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這個時候,才凸顯出孫邑這教頭的用處,他只跟船家交代了一聲,就和他老子幫着弟弟把行李提上船,爲了防止逃票,是不準一般人輕易上船的。
孫邑等他老子對孫成交代了一番後,才下船。
看着大船漸漸遠去後,兩人才折返回家。
太陽高掛,白雲城又進入了燒烤模式。
方皮眼睛紅腫,無精打采。
洪安陪他坐在河岸邊,良久才問,“你怎麼了?”
“我想阿孃了。”
方皮的眼淚水再次出來了。
洪安默然不語。
她不知道是該想,還是不該想。
看着哭出來響聲的方皮,她遞過去手帕道,“你阿孃打你嗎?”
“嗯。”
方皮抽噎着點了點頭。
“那就別想了,”
洪安道,“她打你,你爲什麼還要想她?”
方皮高聲道,“我阿孃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也想家了,”
洪安兩隻胳膊抱着膝蓋,腦袋枕在胳膊上,”但是,我就不想回去。
從小,爹打我,娘也打我,把我打得可狠了。
我娘讓我去死,我沒死,把我賣給了師父。
我叫洪安,不姓孫了。”
方皮擦下眼淚,紅腫着眼睛道,“那你恨你娘嗎?”
他與洪安認識了有三年,第一次聽洪安談到自己的家裏人。
“恨。”
這一次洪安回答得毫不猶豫。
眼淚水順着清秀的臉龐滑落了下來。
兩人說話間,聽見了哭聲。
回過頭,餘小時和阿呆早已哭成了淚人。
方皮問,“你們又怎麼了?”
阿呆道,“我也想阿孃了。”
餘小時一邊用胳膊擦眼淚一邊道,“阿孃的蚵仔煎做得可好喫了。”
“那我們都不想了吧,”
方皮強笑道,“我們去攆猴子吧。”
第一個站起來身來。
自從和王爺下令驅趕猴子以來,白雲城的人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見着猴子就打!
白雲城苦“猴”久已!
現在閒着沒事就是喫飯、睡覺、打猴子。
短短數日,白雲城方圓幾里地,已經找不見一隻猴子了。
基本都往更深處的老林子裏去了。
第195章 女捕快
除了那些被豢養起來耍猴戲的。
現在的白雲城廣場上,愈發熱鬧得很,從早到晚,都有耍猴的。
當然也有賣把式的,演雜技的,唱小曲的,其中大多都是從北邊逃難過來的。
白雲城比他們想象中的好太多,掙錢多少先不說,最主要的他們得到了以往從來沒有過的“安定”。
靠手藝喫飯,從來沒有捕快、街痞流氓來找他們麻煩。
交完所謂的垃圾清理費後,每日掙得的錢都是歸自己的!
這放在以往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在這裏是真正的太平日子!
當然,街頭賣藝,也免不了被人瞧不起。
不過,他們卻不以爲意。
畢竟他們是靠討主顧歡心喫飯的,挨兩句罵算什麼?
這也不代表他們就是窩囊好欺負的。
白雲城的規矩,他們比本地人還熟稔,誰敢把他們逼急了,他們就花一個銅板找訟師寫訴狀,直接告上去!
所以,布政司衙門的官司越來越多。
善琦一個人實在疲於應付,乾脆知會王爺後,把石泉給拉了過來。
石泉畢竟是做過雍州通判的,在訴訟這一塊比善琦強上不少。
有時候,善琦不懂的案子,還要請教石泉。
現在布政司衙門,是二人輪流坐堂,時不時的謝贊、陳德勝等人還會過來幫着審兩件案子。
有些案子,一天兩天還判決不了,又不能直接送去砍頭或者勞改。
原來都指揮使司的監獄已經滿足不了需求了,不得已又在布政司附近新建了監獄。
如今三和監獄,已經成了不少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以往喜歡來布政司衙門門口溜達瞧熱鬧的人都愈發少了。
方皮陪着洪安站在布政司衙門的門口,不時的往裏面伸下腦袋,不解的道,“洪安,你真的要做女捕快啊?”
洪安點點頭道,“我十五了,已經跟明月姐姐說了,不想再讀書,我看書頭疼。”
方皮點點頭道,“我也看書頭疼,做女捕快一定威風得很。”
他今年已經十七了。
不知不覺中,他來三和已經三年了。
兩人說話間,身後又多了一個女子,穿着一身勁裝,對着衙門院子裏影壁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出神。
“將楨姐姐!”
洪安驚喜的叫道。
兩人在女校本來就是同學,彼此並不陌生。
“將楨妹妹!”
方皮跟着喊道。
“方皮,你又欠揍了。”
將楨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方皮嚇得縮了縮脖子。
這娘們打人可狠了,他惹不起。
洪安道,“你也是來做女捕快的?”
“今日不是正式報到的日子嗎?”
將楨嘆氣道,“家裏是呆不下去了,去黎三娘那裏,我爹爹也天天去鬧,倒是給三娘添麻煩,所以啊,只能來這衙門了,我就不信他還敢來衙門搗亂。”
洪安道,“你也不讀書了嗎?”
“讀書?”
將楨道,“初中的校舍還沒建好呢,即使建好了,爹爹也不准我去了,他讓我嫁人,我可不喜歡那些腌臢貨色。”
洪安道,“時辰不早了,我們進去吧。”
將楨應了聲好,兩人就進了衙門,方皮一個人在外面等着。
門口值守的捕快都是認識這倆姑娘的,讓她們進去後,直接給她們指了捕房的位置。
二人左拐右拐,繞過三道小門後,眼前陡然開闊。
“汪大哥。”
洪安衝着站在院子裏舉着石鎖的汪旭打了聲招呼。
汪旭朝着一個房間努努嘴道,“頭在裏面呢,你們自己進去吧。”
洪安看了一眼石鎖,不解的道,“你這是?”
不等汪旭回答,將楨便笑着道,“挨罰了唄,還能怎麼着。”
“你這姑娘說話……”
汪旭咬牙道,“跟你老子一個性子,嘴巴不留情。”
將楨癟癟嘴道,“我纔跟他不一樣呢!”
拉着洪安的手,徑直進了屋子裏。
陳心洛仰躺在椅子上,兩手不停地揉着眉頭,聽見腳步聲響,坐直了身子。
“陳捕頭……”
“陳大哥……”
洪安詫異地看了一眼將楨。
大哥?
兩人有這麼熟嗎?
“坐吧,不用客氣,”
陳心洛站起身,親自爲兩人倒了茶,“天熱,喝茶好。”
一個是洪總管的愛徒,一個是明月的得意門生,他可是一個都惹不起。
“謝陳大哥,”
將楨笑着道,“我倆人都來報道了,以後麻煩陳大哥多多照應了。”
“相互關照,”
陳心洛重新坐下後,笑着道,“女捕快眼前有二十三人,捕頭是曹小環,加上你們二人,以後就是二十五人。”
將楨道,“吳曹氏?”
“什麼吳曹氏,”
陳心洛笑着道,“曹小環已經與其夫吳德邦和離了。”
將楨道,“原來真的是她。”
想當年,西街的吳曹氏把男人吳德邦給揍了,然後布政司衙門打官司要求和離,可是驚動了整個白雲城的。
陳心洛點點頭道,“以後你們就跟着她吧,什麼都聽她的。
衙門不比你們在家裏,在學堂,這裏有這裏的規矩,不然我也保不了你們。”
心裏又默默補了一句,除非你們師父保你們!
“是。”
兩人異口同聲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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