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遞狀子的乃是白雲大觀算卦道士孫興,他現在兼訟師,生意興隆的很。
善琦接到狀子以後,很是頭疼。
按照梁律,凡妻毆夫者,杖一百,願離者,聽其自便。
但是,他們這位王爺是從來不尊“三綱五常”的人,而且還提倡什麼男人女人都一個樣!
是以,他不敢直接以梁律來判,還是要請教這位王爺,省的事後找自己麻煩。
到和王府,徑直走了進去。
方皮頭疼,每次都得跑到他前面通報,差點跑的累岔氣。
“王爺!”
善琦直接把訟狀遞了過去。
林逸接過來,瞅了一眼,雖然是文言文,但是自己還是勉強看明白了。
把狀子放到桌子上,端起茶杯笑着道,“男人能打女人,女人爲何就不能揍男人?”
“王爺說的是。”
善琦實在是無法反駁。
林逸接着道,“至於和離怎麼分割財產,你自己看着辦吧,誰掙的歸誰,但是也不能讓婦人身無分文,起碼夠出去度日。”
財產分割放到上輩子也是難題。
更不用提眼下了,所以他也就只能提一個大概的意見。
“是,”善琦沉吟了一會道,“王爺,此女子主動和離在三和是首舉,不知是否要給獎勵?”
他們這位和王爺動不動就喜歡給獎勵,他也是按照和王爺的性子說。
林逸搖頭道,“自古有句老話說得好,勸和不勸離,所以啊,沒必要搞那麼多。”
他要是敢給獎勵,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二天,滿三和的人就敢假離婚騙獎勵!
還是興高采烈那種。
這種套路是個人都會!
完全不能低估古代人的智商。
“下官知曉了。”
善琦又接着道,“南州水師眼前就停靠在放鳥島。
王爺有何計較?”
“你是布政使、軍務提督,你來問我?”
“下官明白了。”
善琦灰溜溜的走了。
這位和王爺說話,永遠都不拐彎……
當日,善琦咬牙下撥一萬兩銀子,徵召四艘大船,親自帶領千名衛所官兵往放鳥島而去。
站在船頭望着放鳥島海面上的二十多艘掛着梁國龍旗的大船,臉色陰沉。
不過,距離岸邊越來越近之後,心情又舒暢了。
他雖是文官,可是也習武之人!
身後千名衛所基本都是化勁,宮中禁軍都沒有這樣的戰力。
所以,他信心十足的踏上了放鳥島的土地。
“善大人。”
水師提舉張勉和千戶溫潛、韓德慶親自出來迎接。
善琦拱手道,“各位辛苦。”
張勉笑道,“善大人一路奔波,不如先去休息。”
善琦道,“等本官沐浴更衣之後,就去會一會這蔣侃。”
他年齡大了,在海上行了幾日,體力確實不支。
在市舶司隨意喫了點東西后,洗了澡,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老咯,”
善琦坐在主位上嘆氣道,“各位也不知道喊一聲老朽,實在是慚愧啊。”
張勉道,“看大人睡的香,實在不忍心招呼大人,何況也沒什麼大事。”
善琦捋着鬍鬚半晌後,又端起面前的茶杯,沉聲問道,“南州水師在放鳥島停留了有半個月,這蔣侃到底是何意?”
張勉搖頭道,“蔣大人包下了客棧,依然閉門不見。”
善琦又問,“南州水師又有多少人?”
張勉道,“一千兩百餘人,皆在船上,蔣侃孤身上岸。”
善琦冷哼道,“他把三和當成了什麼地方?
真以爲是他自己家嘛!
來人,遞老夫的片子過去,先禮後兵。
要是不識趣,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善因走過來道,“叔翁,孫兒走一趟吧。”
善琦點點頭道,“也好,無需多做客氣。”
他這侄孫乃是七品,他倒是不擔心能出什麼事情,何況,這裏還是放鳥島,水師加上衛所官兵,有近三千人呢!
溫潛突然道,“善大人,據在下觀察,這蔣侃可不是易於之輩。”
張勉道,“以往南州水師皆靠來往商船度日,如今這各處商船卻都停靠我三和,恐怕蔣侃心有不忿,大人不得不防。”
“那又如何?”
善琦笑着道,“這裏是三和,他能怎麼樣?
除非,他想造反!”
張勉道,“萬一,蔣侃不顧臉面攔截我三和船隻,恐怕就是不妙了。”
善琦道,“難道你等就是喫素的嘛?”
張勉正色道,“我等自然不懼,可是南州水師成軍已久,我三和水師初練,正面交鋒,下官亦無把握。”
善琦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只是問道,“如果是陸上呢?”
張勉傲然道,“自然讓他有去無回。”
溫潛在一旁聽着,最終忍不住道,“善大人,張大人,這裏是三和。”
在南海的海面上,是他們大當家杜三河說了算!
張勉道,“水師的事,豈可假於人手!”
他實在不明白和王爺爲什麼要把一個海盜頭子放到水師裏面。
善琦閉目養神,不再發一言。
不一會兒,善因回來。
“叔翁,蔣侃還是未肯見我,只把您的片子遞了進去。”
“架子倒是不小。”
善琦很是生氣。
好歹他是朝廷的二品大員!
第132章 蔣侃
實在是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張勉看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善琦,擔心的很。
生怕這位老先生年齡大了,做出什麼糊塗的決定。
剛纔他說什麼“亦無必勝把握”都是紅着臉說的,真實情況是他們所謂的三和水師眼前就四艘大船!
水師中的兵先不說,只說將官,很大部分都是值得信任的和王府侍衛充任。
包括他自己在內全是北方來的旱鴨子,不諳水性。
現在還是靠溫潛這幫子海賻妥抛鲇柧殻紶柵芎_,南來北往補貼虧空。
真要在海上跟南州水師較量,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一個回合,就能把他們趕海里喂王八!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種話嘴上自我安慰一下就好了。
真要讓水師做這種無謂的折損和犧牲,他相信和王爺一定能把他扒皮拆骨,大卸八塊。
“善大人,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張勉終究忍不住道。
希望這位老大人千萬別衝動!
“本官這次帶了一千衛所官兵,全權交給你指揮,”
善琦在臺階上來回踱步道,“咱們就在岸上和他鬥一鬥。”
“在岸上?”
張勉不解道,“善大人,你這是何意?”
他是武將出身,自然清楚衛所官兵的實力,在岸上真絲毫不懼南州水師,即使對方多出雙倍的兵力。
更何況對方也只有一千餘人。
善琦胸有成竹的道,“他不出來,本官就逼他出來。
本官問你,放鳥島周邊除了這屏峯澳,大船還可到何處補給?”
溫潛很自然而然的接過話道,“自然是田世友的尚水灣,只是無人引路,底下暗礁遍佈,南州水師是絕無可能進的去的。
其次便是從西江進白雲城了,只是沒有咱們市舶司的引票,恐怕他們剛停靠好,就會被包奎請去喝茶了。”
這也是他從白雲城學過來的新詞彙。
抓人不說抓人,叫“請喝茶”,瞧瞧多文雅!
善琦笑着道,“那便妥當了。
傳本官的旨意,放鳥島有偃顺鰶],此刻禁嚴。
你們把屏峯澳的港口給封住了,沒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靠岸。
本官倒是要看看,他南州水師失了補給,能撐上幾日!”
“大人此法甚妙!”
溫潛哈哈大笑道,“別的不說,光是這淡水,他們就沒別處找,渴也渴死他們了!”
張勉拱手道,“下官這就去辦!”
說完後轉身就走了。
韓德慶等人也匆忙跟上,熱鬧的大廳一下子就冷清了起來。
善琦看向善因道,“你也隨去吧,沈初沒跟過來,萬一這南州水師中有好手,就不好辦了。”
善因笑着道,“叔翁,您當這是白雲城呢,哪裏來那麼多高手。”
自從看到這位和王爺,他見識過的高手,比之前一輩子見到的都多。
善琦瞪眼道,“讓你去就去,哪裏這麼多廢話。”
“是。”
善因無奈,也不得不追了出去。
放鳥島冬季依然處處青翠欲滴,花繁葉茂,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還在爭先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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