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何吉祥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黃斑遍佈的牙花。
潘多送過來的孩子,他只看了一眼,無需看第二眼,就直接摟在了懷裏。
這就像和王爺說的:任何人都不能低估遺傳的力量。
這個孩子跟他死去的大兒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他的曾孫!
絕對不會錯的。
即使對官兵,對自己有信心,他還是不願意孩子留在吳州,毅然決然把孩子和隨同的幾個婦人全部送到了三和。
在他心裏,最安全的地方還是三和。
“好事。”
林逸由衷的替他高興。
對何吉祥這些人來說,死亡不是絕望,絕後纔是。
“王爺的大恩大德,老夫沒齒難忘。”
何吉祥再次跪了下來。
“行了,你們是瞭解本王的,何必搞這些虛禮,”
林逸隨意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接着道,“要謝就謝潘多吧,多請他喫點飯,喝點酒。”
“自然,”
何吉祥站起身朝着潘多拜了兩拜,“大恩不言謝,日後必有厚報。”
心裏不願意多想和王爺這話裏的意思,和王爺心思單純,很少有畫外音,但是和王爺行事有如此大勢,草臺班子有如此大氣象,又忍不住不得不想。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以後不能讓潘多挾恩自重?
請他喫個飯,喝個酒,你倆就算兩清了!
他管着軍務,潘多掌着情報,兩人要是攪合在一起,和王爺會不會有猜疑?
潘多面無表情的道,“何先生客氣了,爲王爺效力,萬死不辭。”
老子是看在王爺的面子上才爲你找曾孫的!
他身爲影子的二號人物,肯定不是真傻的,只是對官場政治不熟悉而已!
此刻見和王爺的表情,再看看何吉祥的面色,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們啊,回頭再慢慢寒暄,”
林逸忘了一眼外面高懸的太陽,“沈初。”
沈初半跪在地上道,“卑職在。”
林逸道,“派人去迎一下刑先生,年齡大了,別出什麼意外。”
“遵令。”
沈初大聲應後,大踏步出了大堂。
夜裏。
大風起來後,雨也跟着漫天飄。
一直到中午,雨都未曾停。
秋風蕭瑟雨飄零。
金陵城的行刑臺比白雲城的還要闊氣,全是上好大理石砌的,不像三和都是木頭搭的,糊弄個鬼呢。
劊子手站在上面都格外的踏實,大刀都敢直接拄在地上,不怕捅空了。
這是大部分站在臺下三和人的感覺。
金陵城不愧是大城,天下第一等豪富之地。
行刑臺的中央是一張案子,一把椅子,等何吉祥坐上去後,官兵陸續開始押犯人上臺。
“薛同吉……”
終於有人認出了這張臉,捂着嘴簡直不敢置信。
“秦拓……”
接着有人發出了驚呼。
“史方……”
“趙彬……”
“顧卓……”
隨着一聲聲不可思議的驚呼聲,行刑臺下愈發熱鬧了。
他們怎麼都想不明白,曾經在金陵城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怎麼就上了斷頭臺呢?
第292章 不可思議
他們是皇親國戚,是豪富之家!
在金陵城,他們就是天,他們就是地,他們就是一切的規則所在。
無論是布政使彭龜壽、總兵龐庚,還是知府申俊儒、吳州大小官員,都是要給他們幾分薄面的,簡直是無人敢招惹。
如今被押解刑場,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但是,眼前所見皆是事實,他們看見以往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顧卓渾身哆嗦,嘴裏不停喊着冤枉。
他們興奮的差點發出了叫好聲。
看到這樣的人遭殃,真是讓人痛快啊!
唯一讓人可惜的是,今日下雨,對方要是嚇得尿褲子了都看不出來。
雨似乎又漸漸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滴答滴答的砸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周圍的看客皆是溼漉漉的,但是依然沒有一個肯散去的。
他們親眼見到這些惡霸最後的下場。
顧家、薛家、史家陸續有家眷提着籃子上了行刑臺,半跪在被捆縛着插了犯由牌的犯人面前,喂最後一頓斷頭飯。
坐在主位的何吉祥把頭上擋雨水的斗笠摘了,露出了花白的頭髮,由着王大海把斗笠接過去後,任雨水飄打,側頭對旁邊的申俊儒道,“申大人,時辰差不多了,可以行刑了。”
申俊儒硬着頭皮道,“下官遵令。”
他現在才發現,今日交的纔是真正的“投名狀”。
坐在這個位置上,把金陵城六大家族子侄的腦袋砍了以後,從此他就徹底與和王爺綁在了一切。
連後悔的退路都不復存在了!
他終究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讓同僚高興,就得做東,想讓上官高興,就得做牛做馬,想讓自己高興,純屬做夢!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午時三刻已到。”
他終於扯開了嗓子。
不管他做或者不做,今天六大家族的子弟都是活不了的。
官兵上前把哭哭啼啼的各家家眷驅趕走,早已磨刀霍霍的劊子手抽掉了犯人身後的犯由牌。
“行刑!”
申俊儒一聲大喝後,拋下了手裏的斬首令牌。
在裏三圈外三圈腥说淖⒁曄拢钆婆距涞兀幼艅W邮衷缫迅吲e的大刀迅速落下。
人頭落地,血跡順着雨水緩緩流的到處都是。
不少人都是很失望,居然沒有他們期待中的慘叫聲。
但是,人羣依然爆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嘿,你別說,這金陵城不愧是大城,刀手都比尤麻子的還利索,”
站在臺下豬肉榮笑着道,“尤麻子不在,要不然也能好好的臊臊他。”
將屠戶沒搭理他,只看向黎三娘道,“三娘,大仇得報,這次解氣了吧?”
黎三娘搖頭嘆氣道,“可惜死去的姐妹不能復生,哎,明日我就帶着她們的骨灰回三和,實在不知如何面對她們的家人。
我這一身的罪孽是洗不乾淨了。”
“三娘,既然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就不要想那麼多,真有愧疚,回去好好照顧她們的家小就是了,”
將屠戶嘆氣道,“而且明日最好跟着梁家的車隊一起回去,這樣也安全一些。”
黎三娘嘆氣道,“這些我都是曉得的。”
她現在身邊人只有五個人,有過前次的教訓,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像之前那麼大意的。
行刑過後,各家的家眷開始收攏屍體。
將屠戶看着劊子手光明正大的從各個家眷手裏拿取銀錢,笑着道,“這尤麻子果然沒騙人,在大城裏當劊子手,很是賺錢啊。”
豬肉榮笑着道,“要不你去試試?”
將屠戶毫不猶豫的搖頭道,“老子殺豬不比這個來錢快?”
豬肉榮看着漸漸散場的人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道,“這倒是,行了,往前面茶館坐一會吧,奶奶個熊,別在這裏淋雨了。”
如今二人包攬了金陵城方圓幾十裏地的生豬,城內大小屠戶想買豬,都得經過他們的手裏!
說白了,就是躺家裏就有錢賺!
將屠戶一邊走一邊道,“不過,還是要警醒一點,有些人已經跑到附近的廣德、嚴州府去買生豬了,咱們啊,還是得耍點手段。”
豬肉榮好奇的道,“怎麼耍手段?”
將屠戶笑而不語,信步走進了一間茶館,豬肉榮緊跟着走了進去。
將屠戶坐下後,脫了溼漉漉的外衫,光着膀子,然後捲起褲腳,大口灌了幾口茶後,嘿嘿笑道,“這還是跟和王爺學的,你記得之前梁家、王家、胡家等糧食提價的時候,和王爺是怎麼做的嗎?”
豬肉榮同樣脫去了外衫,聽見將屠戶的話後,沒好氣道,“你的意思是咱們也搞降價?”
將屠戶道,“他們的生豬長途哌^來,費用就多了,咱們就直接降價,看誰還能買他們的?
他們不降價,就不如咱們的便宜,那生豬隻能繼續養在自己家圈裏。
就看他們敢不敢再往金陵城再呱i。”
豬肉榮道,“那得下多少本錢?”
將屠戶笑着道,“怎麼也得幾萬兩銀子吧。”
豬肉榮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道,“幾萬兩銀子就想着霸整個肉市?
你這想的未必太多了吧?
金陵城不是白雲城,這裏有錢人太多了。
而且何大人都說過,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這裏做生意的都是讀過書的,聰明的很。
比你我這種大字不識得幾個的,不知道強到哪裏去。
咱們啊,還是稱一稱自己幾斤幾兩吧,別搞這種冒險的事情。
真遇上厲害的人物,老子這點棺材板根本不夠。
你要玩你玩去,老子不奉陪。”
說的非常堅決。
將屠戶老臉一紅道,“不要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好不好?
人生長,看的短,就走不高。
這些人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可能那麼忌憚黎三娘?”
“生豬和布匹根本不一樣,”
豬肉榮擺擺手道,“你他孃的,別一天到晚想些不靠譜的事情。
老子還想多活幾年呢。”
上一篇:封地三年,废物皇子震惊朝堂大佬
下一篇:大唐:藏私房钱,被小兕子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