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按照戰場上的慣例,凡是大將、精銳部隊,都是殺了了事。
不接受這種降俘。
但是,真的殺了,他下不來這個決心。
畢竟也是一千多條活生生的人命。
善琦義正言辭道,“王爺,屠城之時,這些人可沒有絲毫手軟,留不得!”
何吉祥道,“王爺未曾去大錫城看過,原本幾萬人的大城,如今屍骨遍野,實在是觸目驚心!”
“那都是戰犯了……”
林逸慢慢悠悠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本王懶得管這破事了,老子又不是什麼勞子布政使、提督,你們看着辦吧。
眼不見心不煩。
“恭送王爺!”
一欣项^子高興地看着林逸晃着身子離開大堂。
之後,幾個人再次坐下來商討了一番,張勉因作戰不力,罰俸三月,繼續回放鳥島做他的水師提舉。
包奎也請辭了總捕快的位置,自己隨張勉去放鳥島一起反省。
朝廷形勢不明朗,何吉祥這一次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掌管衛所,朝廷不會給官位,布政司也給不了官位,大家也只稱呼他一句何大人。
沈初成了何吉祥的副將。
善琦有心想讓陳心洛回和王府任侍衛統領,但是和王府的一切人事任命皆是洪應說了算,眼前洪應不再,他哪裏能擅專,就升了陳心洛爲府衙總捕快。
隨着這場戰事的結束,三和變成了一處大工地,到處都在建房子。
民夫都賺了錢,建新房子是理所當然,特別是在大錫城做過民夫的流民,一旦有了錢,他們就再也忍受不了眼前的窩棚了。
從簡易水泥到石灰、釘子、石頭,都在漲價。
甚至連原本不準備賣豬肉的豬肉榮都乘機漲了肉價。
現在有錢人多了,誰家飯桌上沒點葷菜了?
白雲城的生豬根本供不上需求。
不漲價都對不起自己的辛苦!
畢竟很多生豬都是大老遠從南州哌^來的。
但是不久之後,白雲城就出現了拿野豬肉、鹿肉冒充豬肉的事件。
這樣糊弄人,肯定忍不了!
有人直接上布政司衙門告狀。
這種事情善琦也沒有經驗。
畢竟在安康城,鹿肉和野豬肉都是非常貴的,最不值錢的反而是家養的豬。
可三和是反過來的,最貴的反而是豬肉,許多人喫豬肉是因爲豬肉有油水,喫了幹活有力氣。
最後,沒辦法,只能把幾家肉鋪罰錢了事。
並且私下告知,有鹿肉你送到老夫的府裏來,老夫是識貨的!
隨着流民越來越多,山上的野物都少了,堂堂布政使,想喫個鹿肉都挺難的。
只有釐人、廉人進城的時候,纔有機會買上一頭。
林逸好久沒看到洪應了,聽包奎說追九品的唐缺,他挺擔心的。
有好幾次想張嘴去求文昭儀,文昭儀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說你師父會不會出事?”
“王爺,您把心放肚子裏,師父功夫高着呢,”
小喜子陪笑道,“倒是那唐缺,肯定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要是讓師父追上了,肯定扒了他一層皮。”
他師父可是大宗師!
“葉秋呢?”
林逸白了小喜子一眼,不讓他再吹牛,“好像沒影子了。”
“王爺,他就不知道了,”
小喜子道,“不過這小子劍法高超,文昭儀說了,天下九品中他已是第一,除非是大宗師,否則沒人能輕易留得住他。”
“死了纔好,”
林逸慢慢悠悠的端起茶杯,“省的本王看着礙眼。”
第154章 受傷歸來
但是說實話,肯定沒有剛開始那麼礙眼了,畢竟進和王府這麼長時間,對着自己低眉順眼,比大黑和小黃還乖巧,都養的有感情了。
哎,這該死的心軟的毛病!
“王爺,”
小喜子望了望漫天的繁星,笑着道,“這會起風了,您看要不要去哪裏轉轉?”
“夜色溫柔,微風拂柳,適合打水獺!”
林逸氣呼呼的站起身,院子裏的樹上站着一隻水獺,抱着果子,正對着他,咔嚓咔嚓啃了有半個時辰,還不時不屑的瞧上他兩眼,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自從他一時無聊把這玩意弄到三和的旗幟上後,三和突然就多了一大堆關於水獺的傳說。
許多人在不同場合信誓旦旦的表示在月圓之夜見過一羣水獺兩隻後腳站立,兩隻前腳合十拜月。
紛紛傳言水獺是代三和百姓向上天祈福的。
接着還有人表示,有一次得病,本以爲會死,沒想到最後會挺過來,直到痊癒。
回想起來,大概是因爲年輕時候救過一隻被繩子纏繞的水獺。
也有人說,江中溺水,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水裏託了一下,把自己送上了岸!
絕處逢生,肯定是水獺了!
一時間,水獺儼然成了三河的吉祥物。
雖然依然被稱呼爲“水老鼠”、“水猴”,但是不再是人人喊打了。
導致三和現在的水獺愈發肆無忌憚,大白天的都敢在街上溜達。
林逸氣的牙癢癢。
跟幾個老頭子商量把旗幟給換了,卻遭到了一致反對,理由是朝令夕改,迄無寧日,很容易動搖人心。
林逸自己也無奈,真不知道當初自己哪根筋不對,把這貨給放了上去。
哪怕是企鵝、白海豚、獅子、老鷹都比這強啊!
再不濟還可以繡上蓋達爾的旗幟!
寓意深刻!
可惜自己沒有先見之明。
“出去……”
小喜子朝着大樹一揮衣袖,勁風一到,樹葉抖落,水獺兩隻手沒扒住樹杈,噗通掉了下來,見小喜子走進,忙不迭的逃跑了。
林逸笑着道,“這幫子小東西,真他孃的討厭啊。”
“要不明天小的安排人給守着?”
小喜子建議道,“打上兩天就不敢再進來了。”
“也行,不然還能怎麼辦,”
林逸說完又看了看在房頂上亂蹦亂跳的幾隻猴子,“那幾個熊玩意,也不能再讓它們輕易進來了。
記住了,嚇唬嚇唬就行,千萬別真給打傷了。”
隨着三和愈發人丁興旺,野生動物以可見的速度在急遽減少,以往在周邊隨處可見的野鹿、野豬、狼、狐狸,跟絕種似得,很難一見。
包括河裏的魚類也一樣在減少,一是養豬的多了,都去撈豬草,一般魚類不會在近岸棲息。
二是打魚的人也多,一網撒下去,大魚小魚,全家整整齊齊。
就連現在釣魚,林逸都很難連桿了,他想釣魚還得跑遠一點。
只有這猴子和水獺一樣不減反增,讓人煩不勝煩,一旦山上不投餵糧食,就開始成羣跑下來。
可憐大黑和小黃被它們當做坐騎,後背的毛都被薅禿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癩毛狗呢。
不過,他們也不是什麼地方都去,起碼學校和孤兒院它們是不敢去的。
孩子們都是學過功夫的,一旦進了地頭,別說打,連跑都跑不掉,一定會成爲孩子們的玩物。
調皮一點的孩子,還會給套上繩子,溜猴玩。
猴子們都是極聰明的,喫過虧了,就不會再遭那個罪,凡是有孩子們的地方,都是它們的禁地。
不像以前傻乎乎的,喂點食就屁顛屁顛跑過去,現在就是打死都不去。
小喜子皺眉看了一眼房頂上的幾隻猴子,笑着道,“王爺,是有些討厭了。”
“奶奶個熊,四年一度的猴王爭霸賽就要開始了,趕緊回去搶個位置去,”
林逸朝着屋頂扔了一個小碎石子,猴子動都沒動,“別一點志氣沒有,一天到晚耗在本王這裏,做個猴大王,怎麼也算出息了。”
猴子看着散漫不羈,但是內部有嚴格的等級制度,權利最大的就是猴王,最終誰做猴王,就是拳頭說了算。
白雲城的商人把“逐利”發揮到了極致,辦鬥雞、鬥狗、武術賽、賽馬不算,還把主意打到了猴子身上。
這一屆的猴王爭霸賽,許多人都是押了重注的。
包括林逸自己,也押了二十兩在那隻經常竄進和王府的紅毛猴子身上,這隻猴子十分雄壯,屬於這一次的熱門。
要不是怕打傷或者嚇壞它,影響戰力,導致虧錢,他早就讓小喜子動手了。
小喜子剛朝前邁步,幾隻猴子跟水獺一樣,急忙跑了。
這座大宅子裏,哪些人能惹,哪些好惹,它們可是門清。
小喜子道,“王爺,您放心,趕明它要是輸了,小的一定會好好教訓它。”
林逸道,“那是肯定要教訓的,不然它們一個個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酒已經喝了一瓶,懶得再出門,在躺椅上躺了一會就進屋睡了。
前半夜月明星稀,蛙聲一片,後半夜起風,緊接着下起了濛濛細雨。
之後,似乎越來越大。
今夜孫邑值夜。
打着哈欠,有氣無力的坐在門檻上,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雨,正要關大門,突然發覺旁邊站了一個人,一看居然是文昭儀,趕忙躬身道,“文昭儀,您這麼晚還不休息?”
文昭儀沒搭理他,看着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空。
孫邑訕笑,眯縫着眼睛隨着文昭儀的目光到處看,什麼都沒啊!
文昭儀不吭聲,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突然,風雨中,他聽見了馬車軲轆聲,伸着脖子再往前一看,看到了兩匹馬,身後的馬車越來越清晰。
文昭儀道,“過去,幫着一點。”
“是。”
孫邑匆忙間還順手拿了燈唬会崤芰诉^去,第一眼便看到了斜靠在馬車車廂檐下的葉秋,面如死灰,毫無血色。
“你受傷了?”
孫邑一驚。
葉秋沒說話,有氣無力的抬起胳膊,指了指車廂裏面。
孫邑跳上馬車,掀開簾子一看,嚇得魂不附體,洪應正躺在裏面,一動不動,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他鼻孔上試了試,呼吸很是不勻稱。
正還要問什麼,就聽見文昭儀道,“抬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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