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學生不到放學時間不得藉故出去。
有些家長在三頓飯和放牲口之間權衡一番,還是把孩子帶了出去,不讓他上學了。
三和沒有府衙,沒有一個坐堂官,就意味着他們沒有戶貼。
說白了就是黑戶。
黑戶的孩子讀書有什麼用?
還能參加鄉試、府試、殿試考狀元不成?
再說,開天闢地,三和就沒舉辦過鄉試和府試。
三和稍微體面一點的人,最終都會選擇把孩子送到西邊的嶽州和北面的南州去。
林逸一心繫在自己的王府府邸上,對於學校教學的事情,暫時還是沒空多管,因此自己給了銀子後,交給謝贊去頭疼。
修建府邸的人已經招了四五十,整日做的事情是砍樹、鑿石頭、平路。
“這地基該挖了吧?”
林逸着急了。
他已經在都指揮使司那破房子裏住了八日,住的是夠夠的。
早點開工,早點建好,是不是可以早點搬走?
“王爺莫着急,”
卞京捋着鬍鬚,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道,“每年年底,都會有稍微大一點的客商來三和,到時候草民就可以託他們買石灰、刨子、鋸條、銷釘等。
明年的這個時候,再安排人挖窯燒磚也是不遲,大概就是可以開工了。”
“明年……”
看着得意洋洋的老頭子,林逸的臉直接黑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對方年齡大,又離不開對方,他就一腳踹上去了!
逗猴玩呢!
“王爺請放心,”
卞京正自顧說自己的,根本沒看到林逸的臉色,朗聲道,“草民定竭盡全力,在十年內完工!”
說到此處,忍不住手舞足蹈。
三和乃是杳無人煙、山陬海噬之地,讓旁人做,沒有二十年是做不成的!
“十年……”
林逸顫聲道,“你能確定本王到時候不會變成野人嘛……”
他真傻!
怎麼就一直沒問工期呢!
“王爺……”
卞京依然不解,這有什麼不高興的?
“三和道路不通,自然和繁華之地比不得。”
“那走海路呢?”
林逸算是聽明白了,話裏話外都是一個意思,在三和這個鬼地方,有錢都不一定花的出去。
卞京指着河岸兩邊的舢板船道,“三和貧瘠,並無商船往來,只有此等舢板。
或許海倮u有三桅大船。”
林逸冷笑道,“咱們自己不會造,有人給咱們送也行。”
“王爺,這是何意?”
卞京沒聽懂。
林逸踩着雜草叢生的河岸,把魚鉤往河裏一甩,然後靠在一棵大樹杆上,大聲道,“沈初。”
“屬下在。”
在邊上躲陰涼的沈初一下子冒了出來。
“本王以後是喫肉還是喫糠咽菜,就看你們了。”
此刻,林逸真的是有苦難言,連說話都帶着哭腔。
“屬下萬死不辭!”
沈初急忙道,“王爺儘管吩咐!”
“哎,帶上幾個水性好的兄弟,找上個舢板船,”林逸咬牙道,“你們去給本王會會這些海偃ィ麄儾皇怯写铩!�
“王爺,請放心,這些海俾犚娡鯛數耐欢{頭便拜,獻上大船!”
沈初興奮不已,在這個鬼地方待着這些日子,他都快閒的生病了。
眼前既然有事情做,那是再好不過。
“小的也是這麼想的。”
羅漢急忙附和道。
林逸道,“去吧,他們願不願意獻船倒是小事,還是你們的小命要緊。”
沈初信心滿滿的道,“王爺放心,區區蟊伲瑢傧虏粫旁谘垩Y。
屬下現在就出發。”
如果他不是侍衛出身,身上沒有和王府的印記,以他現在的本事效力軍中,甚至是暗衛,早已輝煌騰達。
林逸擺擺手道,“暫時彆着急,得先找一個熟門熟路的嚮導,別海贈]找到,把自己給弄丟了。”
沈初道,“這些屬下自然省得。”
沈初走後,林逸坐在樹底下,接連釣上來兩條鯽魚、一條鯪魚,一條海鯰,個頭都還挺大。
他笑着對邊上的卞京道,“晚上可以加餐了,清蒸、紅燒、燉湯,換上花樣來。”
“王爺英明,”卞京笑着道,“草民愚笨,想喫這魚,還得花錢去買。”
林逸笑着道,“別說什麼英明不英明瞭,現在啊,就是那落毛鳳凰,連草雞都不如。
從明天開始就給本王挖地基,起宅子!
別插話,聽本王說完。
什麼亭臺樓閣、雕樑畫棟也不用想了。
不管你是用磚、石頭還是木頭,一個月時間必須給本王起座能住人的房子來。
聽清楚沒有?
能住人!
颳風下雨,不漏雨就成。”
卞京愣了愣神後道,“王爺,這未免太委屈你了。”
林逸沒好氣道,“讓本王在你們那個破茅草房住十年就不委屈了?”
這腦子是怎麼坐上工部尚書的位置的!
還是說在這裏待時間長了,腦子上鏽了?
“這……”
卞京猶豫了一下道,“如果王爺實在不嫌棄,就用磚石,石灰糯米灌之。”
林逸道,“要什麼糯米,用黏土。”
那麼多網文書又不是白看的。
卞京眼前一亮,笑着道,“王爺這個法子好,草民還沒有用過,姑且可以試一試,只是這石灰沒有數月很難哌_。”
“偌大的三和,不可能沒有石灰岩吧?”
“有。”
“那就去拉回來,自己煅燒。”
“往南五十里,有處鵝頭山,雖不算遠,可道路不通。”
“那就開路。”林逸發狠道,“等什麼客商,他們一年不來,是不是一年就不修房了。”
“只是這花費……”
“把路上的水窪填了,雜草割掉,亂石平了,能要幾個錢?”
而且花錢也是無所謂,林逸只怕有錢沒地方花。
“王爺說的是。”
卞京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第43章 江山笑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
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
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林逸接連釣上來兩條班鰶,心情大好。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實在忍不住就唱了一首歌。
明月和紫霞等人早就習慣了,倒是面無表情。
只有卞京和陳德勝、何吉祥等人卻是敬佩不已。
陳德勝道,“王爺這詞雖滐@了一些,卻意境深遠,頗有氣象。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好,好,好!”
最後激動的連叫了好幾個“好”。
“一首曲子兒而已,能值當什麼,”林逸真怕他有心臟病,把血管給爆了,
“你負責從本王的侍衛隊裏抽調人手,再招一些本地老實的鄉民,你全權做主,想想怎麼把白雲城這混亂的局面給收拾一下。
大欺小,斜┕眩瑥娏枞酰@都成什麼樣子了。
本王還想着有一天可以一個人安全的走在大街上。”
白雲城人不多,總共有一萬人就算不錯了。
但是短短這些時日,林逸知道的謿讣陀腥稹�
最慘的是一家七口,無一活口,就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未能倖免。
林逸當時看了,氣憤的一夜未曾閤眼,已經令侍衛到處緝捕惡徒。
至於打架鬥毆,就更是不計其數了。
無論如何,這三和,這白雲城必須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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