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陳敬之躬着身子揚手道。
“請。”
和順郡王看到眼前這高大的門頭,高興地嘴巴都合不攏了。
何鴻落後一步,拉住焦忠道,“這宅子有點眼熟啊。”
焦忠笑着道,“這原本是御史秦同的宅子,抄家砍頭後,這宅子就空了下來。”
“原來如此。”
何鴻點頭道,“陳敬之這老東西辦事情還是挺利索的。”
焦忠笑着道,“這老東西老奸巨猾,滑不留手,我剛到禮部門口,就遇到他了,二話沒說,直接就安排上了,我連門檻都沒踏進去。”
和順郡王看着眼前漂亮的宅子,忙來忙去打掃衛生的雜役,突然感慨道,“這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父王……”
胡妙儀直接哭了,“女兒不要做什麼王妃……”
“你這說什麼胡話呢!”
胡鎮朝着左右雜役擺擺手,等他們退下,直接關上了門,跳腳道,“這種事情哪裏是你我能做的主的!
這是聖上指婚!
違抗聖旨,是要砍頭的!
你那些姨娘和哥哥都是沒良心的,居然卷着錢跑了,眼前爲父身邊可就你一個親人了,爲父也知道你是最孝順的,女兒,你不爲自己想想,就想想爲父,我這一把老骨頭……我……”
說着說着,自己也跟着哭出了聲音。
他的親兒子帶着他的四個小妾跑了不說,還帶走了他最後一點錢!
簡直是有苦說不出!
沒地說理啊!
逆子!
逆子!
逆子!
“父王……”
胡妙儀抱着他的肩膀痛哭。
“哎,好孩子,王爺能看得上你,這是你的福氣啊,”
胡鎮拍着她的後背道,“眼前和王爺勢大,你好生伺候着,將來王爺登基,你母儀天下,何等風光!
也算是爲我長臉了,爲父也能跟着沾光。”
“可是……”
“沒有可是!”
胡鎮打斷道,“爲父都是爲了你着想啊,斷然不能再讓你跟着受委屈了。”
和王爺大婚的消息在安康城當日就傳開了。
夜晚,煙火四起。
安康城的人搞不明白,那些“南蠻”爲什麼這麼喜歡放煙花,到處霧濛濛的,嗆人。
但是,接着他們發現,宮中也放煙花了。
緊跟着是朝中大臣的家裏。
這是什麼情況?
“莫舜這老王八蛋賺發了,”
豬肉榮望着滿天煙花道,“平常幾個銅板的煙花,現在他居然敢賣一兩銀子,真他孃的黑了心了。
如果不是爲了給和王爺慶祝,老子纔不花這個冤枉錢。”
黎三娘笑着道,“那你怎麼不想,他平常賣不出的時候?”
“這倒是也是。”
豬肉榮笑着撓了撓頭。
除了逢年過節,攻城,莫舜能跟着賣點火藥和煙花,平時裏基本就沒有什麼進賬。
將屠戶道,“而且,現在火藥也不止他一家賣了,開山修路的炸藥現在都是用小作坊的,根本不用他家的,他這老東西,想瀟灑估計難哦。”
孫瘸子道,“你懂什麼,王爺一直靠他做這火炮和火藥呢,他每年從三和布政司衙門可以拿一萬多兩的補貼呢。
咱們辛辛苦苦一年掙的,還不如他躺在家裏賺的多呢。”
“真的?”
豬肉榮一臉的不可置信。
“當然是真的,只是知道的人比較少罷了,”
梁慶書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後道,“而且這老東西也比旁人會哭窮,一年到頭,連件新衣服都沒有,穿的跟叫花子似得,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窮的連飯都喫不起了。”
第362章 人比人
黎三娘嘆氣道,“咱們這些人,剛沒過幾天好日子,就受不住苦了,這趟往塞北送軍資,咱們不到半途就回來了,人家可是親自去的,就爲了省點銀子。”
“有福誰不知道享?”
將屠戶笑呵呵的道,“你當這老東西真的願意去啊?
你們忘了,他現在是官了,什麼軍器局大使,雖然是個九品芝麻官,可好歹也是官。
都開始在老子面前擺官腔了。
塞北何等險地,他肯定是不願意去的。
可必須得去,何吉祥大人親自要求他帶着匠人、夥計去試驗什麼新式大炮,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其實心裏忍不住在喫味。
同樣是大字不識幾個,同樣是供應商,憑什麼他莫舜這個糟老頭子就可以當官,耀武揚威!
只要當了官,他就是他將家百年來第一個當官的人!
將來位列祠堂,世代受子孫朝拜,何等榮耀!
想到這裏,他又不禁遺憾將楨是個閨女,雖然是個官,可總之也是進不了祠堂的。
無法真正的替他光耀門楣。
“老將,你他孃的,一天到晚都從誰嘴裏打聽的,”
豬肉榮好奇的道,“怎麼我們就沒有一點信?”
“這還用特意打聽?”
將屠戶不屑的道,“前個夜裏,我跟黃道吉一起喝酒,是他說的,都是軍器局的官,莫舜是正使,他卻弄了個副使,受着莫舜管,心裏老不開心了。
借酒消愁,陪着他喝到了後半夜,到天亮的時候,他們繼續北上,咱們不就回來了嘛。”
豬肉榮道,“他一個打鐵的,這都當官了?”
莫舜當官,他倒是沒有什麼感覺,畢竟三和人都知道,和王爺對煙花和火藥都非常重視。
莫舜一個嶽州的流民,拖家帶口到了白雲城,是和王爺出錢給建的作坊。
之後作坊三次失火,損失慘重不說,前後還死傷十餘人,和王爺居然連句責怪的話都沒有,還親自上門好生安慰,繼續出錢重建!
就這樣,位於西江南岸的煙火作坊越做越大。
光是和王爺,就去了有五次之多!
至於善琦、、謝贊、何吉祥、卞京等人去的次數就是不計其數了。
就因爲和王爺說過,將來一定會進入所謂的“熱兵器”時代,功夫再高,一槍撂倒。
按照和王爺的意思,只要有了長槍大炮,所謂的九品、大宗師,都不在話下。
和王爺這麼重視,要看成果,下面的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莫舜當官,豬肉榮還是比較理解的,畢竟人家在和王爺心裏的位置是不低的。
可是黃道吉一個打鐵的,憑什麼做官?
這是看不起他這個殺豬的?
同樣都是爲三和做貢獻啊!
“軍中鐵器,十之有七都黃道吉的鐵匠鋪出來的,”
梁慶書淡淡道,“更何況,他從那些做俘虜的洋鬼子那裏學了不少東西,今年的鐵鍬都比去年好使,王爺都說這是天大的功勞。
你賣豬肉,還能賣出花不成?
除非……”
“除非什麼?”
豬肉榮緊張的問道。
梁慶書道,“三和這些年一直在提倡技術改良,不止是火藥、鐵器,也包括這個農業種植,牲畜養殖,前年這養牛養羊,還給過補貼嗎?
我倒是記得謝贊大人特意說過,這個種豬培育也是大工作,人啊,光喫飽肚子沒用,肚子裏還得有油水,有了油水這大人孩子才能長肉。”
“你讓老子去養豬?”
豬肉榮不可思議的道。
梁慶書冷哼道,“就是個建議,愛去不去。”
“算了,算了,我倆殺豬在行,養豬肯定是養不了的,還搞什麼種豬,難啊,難啊,”
將屠戶搖頭晃鬧的道,“等回去了,老子就去菠蘿廟拜一拜,南海神法力無邊,保佑老子也能做個官。”
“那我還是拜菩薩吧,”
豬肉榮嘆氣道,“希望老天爺開眼吧。”
望着漫天的煙火,愁眉苦臉。
這人啊,沒有對比的情況下,怎麼活都感覺自在,但是一對比,這惆悵就不自覺的上來了。
他就不信他比黃道吉和莫舜差到哪裏去!
漸漸地這煙花也蔓延到了皇宮之中,劉闞去請示何吉祥後,廷衛出動三百餘專門負責防火的人,直接把太平水缸放在了午門之下。
一時間,午門上空綻放絢麗的煙火。
袁貴妃站在景瀾宮的院子裏,抬頭看了一會,然後嘆氣道,“哎,這種事,他怎麼就自己擅自定了呢。
也不想想,這胡家眼前是什麼光景了,如何配得上他!”
“母妃,這是父皇的意思,”
林寧小心翼翼的道,“皇兄也不好違抗。”
“是嘛……”
袁貴妃皺着眉頭道,“小茹那個浪蹄子呢,怎麼一天沒見到她的人,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也不敢本宮通報一聲,等她回來,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回稟娘娘,早上的時候,茹姑娘急匆匆的出宮了,”
小喜子上前陪笑道,“因她是娘娘的人,宮裏的人都不敢多有攔阻,便由着她去了。”
“出宮了?”
袁貴妃淡淡道,“本宮可沒有吩咐她什麼事,她出宮能有什麼事?”
小喜子依然低着頭道,“賴茹姑娘有個不成器的哥哥,原本在冀州好好地種着地,總覺着賴茹姑娘有了出息,便視爲依仗,每日流連於賭坊,沒錢了找賴茹姑娘伸手。
賴茹姑娘被他纏磨的也算夠夠的了。”
“這個本宮倒是知道的,只怪這傻丫頭心軟,自己那點體己,全讓這個無良畜生給禍害乾淨了,”
袁貴妃沒好氣的道,“依本宮的意思,直接不搭理就是了,他還能追到宮裏來不成。”
“娘娘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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