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大姐,讓我看看吧。”
杜隱娘走上前,婦人見是個女子,並沒有牴觸,猶豫了一下,就把孩子抱到了近前。
杜隱娘小心翻弄了一下孩子的耳朵,長鬆一口氣後道,“大姐,這是奶廯,也叫溼毒瘡,你要是放心我,就交給我吧。”
“哦,就是耳朵溼疹。”
林逸上輩子在孤兒院見得多了,此刻也沒有大驚小怪,只是這麼嚴重的是第一次見,不知道這隻耳朵的聽力能不能保得住。
女人見她說的篤定,最終還是把孩子交到了她的懷裏。
杜隱娘把孩子平放在門前石磨的磨盤上,對着羅漢道,“幫我把這個孩子的手腳和腦袋都按着,別讓他動,再輸一點真氣,不要過猛,孩子太小受不住。”
然後又對着婦人道,“大姐,麻煩準備一碗鹽水。”
婦人見不是什麼珍貴東西,趕忙就去準備了。
杜隱娘等她走了,這纔拿出一根面籤,一個竹鑷子,在孩子的不停掙扎下,小心翼翼的把孩子耳朵黃痂給給取出來。
孩子殺豬般的叫聲響徹整個村落。
不一會兒,不大的場地就圍滿了一羣光膀子的漢子,光屁股的小孩,衣不蔽體的婦人,老態龍鍾的老人。
杜隱娘花了半刻鐘,終於把孩子耳朵裏的髒東西給掏乾淨了,最後滴入了鹽水。
孩子的尖叫聲更大了。
婦人見羅漢等人鬆開了手,趕忙上前把孩子抱進了懷裏。
杜隱娘看了看孩子黃色的長鼻涕,對婦人道,“你抱緊些。”
趁着孩子沒注意,把他的腦袋按下,往鼻子裏滴入了鹽水。
孩子打了噴嚏,大鼻涕直接噴到了婦人的臉上。
婦人毫不在乎,只用手擦把了一下臉。
看着懷裏神采奕奕的孩子,感覺跟做夢似得!
這還是自己的孩子嗎?
要不是孩子不停的喊着娘,她都懷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她抱着孩子拉着旁邊的男人忽地就跪下,張皇失措的道,“謝神醫,女神醫,女菩薩……”
“小事,不足掛齒。”
杜隱娘上前把這一家子拉了起來。
羅漢在一旁嘀咕道,“還不是因爲老子輸了真氣,要不然這娃纔沒這麼精神呢。
有了老子這會元功疏通經絡,以後練功夫都是事半功倍。”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不說話的話,
沒人拿你當啞巴。
做點善事也是爲子孫積德。”
羅漢陪笑道,“公子說的是,小的受教。”
隨着婦人的一聲神醫,村裏圍觀的腥私K於反應了過來,搶着把杜隱娘圍在了中間。
有大肚子病的,有肺癆的,有眼疾的,有癬疾的,不一而足。
杜隱娘爲難的看向了林逸,林逸擺手道,“你自己看着辦。”
最後見杜隱娘挨個替人灾危妥咭粋�病人,病人歡天喜地的出村通知親朋好友。
村裏有個神醫。
最重要的是看病不花錢。
到下晚的時候,方圓左右的人都過來了。
甚至是拖家帶口,攜老扶幼。
林逸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偶爾在旁邊插上兩句話,特別是小兒牛皮癬這類常見病,他特別有發言權。
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經費緊張,裏面的阿姨們就用土法。
他要麼幫着搗蒜泥,要麼幫着熬綠豆金銀花。
至於小兒黃疸、流行性腮腺炎、過敏性紫癜、佝僂病,他更是司空見慣了,不用杜隱娘開口,直接就給出來了辕煼桨浮�
沒多大會,他的面前也排了一堆抱着孩童的父母。
杜隱娘在一旁見他一些藥方信口拈來,看林逸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他現在終於相信他師爺的話:和王爺對病理的認識,無出其右。
但是,又着實想不明白,爲什麼自己一個小小的口瘡會爲難成那個樣子?
人不自醫?
她在努力的替林逸找着各種理由。
太陽漸漸落山。
林逸撐不住了,直接從人羣中鑽了出來,只留下杜隱娘一個人繼續灾巍�
天要黑的時候,長長的隊伍在杜隱娘承諾明日繼續看病的情況下才緩緩散去。
不少村民邀請他們入住。
可是看着破爛的屋子,骯髒不堪的衛生環境,林逸實在沒有勇氣住進去。
最後在海邊生了火堆,準備露營。
令人想不到的是,在村子村長的帶領下,村民扛着松木,抱着麥秸稈、蘆葦,替他們原地搭起了窩棚。
大蝦、海魚更是一堆。
林逸實在推脫不了他們的好意,對着面前頭髮花白的老頭子道,“村長,你也太客氣了,大家都不容易,你也不用這麼客氣,這麼多我們也喫不完,拿回去吧。”
村長擺手道,“靠山喫山靠水喫水,咱們雖然窮了些,可是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玩意,恩公替我等灾危治牟蝗。眠@些臭魚爛蝦出來,本來就是臊的慌了,您要是還不肯要,我等就更無地自容了。”
“行,留着,”
林逸喊道,“老羅,烤了。”
吹着海風,喫着燒烤,喝着小酒,不時的望着漫天星光,別有一番滋味。
“杜姑娘,今日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謝王爺,醫者父母心,這也是小女子該做的。”
杜隱娘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逸把酒杯放到面前的席子上,感慨道,“回安康城以後,你結合今日的情況,寫一份所見所聞,由潘多轉交給胡士錄等衛生部官員研討,然後由內閣批示,謄報天下。”
潘多見杜隱娘一臉疑惑,便笑着道,“杜姑娘,你儘管寫就是了,寫完了交給我就好。”
心下卻非常震驚。
這大梁國有資格寫“朝報”的人可不多啊!
這可是隻有言官、廷衛、唐吉玉等大狀纔有的待遇!
“那就麻煩潘大人了。”
杜隱娘心下只能按住好奇。
胡士錄雖然是衛生部長,一品大員,可畢竟是他師父的師父,正兒八經的師祖。
他直接遞上去就是了,何必繞一個圈子讓潘多轉交?
入夜。
涼風習習。
宋城等人已經四散在周圍警戒。
小小的窩棚裏只有林逸與杜隱娘與林逸。
林逸依然時不時的捏顆花生米悶口酒,杜隱娘猶豫再三,還是道,“王爺,我雖然識得一些字,可從來沒有寫過什麼謇C文章,王爺看重於我,讓我寫這所見所聞,思量了半晌,也沒有什麼頭緒。”
如果只是簡單的寫所見所聞,又何必交給衛生部和內閣?
而且還要謄報天下?
林逸笑着道,“你也不用爲寫什麼發愁,其實是你想的複雜了,我確實只是讓你以一個郎中的身份,寫自己的所見所聞。
當然,你要是能寫出自己的思考和感悟,那就更好了。”
杜隱娘拱手道,“還請王爺明示。”
林逸再次悶了一口酒後道,“我給你提供一個思路,比如爲什麼好的郎中都集中在大城鎮,爲什麼基礎農村的醫療會這麼差,如何在農村普及醫療,如何培訓鄉村郎中,如何減少百姓患病率。
能寫的多了去了。”
杜隱娘聽完後,沉吟了一下道,“王爺高瞻遠矚,小女子佩服。”
“別說這些沒有用處的廢話,”
林逸擺擺手道,“這一路過來,百姓缺衣少食,你也都是見了,這些不用你管,你只管從你的本職工作出發,以你的角度去研究醫療問題就可以了。
比如你今天給百姓治病,你一個人就幫助了這麼多的百姓,如果有更多的郎中參與進來,效果會不會更好?
是否可以幫助更多的人?
如果你確認這個辦法確實能夠幫助更多人,那是否又能夠固定下來?
那麼如何固定下來呢?
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這些郎中如何肯放着家裏好好地日子不過,跟你遊走農村?
即使人家願意跟着你去農村看病,不光送給病人的藥需要錢,喫喝拉撒都要錢,這錢又從哪裏來?”
杜隱娘感慨道,“王爺的話,醍醐灌頂,小女子一定謹記在心裏,細細琢磨。”
“沒有故意爲難你的意思,我說的這些都算是千古難題,必須有人前赴後繼,慢慢積攢下來經驗纔可以,”
林逸慢慢悠悠的道,“只要穩紮穩打,總會有點進步。”
“是。”
杜隱娘第一次覺得這位和王爺能夠力壓諸王,入主安康城不是偶然。
第二天天不亮的時候,林逸被尿憋醒了。
睡眼朦朧中,剛抬起頭,就瞄到了一雙雙餓狼似得眼睛。
望眼處,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不禁搖頭道,“造孽啊!”
杜隱娘面前排着的長隊,從沙灘邊一直蜿蜒到了附近的山腳下。
甚至不少人還在朝着他張望,一旦他有開缘募軇荩蛷拈L長的隊伍中脫離出來,到他這裏排隊。
“公子,你喝點粥吧,剛熬好的鮑魚粥。”
羅漢把面前的一腥巳客崎_,走到林逸身前,低聲道。
第523章 一人得道
好不容易喝一口粥,也是這麼多人盯着,林逸被弄得渾身不自在,三兩口把粥喝完,就繞過人羣跑到了後面的山坳裏,一邊解決個人問題一邊看着從海平面緩緩升起的朝霞。
俗到沒譜。
之後神清氣爽的站在山坡上,看着沙灘邊烏央烏央的人羣,嘆氣道,“這也太着急了吧,天還沒亮透呢?”
羅漢訕笑道,“王爺,實在沒辦法,趕都趕不走,又不能打打殺殺的。
只能任由他們在那站着排隊。
杜姑娘無奈,匆匆喫了點村民送過來的餅子,就在那開粤恕!�
林逸眯縫着眼睛,發現宋城和潘多面前也排着長長的隊伍,總感覺哪裏不對,皺眉道,“他們倆在那幹嘛呢?
難道也能治病不成?”
羅漢道,“王爺,他們都是九品高手,又常在江湖行走,治療跌打損傷那是手到擒來,再加上二人又是九品高手,骨頭碎了的,實在沒辦法的,還能渡以真氣,消腫止痛,活血化瘀,接骨續筋,舒筋通絡,之後立馬就腰部酸腿不痛了,比靈丹妙藥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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