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本王以爲你死了呢,這麼長時間沒有消息,再晚幾天回來,”
林逸恨聲道,“本王就要給你立衣冠冢了。”
“小的知罪,”
洪應笑嘻嘻的道,“請王爺責罰。”
“本王是真的想打死你啊,”
林逸沒好氣的道,“真他孃的可恨,走的時候居然也不打聲招呼。”
洪應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酒壺給林逸斟滿酒後,朝着身後的明月和紫霞擺擺手,等兩人退下,才笑着道,“小的死不足惜,就怕王爺以後沒了人伺候。”
林逸冷哼道,“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多的是。
本王還能差人伺候了不成?
說吧,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裏,爲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洪應道,“啓稟王爺,小的一直都是在川州,不是這靜怡的對手,就只能灰溜溜回來了。”
“就這麼簡單?”
林逸很不滿的道,“你這去都有幾個月了?
爲什麼這麼長時間纔回來。”
洪應道,“川州路途遙遠,那山道也多,不怎麼好走,小的就耽誤了一些日子,讓王爺擔心了。”
林逸沒好氣的道,“說實話,肯定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你當本王小孩子?
再哄騙本王,就真的不饒你了。”
“小的哪裏敢欺瞞王爺,”
洪應猶豫了一下,然後陪笑道,“小的功夫終究是不濟的,受了點傷,養了一階段,這才跑了回來。
不過,王爺放心,這寂照庵的功夫,小的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將來即使打不贏,她們也沒有勝小人的道理。”
“你受傷了?”
林逸皺眉。
“小的早就養好了,”
洪應接着道,“你看,這不是活蹦亂跳嘛,好的很呢。”
林逸側過腦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腿腳皆在,鬆了一口氣道,“你啊,還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事別逞能,你一個人去頂什麼用,將來羣毆纔是王道。”
當然,還有他的大炮!
一旦在塞北戰場證明了大炮對武功高手的作用,等平定了塞北,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兵臨川州!
把大炮架到寂照庵的門口!
一門不行,他就架幾百,幾千門!
他現在不差工匠,不差錢!
就不信轟不死這幫子飛來飛去的鳥人!
“王爺英明,”
洪應見林逸的臉色稍霽,膽子也跟着大了起來,“王爺兵鋒所指,自然無往不勝。”
“哼,”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少給本王戴高帽。
你是真的變了,居然開始遮遮掩掩了,有些話,你既然不願意說,本王就不再逼你,總之你心裏有數就好。
你先休息吧,等明日一早就入宮,出任這司禮監的掌印,別人本王不放心。”
“王爺,”
洪應笑着道,“小喜子這孩子雖然莽撞了一些,可做事愈發有分寸了,不如讓他繼續留宮裏,小的就守在王爺身邊,伺候王爺。”
林逸感慨道,“你倒是信得過他。”
他很是瞭解洪應。
但是也是很詫異,同樣身爲寺人,洪應居然沒有對權利的掌控欲。
他不相信洪應是裝的。
洪應噗通跪下道,“這孩子是小的看着長大的,一直悉心教導,私心是有一點,可是對王爺確是忠心耿耿。”
“要不是看在他對本王忠心的份上,本王能讓他管着皇宮?”
林逸冷哼了一聲,接着道,“只是這小子最近飄的有點厲害,你倒是要好生管教一下,千萬不要犯下什麼彌天大錯,到時候人人喊打,本王也救不了他。”
有時候,出於人性,他對身邊的人會有種莫名的好感和親近。
但是,出於歷史經驗教訓,他又時刻警惕着,別被自己身邊的這些人給哄騙了。
他們總是撿着自己喜歡聽的話講,到時候,自己愈發難以看清現實了。
“是,”
洪應低着頭道,“小的一定會緊盯着這小王八蛋,要是有出格的事情,小的一定饒不了他。”
林逸看了他一眼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道,“你啊,倒是不知道怎麼說了,早點休息吧。”
“恭送王爺,”
洪應目送林逸進房後,纔回過頭,看着慢慢從廊柱後走出來的潘多道,“狗膽包天,居然敢偷聽。”
“不敢,”
潘多低頭拱手道,“在下發現外面進了人,等過來發現是總管,本來想走來着,見總管沒有點破,便留了下來,看總管可有什麼吩咐。”
洪應面無表情的道,“有什麼話,直接說吧,你知道的,咱家沒有那麼多的耐心。”
“在下確實有一事不知如何決斷,”
潘多猶豫了一下,大着膽子道,“小喜子殺了賴茹,小的不知道該不該稟告王爺。”
“死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而已,王爺每日操心勞碌,這點小事也要勞煩王爺?”
洪應冷聲道,“王爺是留着你們做事的,什麼事都要王爺做決斷,要你們何用!”
“在下明白了。”
潘多拱手退下。
如果將來王爺怪責,這事也怪罪不到他頭上。
第365章 老子要當官
想到此處,轉過身就出了和王府大門。
這個時辰已經宵禁,但是大街上依然車馬行人往來不斷,皆是從南邊過來,經過安康城咚蛙娰Y到塞北的。
隨着戰事更加緊張,每天經過安康城的官兵和民夫就不曾斷過,因此爲了保證出入城通暢,如今安康城南北城門入夜也是不關閉的。
民夫和官兵日夜趕路,但是爲了保證按時送到,一刻都不敢停歇,人困馬乏,好不容易入了安康城,商戶卻都緊閉大門,沒法正常補給。
爲此,兵馬司又不得不對部分商戶放寬宵禁限制,同時允許一些小商小販在民夫和官兵途徑的地方擺攤設點。
所以此刻大街上不止是過路的官兵和民夫,還有開門的飯莊、茶館、客棧、青樓,擺攤的小販。
潘多在一處巷口的餃子攤停下,不大的攤沿着巷子圍牆擺了兩排小桌子,旁邊坐的都是從南邊過來的民夫。
他跟着坐下要了一碗餃子、一罈子酒,左右都是天南地北的口音,雖然仔細聽了,但是一句都不曾聽懂過。
如果他沒有猜錯,他們應該是永安過來的。
剛抿上一口酒,發現面前多了一道影子,抬起頭,四目相對。
“原來是龐兄弟。”
潘多想不到能在這裏遇到鎮守武林城的龐龍。
“還有什麼事是潘兄弟不知道的?”
龐龍跟着攤主要了一碗餃子後,大大咧咧的坐在潘多的對面,把潘多面前的酒斟在自己的碗裏,咧嘴道,“最近海上有颶風,船隊走不了,只能走漕撸Y果這一路,大雨就沒停過,哎,洪水把河道全塞滿了,衝了不少房舍,死傷無數。
一大半的糧食卸掉救災不說,這水路也沒法走了,又改走陸路,泥濘難行,真是遭了老罪了。”
“辛苦,”
潘多舉着酒碗道,“我敬龐兄。”
“客氣了,”
龐龍笑着道,“潘兄如今掌管廷衛,風光的很啊,如果兄弟這趟去塞北還有命回來,求潘兄日後多照應着點兄弟。”
潘多笑着道,“不敢當,都是爲王爺效力。”
“潘兄說的在理,”
龐龍喝了一碗酒後,指了指左右的民夫嘆氣道,“永安山多,三里不同調,十里不同音,除了幾個讀書人會一點官話,全是雞同鴨講,要不是因爲職責在身,兄弟都想撂挑子不幹了。”
潘兄一邊替他斟酒,一邊笑着道,“能者多勞,龐兄日後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嘿,”
龐龍打着酒嗝道,“不瞞兄弟說,這趟去塞北我就有建功立業的打算,潘兄弟是塞北人,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不知眼前這塞北是什麼情況,兄弟去了,也多長個心眼。”
“沈初和包奎將軍帶領三和大軍所向披靡,已經過了涼水河,”
潘多笑着道,“不日將兵臨亮馬臺,到時候,要是抓住了這瓦旦國汗,將是不世之功。
王爺說了,誰砍了旭烈兀的腦袋,就向聖上請旨封誰爲一字並肩王。”
“這些我都知道,”
龐龍搖頭道,“我就是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
潘多跟着搖頭道,“軍中機密,恕兄弟無可奉告。”
龐龍訕笑,低着頭不再說話,不顧餃子燙口,直接呼嚕嚕的扒完了,用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袖在嘴巴上胡亂擦了擦,站起身拱手道,“兄弟告辭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潘多站起身拱手相送。
將屠戶在一處茶攤邊上,一直遠遠瞧着這兩人,等龐龍走了後,轉過頭看向豬肉榮道,“這龐龍是武林城的捕快,他都北上了,你說我姑娘她們有沒有可能從慶元城過來?”
豬肉榮淡淡道,“哼,塞北正是缺人的時候,能上的都上了,你閨女啊,也是說不準的。”
將屠戶一臉擔憂的道,“這可如何是好……”
豬肉榮見他如此,便又趕忙安撫道,“也不用太憂心,畢竟是個姑娘,這打仗歷來都是老爺們的事情,哪裏有女娃娃上沙場的。”
“話不能這麼說,”
將屠戶左右望了望,然後低聲道,“這袁家的薛老太君想當年在永光皇帝的時候就帶着袁家女將上過戰場的,立下不少戰功。”
“心放到肚子裏吧,”
豬肉榮受不了他聒噪,無奈道,“這洪安就在金陵城,這從金陵城過來不比武林城、慶元城過來方便?
這洪安還沒去呢,哪裏輪得到你閨女了。”
“洪安有總管做依靠呢,誰敢讓她去拼命?”
將屠戶嘆氣道,“哪裏像咱,無權無勢。”
“你啊,真的是想多了,”
豬肉榮笑着道,“你看看韋一山這小王八蛋,孤兒寡母的,誰又敢欺侮他了?
昨日在京營門口的公告我都看了,這小王八蛋馬上就從金陵城過來,升任京營守備,到時候想知道你閨女的消息,你問他就得了。”
“守備,這又是什麼官?”
將屠戶酸溜溜的問道。
光看別人升官,自己毛都沒落着!
旁邊的黎三娘無奈道,“老將,你說你也是走南闖北的人了,現如今還是什麼都不通,劉鐸家那小子劉闞在升旗手衛指揮使之前就是京營守備。”
“我就說嘛,這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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