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不會因爲這輩子成了王爺,就沒了心理疾病。
他現在如此節儉,如此摳門,都是因爲曾經窮怕了。
他們這些人啊,始終把錢看到比命重要。
因爲不管怎麼樣,你去醫院看病都得先交錢,然後才能留命。
錢沒了,自然命就沒了。
江仇看着韋一山從府裏的小門出來,然後對着一旁百無聊賴的孫成道,“看來王爺也沒有替他做主啊。”
孫成不屑的道,“老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他偏偏弄得滿世界都知道,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江仇淡淡道,“誰年輕的時候,不幹點傻事,還是和王爺說的對,人不輕狂枉少年。”
孫成好奇的道,“你年輕時候幹過什麼傻事?”
“哼,”
江仇蹲坐在小門邊的臺階上,搖着手裏的蒲扇道,“老子年輕時候但凡聰明一點,臉上能留下這麼大的疤?”
孫成道,“江湖快意恩仇,在所難免,我倒是挺羨慕你的,不像我,年紀輕輕的,天天在這守着大門,沒意思。”
“快意恩仇?
那叫胡鬧,”
江仇不屑的道,“我老子開了個茶館,父母想讓我繼承家業,年輕時候,我討厭那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便仗着自己會點功夫,瞞着家裏人,從豫州出來,闖蕩江湖,一心想着揚名立萬,無知無畏,什麼事都敢做,什麼人都敢得罪,最後落了個到處被人追殺的下場。
那會我才明白,人生啊,最幸福的還是一眼能望到頭的生活,最怕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
也就是邭夂茫チ巳停蝗蛔钺崦獠涣寺鋫�屍骨無存。
你呢,生在福中不知福,守在這門口,凡是進門的,你都有孝敬拿,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曾經也是個門子,自然知道做門子的收入!
因爲做了和王府的門子,他在安康城買了大宅,接過來了老婆孩子!
現在不做門子,做了侍衛,他倒是說不上後悔。
做人啊,還是得追求進步!
門子的盡頭也只能是個門子。
做侍衛努力一點,從三等侍衛到一等侍衛,晉升空間多的是!
“我不想一輩子都這樣,現在街上小孩子都喊我看大門的,”
孫成忍不住嘆氣道,“我哥不准我走,非讓我繼續呆在這裏,我也沒有辦法。”
江仇道,“你大哥眼前是從三品的苑馬寺卿,再等兩年,還能更進一步,你呢,只要不胡鬧,這輩子衣食無憂,一帆風順,順風順水。”
“一帆風順多沒意思,我要的是乘風破浪。”
孫成意氣風發的道。
“你想乘風破浪?”
江仇忍不住譏笑道,“你功夫只有五品吧,真的想建功立業,先把功夫練好了再說。”
“馬上快六品了!”
孫成漲紅着臉道,“方皮到現在還是個五品,憑什麼他能做的事,我就做不得?”
江仇嘿嘿笑道,“憑他能得和王爺看重。”
“……”
孫成默然。
和王爺天天從門口進來進出,都不帶正眼看他的。
江仇道,“你要是真想當官,你就對你哥死纏爛打,我就不信,你哥是鐵石心腸。”
孫成嘆氣道,“你這麼說,是因爲你不瞭解我哥,他愛護我是自然的,只是越愛護,越擔心,怕我出去闖禍,真逼急了,說不定得送我去德恩養馬,還不如在這裏看大門呢。”
“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江仇拍拍屁股上的灰層,徑直轉身回了院子。
太陽炙熱。
空蕩蕩的和王府大門口,只剩下孫成一個人了。
他更難受了。
下晚的時候,宮中傳信,袁貴妃又想孫子孫女了。
胡妙儀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又請示林逸。
林逸閒着沒事,就帶着胡妙儀、明月及兩個孩子進宮了。
“我的心肝,”
袁貴妃一手抱着一個孩子,不肯撒開手,看了一眼林逸道,“你啊,要是沒事,就別在這裏礙眼了。”
“……”
林逸莫名其妙。
不知道又哪裏得罪了她,只能出了慈安宮。
林逸掃了一眼屁顛屁顛跟在後面的小喜子,“這幾日宮中可有什麼異常?”
小喜子趕忙道,“娘娘跟唐貴妃談了一番話後,唐貴妃大哭一場,便閉門不出。”
“唐貴妃哭了?”
林逸很是詫異的道,“你可知道娘娘說了什麼?”
小喜子搖頭道,“王爺恕罪,小的不知。”
他就是知道了也不能說!
表現忠心可以!
但是不能作死!
再怎麼樣,袁貴妃也是和王爺生母!
沒得王爺命令,擅自監視偷聽,腦袋還要不要了?
他師父有一句話說的對:順着天意做事,逆着個性做人,纔是立身之本。
這天意,以前是德隆皇帝,現在自然是和王爺了!
“一問三不知,我要你們何用?”
林逸瞪着眼道。
“小的真不知道。”
小喜子一副委屈的要哭的樣子。
“那我老子怎麼樣?”
林逸接着問。
小喜子道,“自從開始午餐拍賣會以後,聖上便在麒麟宮不出,這些日子連御花園都不曾去過。”
“這是賭氣?”
林逸不解。
小喜子猶豫了一下道,“聖上似乎在修煉功法。”
“功法?”
林逸皺眉。
小喜子道,“小的也詢問了劉供奉,他只說這是一些強身健體的功法。”
“咱們去麒麟宮一趟。”
林逸走了兩步路,渾身冒汗。
便連汗衫也脫了。
德隆皇帝眯縫着眼睛,躺在榻上,及至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光着膀子,穿着大褲衩,光着腳的林逸,慍怒道,“成何體統。”
林逸大大咧咧的坐在他老子對面,不以爲意道,“父王這是身子不爽利?聽說你好長日子沒去御花園散心了?”
德隆皇帝冷哼道,“你少操心朕,朕還能多活一些時日。”
“說的好像我多不孝順似得,”
林逸很是不滿的道,“我可是事事都順着你心意來的。”
德隆皇帝瞥了他一眼道,“你今日又所謂何事?”
“我沒事就不能來了?”
林逸不服氣的問。
“要是沒事就退下吧,朕乏了。”
德隆皇帝一臉的嫌棄。
林逸上前,一把攬住德隆皇帝的肩膀,笑着道,“巧言不如直到。
咱爺倆交個心,你說句實話,到底還有什麼底牌?
你知道,你兒子我腦子有時候不夠用,猜來猜去太累了。”
他這老子快把他所有的耐心消耗乾淨了。
這要是換成別人,他直接讓韓德慶剝皮抽筋了。
奈何這是提供了Y染色體的親爹。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德隆皇帝冷冷道,“朕與你無話可說。”
“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爲朋;
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爲朋,”
林逸也忍不住拽了一句文,“咱爺倆都不是什麼好人,自然也算朋友,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德隆皇帝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滾出去!”
“你這脾氣有點暴躁啊……”
林逸繼續嘮嘮叨叨!
還要說什麼,德隆皇帝面前的杯子已經摔了過來。
咣噹一聲。
林逸拍了拍胸口,辛虧躲的夠快。
“你消消氣,兒子告退了。”
林逸終於收斂了,看着他老子起伏的胸膛,生怕真的給氣死了。
入夜。
林逸躺在園子裏,不時的拍拍蚊子。
洪應突然走過來道,“王爺,太子來了。”
“快請。”
林逸雖然不知道太子這麼晚過來是爲了什麼,但是想必是有事情。
他這太子哥哥,眼前可比他老子乖巧多了。
“臣參見攝政王。”
太子弓着身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你我兄弟,不必這麼多禮,”
林逸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到椅子上,“大哥這麼晚過來,想必是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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