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171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瘋了這是。”

孫渡忍不住嘆氣。

入夜。

雨稀里嘩啦的下着,昨天雨歇後,今日從早到晚又接着下。

“萬事不如杯在手,一生幾見月當頭……”

何吉祥渾身溼冷乏力,不得不借助一點酒來取取暖。

他站在帳篷門口,望着一片黑漆漆的營地,眉頭緊皺,這大雨天,不但沒法打火把,連生火做飯都困難。

帳篷數量有限,官兵和民夫用樹枝搭的簡陋窩棚,而且還捨不得油皮紙,畢竟都要用來防止糧食受潮,綿延十幾裏地。

窩棚擋不住大雨,只能勉強囫圇喫喝睡覺。

突然,眼前躍入了一個又一片的火球。

“不好!”

他騰的跑到了外面,站在泥濘中,任由大雨淋着,氣急敗壞的道,“是誰拋的火油!”

“大人!”

王坨子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大聲道,“有些民夫受不得苦,準備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住家的,找個地方躲躲雨,結果不知情,遇到了埋伏在前面的叛軍。”

何吉祥咬牙切齒的道,“不是早已下令要約束好他們嗎?”

這股設伏的叛軍,他早已發現了,只是一直沒有驚動。

想不到直接讓民夫給遇上了。

火油猛烈,即使是雨中,依然不滅,在密林中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火光。

“整隊!”

隨着何吉祥的話音落下去,號角聲響起。

官兵、戰馬把泥水踩得飛濺,靠着不甚明亮的銅燈全速往北去。

何吉祥策馬跟在後面,走了有半個時辰,火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但是嘶吼聲在耳邊卻越來越小。

又走了一會,發現官兵都停步了。

他看到了提着銅燈朝着自己過來的張勉。

厲聲道,“怎麼回事?”

張勉苦笑道,“大人,民夫已經把叛軍給剿了,殘餘的已經跑掉了。”

他也是無奈,這出門都有一個月了,他都沒有一次殺敵的機會。

“什麼!”

何吉祥牙咬的咯吱響,“民夫是誰帶頭的?”

“何大人,沒人帶頭,”

說話的是豬肉榮,此刻他右胳膊耷拉着,血漬浸透了整個衣袖,在雨水的沖洗下,時而濃,時而淡,但是,依然用高亢的聲音道,“叛軍非但不投降,居然還敢向我反擊,實在是無法無天了!”

“你們這些王八蛋!”

何吉祥的臉在不停的抽搐。

他雖然是武將,但也是一代文豪,從來不輕易罵人的。

天漸亮。

雨也漸漸地停了。

官兵這纔開始打掃戰場,清點俘虜。

到處是身無片縷的屍體,衣服和值錢的東西,早就讓民夫和部落人給扒光了。

張勉左右張望,只有一些受傷的民夫在邊上躺着修養,再繼續往前行了二里地點數,總數不到三千人!

昨夜民夫們也只死了幾十人而已,受傷的也大多就眼前這些人!

剩下的二萬多人呢?

他猛地看向包奎道,“其他人呢?”

包奎道,“這我沒注意啊……”

“不好啦,不好啦!”

王坨子一邊疾馳過來,一邊喊道,“民夫攻城了……”

“誰他孃的給他們的膽子!”

張勉一甩馬鞭,大吼道,“集合!

愣着幹嘛,趕緊通知何大人!”

對民夫們雖然很生氣,但是決不希望他們出事!

三和窮,也就人是最值錢的了!

等騎兵集合完畢,一馬當先,衝到了最前面。

道路泥濘溼滑,鉚足勁甩鞭子,戰馬也走不了多快。

等太陽露頭,他們才趕到潭城。

第201章 破城

潭城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城牆高大堅固,易守難攻,更有巍峨之勢。

一等一的天下雄關!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名將折戟於此!

所以,即使是梅靜枝與袁青這樣的大將也不敢擅攻。

張勉駐馬,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城牆上的一個年輕人,手執竹節,衣袂飄飄。

“大人,那是神算。”

王坨子提醒道。

“老子眼睛還沒瞎!”

張勉氣鼓鼓的看向了城門口,屍體遍地,一片狼藉。

民夫們肩挑手抬在城門口進進出出,那些供應商照例在城門口設置了攤位,身後堆積如山。

這樣的一座大城,就這樣被攻下來了?

而且還面對數倍於己的兵力!

這幫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孃的!

他真的不想活了,說出去自己都沒臉見人!

攻城略地,自己居然還不如民夫。

“張大人,”

梁慶書本來正在撥算盤,看到張勉策馬過來,趕忙起身拱手道,“這潭城攻下來可真不容易,城牆太高,不好爬。

好在咱們當中有厲害的兄弟,最後還是爬上去了,以一敵十啊!

哈哈……

果真不堪一擊!”

“你們怎麼敢!”

張勉越想越氣,“韓輝十萬校銈冞@麼點人,真是不怕死啊!”

三和實行的是全名皆兵,民夫中不論老幼,都是在民兵隊中受過訓練的。

但是訓練強度和官兵完全沒法比!

在他眼裏始終都是烏合之校�

“張大人,這嶽州可不比三和,天越發冷不說,還見天下雨,兄弟們實在是受不了了,”

將屠戶大大咧咧的道,“想着這裏城牆高大,房間多,就衝進來躲躲雨,總比在外面挨餓受凍強。

也多虧天黑下雨,爬上去就行,一刀一個。

然後開了城門,那些黔人可真夠意思,騎着大象呼啦啦的衝過去,叛軍掉頭就跑,根本不敢打。

張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們追着這幫子叛軍追的有多辛苦。”

“王八蛋!”

張勉真的想對着將屠戶來上一鞭子,打個皮開肉綻。

你他孃的攻城,就爲了躲雨?

說出去誰信啊!

將屠戶大聲附和道,“確實是王八蛋,跑的也忒快了。”

“韓輝呢?”

張勉冷聲道。

“這就多虧了神算,韓輝本來都從西南門跑了,神算直接追了上去!

活捉的,現在正關着呢,”

梁慶書見張勉望向自己身後的貨物,便急忙道,“張大人,你放心,這一次,潭城的糧食我等一粒也沒拿,都在糧庫放的好好地,怕別的兄弟不曉事,黎三娘安排人守着呢。”

白洋城從和王爺手裏揩油,他們已經是提心吊膽,如今到了潭城這樣的大城,再從和王爺身上拔毛!

還要不要命了?

總之呢,他們做人也是有底線的!

城門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張勉騎馬根本擠不出去,最後還是王坨子喊了一嗓子:“張大人到!”

進出的民夫才主動讓出位置,等着三和官兵入城。

到中午的時候,何吉祥帶着步卒也跟着進城了。

看着滿目瘡痍的潭城,止不住的嘆氣,這裏曾經可是天下繁華之地,僅次於都城和江南!

“你便是韓輝?”

何吉祥轉回身,看着面前穿着蟒袍玉帶,滿臉鬍鬚的漢子。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便是韓輝,”

韓輝冷哼道,“要殺要剮請自便!”

“韓輝,你當真以爲自己是好漢嗎?”

何吉祥沉聲道,“你也是窮苦人出生,可爲何要殺人劫掠,偌大的潭城,如今十不存一!”

韓輝大笑道,“寧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成王敗寇,隨你這老頭子怎麼說罷了!”

何吉祥擺擺手道,“冥頑不靈,帶下去。”

張勉走過來道,“大人,周大人來了。”

他的身後是一個白髮蒼蒼,衣衫襤褸的老頭子,佝僂着腰,雙眼含淚。

正是嶽州布政使周九齡。

“你是……”

周九齡揉着紅腫的眼睛,看着何吉祥,一臉的不可置信。

“人希兄,你我乃是同年,”

何吉祥大笑道,“莫非你連老夫都忘了?”

“豈能忘了鴻漸兄,想當年鴻漸兄騎馬遊街,何等豪氣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