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見女兒依然站着,便小聲道,“快點跪下!”
胡妙儀看到了林逸的笑,她感覺那笑意裏藏着的不屑和蔑視。
按照自己的性子,她是至死都不會低頭的。
但是,低頭看了一眼渾身發顫的父王,心裏一軟,膝蓋也跟着軟了,徑直把身子墜在了地上,低聲道,“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郡王爺,何必如此客氣,起來說話,”
林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坐吧,你我相遇就是有緣,妙不可言啊。”
“謝王爺,”
和順郡王在女兒的攙扶下,艱難起身,但是旁邊的龍鱗紋楠木圈椅他可不敢去坐,躬着身子道,“得見攝政王天顏,是臣的福分。”
原本是他盼着見和王爺的,但是心中又沒多大指望,就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最後無可奈何流落大街之下,也能安慰自己一句,自己曾經努力過。
此刻猛然見到了,心中卻又緊張的不行。
“和順郡王的遭遇本王聽說了,”
林逸對着和順郡王說話,看向的卻是胡妙儀,“本王深表同情啊,郡王真是受委屈了。”
“王爺……”
聽見林逸的話後,和順郡王想到這兩年,自己從家財萬貫到一文不名,從豪宅美妾到風餐露宿,喫上頓沒下頓,眼淚水差點就出來了。
真的,他太難了!
太難了!
他可是堂堂的郡王啊!
金銀滿倉、良田萬頃、侍妾成羣!
“喲,郡王可不必如此,”
林逸好生安撫道,“現在既然見到了本王,有本王在,你這苦日子就算到頭了。
本王自會給你安頓好一切。”
“謝王爺!”
和順郡王再次跪下,噗通磕了三個響頭。
眼淚水終於跟鼻涕一起出來了,這次是高興地。
這位和王爺真是仁慈,居然都沒用自己開口,便主動給自己解決困難!
“不用謝,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林逸笑着道,“你沒了體面,本王的臉上也不好看。”
“王爺的意思是……”
和順郡王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今和王爺是攝政王,將來有可能登上大統。
而自己別說現在落魄了,就是不落魄,也就是個郡王!
他的女兒也只是個縣主!
雖然有聖上指婚,可是這差距也太大了。
他原本來找和王爺,只是爲了讓和王爺能突然想起來還有這麼一樁婚事,鄙夷之下,能把這婚事給退了。
女兒做不成王妃,可好歹也是縣主,不知道有多少豪富之家等着求娶呢。
到時候他就可以再次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是聖上的意思,你要抗旨不成?”
林逸眉頭一皺。
這倒是把和順郡王嚇得不輕,他不停的磕頭道,“臣不敢!”
“臣女蒲柳之姿,如何能入王爺的眼,”
胡妙儀不卑不亢的道,“請王爺另選賢妃。”
“本王日理萬機,可沒那麼多功夫選妃,”
林逸笑着道,“剛好你來了,而本王又恰好需要一個妃子。”
這是實話。
無論是善琦還是謝贊,他們最近的書信中,總是不停的勸自己選王妃。
而且,何吉祥這老東西基本每天都要過來聒噪一番,甚至上升到了軍心和民心的高度。
他已經是大齡青年了,不娶是不行了。
即使是娶,也只能娶和順郡王之女,因爲這是他老子指的婚,他要符合“孝道”,不能大逆不道。
胡妙儀咬牙切齒的道,“請王爺三思而行!”
什麼叫恰好需要一個妃子?
拿她當什麼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但是,怕牽連到父王,她又不敢如何,只能硬生生受着這屈辱。
“不得放肆!”
胡鎮厲聲道,“王爺當面,哪裏有你說話的地方!
還不跪下!”
“行了,”
林逸擺擺手道,“就這麼定了,何鴻,讓禮部的人給郡王安排妥當了,擇日迎縣主進門。”
“謝王爺!”
和順郡王高興地不能自已!
女兒要是做了皇后,自己不就是國丈了?
以後誰還敢對自己不敬?
烏林、杜榕、申俊儒……
一時間,自己的腦子裏閃現了很多人的名字。
“遵命,”
何鴻應聲後,朝着和順郡王道,“郡王,請!”
“有勞了。”
和順郡王朝着林逸再次磕了三個響頭後,跟着何鴻出了和王府。
“郡王請,縣主請。”
何鴻替着掀開了馬車的車簾,讓二人上馬車。
“這……”
胡鎮看到居然有馬車,高興地很,連忙道,“多謝,多謝。”
孫承德駕車,何鴻坐在他的右側。
馬車剛出和王府大街,焦忠策馬過來,他的身後同樣是騎着馬過來的鴻臚寺卿陳敬之,瘦小的身子在馬上顛簸,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
孫承德好奇的道,“宗親的事情,不歸這老東西管吧,什麼事他都能湊個熱鬧。”
“所以,人家活的長啊,”
何鴻感慨道,“王爺的本意是讓他去出使瓦旦,結果他在第五日就往府裏送了二十萬兩銀子,王爺就捨不得治他的罪了。
據說爲了湊這二十萬兩銀子,他連宅子、田地都全部典當了,欲告老還鄉,王爺沒同意,繼續留任,如今一家十幾口人,就住在南城的窩棚裏。
與許多貧民百姓蹲一個糞坑,南城的人如今都在傳他們見過四品大員的屁股。”
“真是個狠人啊,”
孫承德笑着道,“難怪王爺又捨不得殺他了。
不過,想必永安王也沒跟着少賺啊。”
第361章 哭窮
何鴻望了望身後的車廂,然後低聲道,“慎言,傳出去了,倒是不怎麼好聽。”
孫承德聳聳肩道,“我說的可是實話,這永安王也就在咱們王爺面前老實,心裏的鬼點子多着呢,你看看,前些日子買了一把摺扇,說是畫聖鮮有道的,五百兩啊,眼睛都沒眨。
這種好東西,咱們王爺都沒有。”
何鴻搖頭道,“王爺都不說話,咱們啊,還是少說。”
孫承德道,“我自然知道,不過好歹他是咱們王爺的兄弟,可是那些朝中官員憑什麼?
一個個的,鮮衣怒馬,腦滿腸肥,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要我說,一個個都該推出出砍了。”
何鴻笑着道,“這些朝中官員,結黨營私、徇私舞弊、搜刮民脂民膏、貪贓枉法。
只是大敵當前,王爺不願意人心惶惶,眼前不跟他們計較,王爺說了,他們要是願意主動獻出贓款,就可以既往不咎,各自安好。”
孫承德不解的道,“哪怕不砍了他們,可也沒有必要再留這些繼續作威作福了吧?
全部給攆下來,換上咱們自己人,那纔是正經事。”
“哼,”
何鴻沒好氣的道,“讓你去你能行?
除了善琦大人、謝大人,咱們這些人有幾個能把大字識全乎的?
一幫大老粗治國,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和王爺說過,這些人貪歸貪了些,但是做事還都是不錯的,離了他們,這梁國還真就轉不動了。”
至於後面的話,他就不敢說了。
畢竟王爺對德隆皇帝,從來就沒有什麼好話。
事必躬親,外行人指導內行,這梁國不崩壞才叫見鬼了。
“何統領、孫先生。”
花白頭髮的陳敬之不等馬停穩,便直接一躍而下,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了。
何鴻道,“陳大人客氣了。”
陳敬之堂堂四品大員,對自己如此恭敬,何鴻居然有點小感動。
永安王對他找不到治罪的理由,果然是有道理的。
這樣的人,你怎麼好意思下手啊!
除非是那種沒臉沒皮的劊子手!
“參見郡王!
參見縣主!”
陳敬之對着車廂躬身施禮。
胡鎮掀開車簾,何鴻介紹道,“此乃鴻臚寺卿陳敬之陳大人。”
“原來是陳大人,久仰,久仰!”
胡鎮拱手。
陳敬之趕忙道,“郡王和縣主客氣了。”
何鴻道,“陳大人帶路吧。”
陳敬之踩了好幾次馬鐙才勉強上了馬,何鴻看他把整隻腳都放進了馬鐙裏,就知道他是個不經常騎馬的。
他走在前面,沿着和王府大街,一路到北城,最後在蘭花巷停下。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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