多少有些意外,“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們。你們想好了,我一旦施法,你們就會魂飛泯滅,徹底消失在世間。”
“我們已經想好了!”
“來吧仙人。”
“我們很感謝你爲我們做的一切。”
他們說着,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抱在了一起,有人兀自哭泣。
沈夢離不忍看下去,別過頭去。
顧長遠揮動法杖,這些人身上的幽冥之力被抽出,吸收到法杖之內。
被抽了幽冥之力的骷髏在深水的水壓之下立刻壓爲粉碎,碎末飄蕩依稀看到那破碎的靈魂。那是他們生前的樣子。看他們的穿着,該是很樸實的村民。
腥说姆勰╋h散在空中,晶瑩一片,形如璀璨的銀河,極爲壯觀美麗。顧長遠在這條銀河之下,看到了一位小小的骷髏。它呆呆地望着這些,不明白他的族人做什麼去了。
只有想死的人,顧長遠纔會滿足他們去死。這個小骷髏想要活着,所以沒有去死。但是,他的族人走了,這個世界只留下他一人,又有什麼意義?以前整個族羣是孤獨的,因爲他們是森森白骨,隔離人世。現在他是孤獨的,因爲所有族人離他而去,只留他一人。
“他們都走了,你不願意跟着他們一起走嗎?”顧長遠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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