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299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見女兒依然站着,便小聲道,“快點跪下!”

胡妙儀看到了林逸的笑,她感覺那笑意裏藏着的不屑和蔑視。

按照自己的性子,她是至死都不會低頭的。

但是,低頭看了一眼渾身發顫的父王,心裏一軟,膝蓋也跟着軟了,徑直把身子墜在了地上,低聲道,“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郡王爺,何必如此客氣,起來說話,”

林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坐吧,你我相遇就是有緣,妙不可言啊。”

“謝王爺,”

和順郡王在女兒的攙扶下,艱難起身,但是旁邊的龍鱗紋楠木圈椅他可不敢去坐,躬着身子道,“得見攝政王天顏,是臣的福分。”

原本是他盼着見和王爺的,但是心中又沒多大指望,就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最後無可奈何流落大街之下,也能安慰自己一句,自己曾經努力過。

此刻猛然見到了,心中卻又緊張的不行。

“和順郡王的遭遇本王聽說了,”

林逸對着和順郡王說話,看向的卻是胡妙儀,“本王深表同情啊,郡王真是受委屈了。”

“王爺……”

聽見林逸的話後,和順郡王想到這兩年,自己從家財萬貫到一文不名,從豪宅美妾到風餐露宿,喫上頓沒下頓,眼淚水差點就出來了。

真的,他太難了!

太難了!

他可是堂堂的郡王啊!

金銀滿倉、良田萬頃、侍妾成羣!

“喲,郡王可不必如此,”

林逸好生安撫道,“現在既然見到了本王,有本王在,你這苦日子就算到頭了。

本王自會給你安頓好一切。”

“謝王爺!”

和順郡王再次跪下,噗通磕了三個響頭。

眼淚水終於跟鼻涕一起出來了,這次是高興地。

這位和王爺真是仁慈,居然都沒用自己開口,便主動給自己解決困難!

“不用謝,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林逸笑着道,“你沒了體面,本王的臉上也不好看。”

“王爺的意思是……”

和順郡王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今和王爺是攝政王,將來有可能登上大統。

而自己別說現在落魄了,就是不落魄,也就是個郡王!

他的女兒也只是個縣主!

雖然有聖上指婚,可是這差距也太大了。

他原本來找和王爺,只是爲了讓和王爺能突然想起來還有這麼一樁婚事,鄙夷之下,能把這婚事給退了。

女兒做不成王妃,可好歹也是縣主,不知道有多少豪富之家等着求娶呢。

到時候他就可以再次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是聖上的意思,你要抗旨不成?”

林逸眉頭一皺。

這倒是把和順郡王嚇得不輕,他不停的磕頭道,“臣不敢!”

“臣女蒲柳之姿,如何能入王爺的眼,”

胡妙儀不卑不亢的道,“請王爺另選賢妃。”

“本王日理萬機,可沒那麼多功夫選妃,”

林逸笑着道,“剛好你來了,而本王又恰好需要一個妃子。”

這是實話。

無論是善琦還是謝贊,他們最近的書信中,總是不停的勸自己選王妃。

而且,何吉祥這老東西基本每天都要過來聒噪一番,甚至上升到了軍心和民心的高度。

他已經是大齡青年了,不娶是不行了。

即使是娶,也只能娶和順郡王之女,因爲這是他老子指的婚,他要符合“孝道”,不能大逆不道。

胡妙儀咬牙切齒的道,“請王爺三思而行!”

什麼叫恰好需要一個妃子?

拿她當什麼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但是,怕牽連到父王,她又不敢如何,只能硬生生受着這屈辱。

“不得放肆!”

胡鎮厲聲道,“王爺當面,哪裏有你說話的地方!

還不跪下!”

“行了,”

林逸擺擺手道,“就這麼定了,何鴻,讓禮部的人給郡王安排妥當了,擇日迎縣主進門。”

“謝王爺!”

和順郡王高興地不能自已!

女兒要是做了皇后,自己不就是國丈了?

以後誰還敢對自己不敬?

烏林、杜榕、申俊儒……

一時間,自己的腦子裏閃現了很多人的名字。

“遵命,”

何鴻應聲後,朝着和順郡王道,“郡王,請!”

“有勞了。”

和順郡王朝着林逸再次磕了三個響頭後,跟着何鴻出了和王府。

“郡王請,縣主請。”

何鴻替着掀開了馬車的車簾,讓二人上馬車。

“這……”

胡鎮看到居然有馬車,高興地很,連忙道,“多謝,多謝。”

孫承德駕車,何鴻坐在他的右側。

馬車剛出和王府大街,焦忠策馬過來,他的身後同樣是騎着馬過來的鴻臚寺卿陳敬之,瘦小的身子在馬上顛簸,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

孫承德好奇的道,“宗親的事情,不歸這老東西管吧,什麼事他都能湊個熱鬧。”

“所以,人家活的長啊,”

何鴻感慨道,“王爺的本意是讓他去出使瓦旦,結果他在第五日就往府裏送了二十萬兩銀子,王爺就捨不得治他的罪了。

據說爲了湊這二十萬兩銀子,他連宅子、田地都全部典當了,欲告老還鄉,王爺沒同意,繼續留任,如今一家十幾口人,就住在南城的窩棚裏。

與許多貧民百姓蹲一個糞坑,南城的人如今都在傳他們見過四品大員的屁股。”

“真是個狠人啊,”

孫承德笑着道,“難怪王爺又捨不得殺他了。

不過,想必永安王也沒跟着少賺啊。”

第361章 哭窮

何鴻望了望身後的車廂,然後低聲道,“慎言,傳出去了,倒是不怎麼好聽。”

孫承德聳聳肩道,“我說的可是實話,這永安王也就在咱們王爺面前老實,心裏的鬼點子多着呢,你看看,前些日子買了一把摺扇,說是畫聖鮮有道的,五百兩啊,眼睛都沒眨。

這種好東西,咱們王爺都沒有。”

何鴻搖頭道,“王爺都不說話,咱們啊,還是少說。”

孫承德道,“我自然知道,不過好歹他是咱們王爺的兄弟,可是那些朝中官員憑什麼?

一個個的,鮮衣怒馬,腦滿腸肥,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要我說,一個個都該推出出砍了。”

何鴻笑着道,“這些朝中官員,結黨營私、徇私舞弊、搜刮民脂民膏、貪贓枉法。

只是大敵當前,王爺不願意人心惶惶,眼前不跟他們計較,王爺說了,他們要是願意主動獻出贓款,就可以既往不咎,各自安好。”

孫承德不解的道,“哪怕不砍了他們,可也沒有必要再留這些繼續作威作福了吧?

全部給攆下來,換上咱們自己人,那纔是正經事。”

“哼,”

何鴻沒好氣的道,“讓你去你能行?

除了善琦大人、謝大人,咱們這些人有幾個能把大字識全乎的?

一幫大老粗治國,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和王爺說過,這些人貪歸貪了些,但是做事還都是不錯的,離了他們,這梁國還真就轉不動了。”

至於後面的話,他就不敢說了。

畢竟王爺對德隆皇帝,從來就沒有什麼好話。

事必躬親,外行人指導內行,這梁國不崩壞才叫見鬼了。

“何統領、孫先生。”

花白頭髮的陳敬之不等馬停穩,便直接一躍而下,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了。

何鴻道,“陳大人客氣了。”

陳敬之堂堂四品大員,對自己如此恭敬,何鴻居然有點小感動。

永安王對他找不到治罪的理由,果然是有道理的。

這樣的人,你怎麼好意思下手啊!

除非是那種沒臉沒皮的劊子手!

“參見郡王!

參見縣主!”

陳敬之對着車廂躬身施禮。

胡鎮掀開車簾,何鴻介紹道,“此乃鴻臚寺卿陳敬之陳大人。”

“原來是陳大人,久仰,久仰!”

胡鎮拱手。

陳敬之趕忙道,“郡王和縣主客氣了。”

何鴻道,“陳大人帶路吧。”

陳敬之踩了好幾次馬鐙才勉強上了馬,何鴻看他把整隻腳都放進了馬鐙裏,就知道他是個不經常騎馬的。

他走在前面,沿着和王府大街,一路到北城,最後在蘭花巷停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