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宋城見他沒有再與和王爺喝酒,長鬆了一口氣。
他太瞭解和王爺了!
酒量也不算差,但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習武之人的對手!
這龐龍雖然是個後備役守備,可卻是貨真價實的九品!
津液以化精,積氣以化神,對他來說都是小手段。
和王爺就是喝到肝腸寸斷,也別想贏人家。
奈何長久以來,沒人跟和王爺說這個殘忍的事實,和王爺對自己的“酒量”也沒有準確的認知。
龐龍一杯喝完,又望向杜隱娘,笑着道,“杜當家的,款待不周,多多海涵。”
按照他的猜想,如果不出意外,這個女人馬上就有資格吹枕頭風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守備,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羅漢等他喝完,見他轉向自己,便道,“你這酒量確實不錯。”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龐龍忍不住把和王爺的口頭禪說了出來。
有親兵過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他搖了搖頭。
直接大聲道,“今日誰都不用值守,聽和王爺的,所有兄弟都喝,不醉不歸!”
按照規矩,他這大營每日都要有人員值守的,輪值交接班,不能有一絲馬虎。
而且軍中禁酒。
想喝酒都得去外面。
但是,唯獨今日是例外。
因爲和王爺在這裏。
他做過和王爺的侍衛,對和王爺的警衛安排比和王爺還要了解!
別看眼前和王爺面前就這麼幾個人,實際上暗地裏佈置了不知道有多少!
據說洪總管從西荒回了安康城,雖然沒有陪同伺候在和王爺身邊,此刻也該在暗處吧?
瘋了吧!
三更半夜有人敢來他這個軍營找麻煩!
那真的是找死了。
更何況,還有都督府呢?
和王爺千里迢迢從安康城跑到這冀州,何吉祥大人能不做反應?
這些人老大人對和王爺安危的擔憂甚過自己!
自從跟着和王爺回到安康城後,何吉祥、陳德勝、王慶邦,甚至是卞京都找到了親友子嗣。
他們已經不再關心自己死活了,最重要的是子嗣綿延,香火不斷。
自己死了,只要和王爺還在,他們這一門,就能繼續傳承,後繼有人。
和王爺要是有個好歹,他們這些和王爺的同黨,包括子嗣,一個都不用活。
雍王、德隆皇帝,都是一個賽過一個的狠人啊!
殺親兄弟都不會眨眼的傢伙。
羅漢衝着他笑嘿嘿的道,“還是你這傢伙聰明。”
“不錯,”
周邊不時有老兵大着膽子過來敬酒,林逸沒有拂了他們的面子,來者不拒,此刻說話已經有點大舌頭了,“今夜不設防,潘多是大宗師,誰敢不開眼,讓他們直接來就是。”
潘多訕笑道,“王爺謬讚。”
要是寂照庵、推古寺的人想動手,他一個人還真不夠看。
入夜。
繁星璀璨。
腥艘呀浐鹊臇|倒西歪。
只剩下酒樓的小夥計在收拾餐具碗筷。
林逸醉眼朦朧,是由宋城和羅漢架到到炕上的。
宋城看着熟睡的林逸,又看了看身後的杜隱娘,拱手道,“杜姑娘,這裏就有勞您了。”
說完就一把拉起還在那裏發呆的羅漢。
“我……”
杜隱娘剛張口就看不到了兩人的身影。
“哎……”
杜隱娘看着躺在炕上沉睡的林逸,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真的沒伺候過人啊!
猶豫再三之後,托起林逸的脖子給餵了一點茶水,之後又用被單蓋上了光着的膀子。
林逸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就看到了坐在旁邊假寐的杜隱娘。
杜隱娘笑着道,“王爺,你醒了,我已經讓人熬粥了,你等會喝一點吧。”
林逸道,“你一夜未睡?”
杜隱娘笑着道,“經常練功夫一夜不睡,早就習慣了。”
“你侮辱了我……”
林逸嘆氣道,“多麼好的機會,你應該乾點什麼的……”
杜隱娘一頭霧水,“恕小女子愚昧,還請王爺明示。”
“算了,我的幽默你不懂,這大概是心與心之間最遠的距離了,”
林逸擺手道,“雞同鴨講。”
杜隱娘道,“小女子一定再接再勵,不會再讓王爺失望。”
和王爺的幽默是什麼?
她是真的搞不懂!
據羅漢說,目前最懂和王爺的只有洪應洪總管!
難道這麼多人連一個太監都不如?
一行人喫好早飯,繼續趕路。
一路向北。
林逸刻意沿着海岸線走,發現越往北,百姓的生活水平越是貧困不堪,許多漁民皆是衣不蔽體。
宋城道,“王爺,先前時片板不許入海,幸得王爺慈悲,允許百姓入海,這百姓的生計已經算是好了許多。
而且,現在官府對私鹽也比較寬容,允許百姓自己開竈煮鹽,也算勉強過得下去了。”
“這他孃的難怪都要造反,不造反的話,老子都看不起他們了。”
林逸忍不住吐槽道。
腥擞樞Γ屯鯛斆棵空Z出驚人,他們都習慣了,只是不好接話而已。
第522章 施�
空氣一下子就凝固了起來。
安靜的可怕。
林逸不滿的道,“怎麼?
都啞巴了?
平時一個個的都挺能嘚吧的,現在不說話了?”
羅漢和潘多很有默契的一起望向了宋城。
你與王爺好歹在一個槽裏喫過食,雖然同人不同命,但是怎麼也比我們這麼些人的關係近一些吧?
宋城見杜隱娘也望向自己,很是無奈,硬着頭皮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總是跟着遭殃受苦。”
林逸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想不到你還有這個覺悟。
本王聽過一個故事,高祖皇帝出生於南陵,當過放牛娃,也當過和尚,也淪爲過叫花子,後面起兵造反,得了天下,結果沒幾年,他南陵的上千同鄉發了一起暴動。
他非常不解,他自認爲自己勤政愛民,打下江山是爲百姓指@瑳]有必要造他的反,更何況是他的同鄉。
因此平叛以後,他讓人把匪首帶到了金鑾殿。
匪首見他到就問:
你就是林保志啊,我跟你一樣,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只是沒有你的幸叨选�
你不過也只是一個農民罷了,這麼對同鄉之人,真給我們南陵人長臉了。
高祖皇帝問他們爲什麼造反。
匪首說:我們一千多人修城,光餓死的就有一百多人,又生病死了一百多人,這樣難道還不反嗎?
高祖皇帝就問:你們爲什麼不告官呢?
匪首說:你造反時,爲何不告官?
高祖皇帝被懟的啞口無言。
從這個故事裏面,你們悟到了什麼沒有?”
腥寺犚娺@話後,更加心驚膽戰。
討論這種話題,他們配嗎?
就是何吉祥、陳德勝在這裏,恐怕都是一樣慫!
宋城見其他幾人不說話,只能訕笑着道,“百姓生活不易,我等要好生愛護百姓。”
“不,”
林逸搖搖頭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百姓但凡有一口吃的,都不會造反。
如果他們肯造反了,大概是因爲餓肚子了。
喫飽飯的百姓,是無法被裹挾做流民的。”
“多謝王爺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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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何地,百姓的要求都是這麼簡單,直接,純粹,”
林逸感慨道,“喫不飽飯還不造反,才叫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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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低矮的茅草屋,木板做的門檻,屋裏的地比屋外矮上了十幾公分。
如果不是因爲見到的多了,他也會詫異。
現在才知道,皆是因爲下雨,屋裏漏,外面灌,爲了保持屋裏地面的乾燥,不停的鏟一層溼土出來,時間長了,屋裏就比屋外矮了許多。
林逸站在門口,昏暗的屋子裏走出來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
看到生人,婦人趕緊把襤褸的衣裳緊了又緊,可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把早已腐朽的麻衣給扯爛了。
林逸所有的目光都在婦人懷裏的孩子身上。
孩子一歲左右,小手無意識的塞在嘴巴里,滿臉污漬,兩眼黯淡無神,一隻耳朵已經發膿,黃色的黏液已經流到耳角。
林逸隔着老遠都能聞着一股腥臭味。
終究忍不住問道,“大姐,你莫怕,我們不是壞人,這孩子沒瞧過郎中嗎?”
婦人忍不住退後了一步,看看懷裏的孩子,怯懦的道,“沒錢,郎中不給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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