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張勉就在港口的入口處搭了個桌子,坐在邊上,抱着茶盞,清香撲鼻,但是還不敢用力吸。
畢竟帶着鹹溼味的海風,也會趁機鑽進鼻子裏來。
他的左右手邊是善琦和韓德慶等人,身後是一千多衛所和水師官兵。
輕抿一口後,放下茶盞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他拿下了。”
太陽慢慢收斂起光芒把餘暉溫柔地灑向海面,波光粼粼,金光閃閃。
南州水師的甲板上終於有了動靜。
不少人在清洗甲板,不時還有人朝着岸上的張勉等人張望。
幾十個人揹筐拿扁擔、木桶從船上下來。
張勉使了個眼色,韓德慶立馬帶人走了過去,高聲大喊道,“尊布政使大人令,放鳥島有匪人出沒,正在戒嚴,閒雜人等禁止出入。”
南州水師的人聽見這話後,面面相覷,有機靈的上船通報。
不一會兒,從船上走下來一個光膀子的大漢,對着韓德慶冷哼一聲後,徑直看向張勉。
“姓張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沒有和本官說話的資格,”
張勉冷冷道,“要說話,讓你們提舉大人過來。”
“我們大人就在客棧,你爲何不自行去找?”
大漢抱着胳膊冷哼道。
張勉不再搭理他,抱着茶盞低頭吹拂飄浮的茶葉。
官場上有官場上的規矩,他與蔣侃同爲提舉,一樣的平級,但是,蔣侃帶水師入放鳥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徑直停靠。
更過分的是,上岸後,過市舶司大門而不入!
純心讓他難堪了!
他沒有去找的道理。
何況,善琦都遞過片子了,人家也不來!
這就是故意的了。
既然如此,就看最後誰先低頭了。
大漢要強行越過韓德慶,韓德慶直接拔刀。
“吳千戶,在下也是奉令辦事,莫要讓在下爲難的好。”
韓德慶寸步未退。
“很好!”
吳千戶咬牙切齒的指着張勉道,“你是故意與我南州水師爲難嘛!”
“是又如何?”
張勉毫不客氣的道。
“信不信老子炮轟你屏峯澳!”
“你敢嗎?”
張勉一臉不屑的道。
“你……”
吳千戶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不敢。
放鳥島可是還有一位二品大員。
對着開炮跟址礇]區別了。
韓德慶揚手道,“吳千戶請回去吧。”
“老子早晚要你們好瞧!”
吳千戶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張勉站起身,懶洋洋的道,“本官去躺一會,輪班看守,記住了,一隻鳥都不能從船上給我放出來!”
“是!”
上千人一起轟然應命,喊聲震天,倒是把南州水師大船上的人嚇了一跳。
這是張勉最佩服何吉祥的地方,不愧是做過京營總督的人,官兵訓練有素,整齊的以爲是一個人。
三和官兵接連封鎖了港口三日,本地的居民,外地來的客商也只能進港,而不能出港。
即使是出港,也必須得查驗。
善琦坐在大廳的主位上眯縫着眼睛道,“這是第三日了,看來這船上還是有不少喫食的。”
溫潛笑着道,“大人,你放心,卑職保證他們撐不過兩日。”
善琦好奇的道,“爲何如此肯定?”
溫潛道,“南州水師停靠那天,第一件事便是採買,買了多少東西,夠用幾日,卑職都是安排人點過的。
接連幾日大肆揮霍,估計已經用了一大半,至今又未採買。
恐怕眼前最缺的就是淡水了。
前日夜間的時候,南州水師就偷偷安排小船準備在附近登岸了,皆爲我等所發現,纔沒有得逞。
昨日又是如此,一下子出來了五艘小船。”
善琦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便是最好了,切不可大意,要嚴加防範。
客棧那邊呢,那蔣侃還是未露頭?”
張勉道,“昨日夜間吳成樂跟着一艘小船從別的山頭隻身闖了進來,下官沒有緊追,讓他走了,他直接去了客棧。
這蔣侃此刻不知道在做什麼打算。”
善琦道,“老夫出門的時日已經不短,不能繼續空守在此,還是要早做了斷的好。
最多等到後日,如果他蔣侃還不出來,當如何?”
韓德慶冷哼道,“天乾物燥,走水是在所難免了。”
最氣憤的當是他,這蔣侃分明沒把他們和王爺放在眼裏!
第133章 不一樣
他要不是忌諱張勉所謂的官場規矩,非直接殺上門去不可!
善琦捋着鬍鬚,笑而不語。
有校尉走進來,稟報道,“大人,南州水師提舉蔣侃求見。”
善琦詫異的道,“這麼快,老夫以爲他還以爲他要多撐些時日呢。
既然來都來了,就讓他多等一些時辰吧。
來人,設宴,來了這些日子也沒陪各位好好暢飲一番,是老夫的不是。”
腥硕己苁歉吲d,開始大擺筵席。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蔣侃進來的時候,張勉等人正在大快朵頤,都不曾多看他一眼。
蔣侃對着張勉等人冷哼一聲後,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善琦,拱手道,“善大人,您我又見面了。”
他乃是武將,除了軍門,無需朝任何人跪拜。
善琦笑着道,“蔣大人,請坐。”
心裏暗自感嘆禮制崩壞。
“謝大人。”
蔣侃毫不猶豫的朝前兩步,坐在了善琦的下手。
端起酒杯道,“在下敬各位一杯。”
說完直接一飲而盡。
善琦鼓掌道,“蔣大人真是好酒量,老夫着實敬佩。”
蔣侃笑着道,“善大人,在下是個粗人,說話從來都不拐彎抹角。
不知善大人封了港口是何意?”
善琦道,“在下身爲布政使,保一地平安乃是應有之舉。
三和貧瘠,匪類猖獗,萬一逃出放鳥島到海上,那就麻煩了。
到時候在下就沒法向聖上交代了。”
“善大人,我南州水師也是奉旨剿匪,”
蔣侃陰沉着臉道,“大人爲何不給上岸?”
善琦道,“如果不是見到了蔣大人,本官還以爲這是海俟室饷俺涞哪兀尤桓覕r截過往商船。”
“大人果然考慮的周全,”
蔣侃突然又笑起來道,“既然大人已經驗明,此刻不知可否放開港口?”
“蔣大人不是也正在剿匪?”
善琦淡淡地道,“攔截了通往放鳥島的來往商船,不知可查清了嗎?”
雖然很多大船會從西江進入白雲城,但是隨着白雲城到放鳥島的路修通,更多客商願意從放鳥島上岸後,通過陸路進入白雲城。
放鳥島眼前是三和出入南海最重要的通道。
南州水師攔截過往商船已有一個月,對三和造成的損失無法估量,最直接的是體現在賦稅上!
他布政司收的錢少了。
這纔是他匆匆趕到放鳥島的原因。
“海俳圃p,不得不防!”
蔣侃正色道,“如果放任到處劫掠,出了事情,這個責任善大人擔得起嘛!”
“楚州、嶽州、洪州流匪已經竄入三和,本官責無旁貸,要是偃藙荽螅竟偻瑯訐黄稹!�
善琦端起茶杯。
善因揚手道,“蔣大人請吧。”
“善大人,望你好自爲之!”
蔣侃揮袖而去。
入夜,南州水師派了好手五六十人強行登陸。
八品的溫潛、七品的善因二人坐鎮,南州水師死傷十五人。
第二日。
善因匆匆跑進來道,“叔翁,南州水師說他們已經抓住了海佟!�
善琦滿意的點點頭道,“那就撤了封鎖,讓他們補給完畢後,今天務必離港。”
善因應了好急忙跑了出去。
南州水師二十三艘大船離開放鳥島的當日,立馬就有七十多艘客商的大小船進了放鳥島。
放鳥島的街道再次恢復了往日熙熙攘攘,一片繁忙的景象。
這次回去,善琦沒有坐大船,而是獨自帶着百十人的官兵,乘坐馬車從新修的大道回去。
一路沿途風光無限,各個喜氣洋洋。
山上的釐人因爲修路,對三和的官兵多有接觸,此刻看到也不懼怕,帶着一大堆的東西出來兜售。
善琦隱隱地感覺到了三和與別處的不一樣。
古之名將所謂秋毫無犯,能做到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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