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浊酒醉余生
戲臺之下是一片約莫二十丈見方的空曠場地,此時已經有小工開始擺放桌椅打掃衛生。
秦浪見狀並未再次停留,而是進了旁邊的一座三層茶樓,選了間靠近戲臺的雅間,丟給小二一錠十兩的銀錠,算是包了這雅間。
好茶,高點、水果、小食一應俱全,秦浪抓了一把瓜子躺在長塌上百無聊賴的嗑瓜子,磕着磕着竟然睡着了。
一覺醒來已是日落時分,典韋大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面朝房門不動如山了一整天。
見秦浪醒來,典韋才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這一覺睡的甚好,肯定餓了吧,招呼小二過來。”
典韋揉了揉肚子,的確是餓了,桌子上雖然有高點喫食,他這麼長時間卻是一點都沒動過。
秦浪休息,他就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守護秦浪的安全是他唯一的職責。
小二被隨從喚了進來,秦浪又丟過去一枚銀錠:“烤羊三隻,烤乳豬三頭,雞鴨鵝等肉食一樣來個三份,其他好菜看着上。”
等小二離開,秦浪才說道:“肉食管夠,酒就算了,辦完這趟差事,放你休沐三日,去那酒肆和美嬌娘痛痛快快的喝幾天。”
有秦浪這句話,典韋還要什麼自行車,有肉就夠了。
沒多久肉菜陸續上齊,秦浪隨意喫了幾口就被戲臺方向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天色漸晚,戲臺四周開始點燈,場內已經來了不少人,露天戲臺上也開始佈置景物。
隱隱約約的能聽見後臺有戲子開嗓時發出的咿咿啊啊之聲。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第021章 劍斬意中人?
滿屋的肉香,加上大快朵頤的典韋,讓人看着就有食慾。
不過這次出來是爲了挖掘人才,秦浪的心思也不在這些喫食上面。
少時,夜幕降臨,戲臺上已是燈火通明,臺下更是人滿爲患,鼎沸喧鬧。
十二張方桌已然坐滿,夥計提着茶壺穿插其中毫不忙碌。
除了位置最好的方桌,剩下的地方也都圍滿了人羣,男女老少擠在一起,歡聲笑語,嬉笑怒罵聲層出不窮。
咣!咣!咣!
三聲鑼響,吵鬧的現場立刻安靜下來,戲臺上出現一道曼妙身影,一口清脆的戲腔開始報幕。
晚上三場大戲,開場便是烽火戲諸侯,隨後是妲己傳,最後是霸王別姬壓軸。
從來沒在這種場合聽過戲的秦浪興趣盎然,對於他來說算是挺新鮮的一件事。
而且到目前爲止,秦浪都沒猜出來荀彧推薦的第二人是誰,這就更讓秦浪好奇,想要從這戲班子裏找出隱藏的人才,還真是門技術活。
雖然秦浪所在的茶樓距離戲臺較遠,勝在位置較高,可以更好的欣賞戲臺上的表演。
隨着一聲鑼響,第一場大戲開場,主角依次登場,連唱帶舞,搭配專業的戲服和樂師,現場的氛圍一波接一波的高漲,叫好聲更是震天徹底,現場一派熱鬧景象,看的秦浪是心情大好。
自己的城池能夠出現這樣的繁盛景象,就說明羣性诖四軌虬簿訕窐I,生活也不貧苦。
作爲城池的擁有者,見到這樣的場景,沒有人會不開心。
回到戲臺上,烽火戲諸侯的故事被演繹的淋漓盡致,人物個性鮮明,臺詞更是接地氣,沒有咬文嚼字,更多的是大卸寄苈牭枚拇蟀自挘F場的看客更是被故事深深吸引,主角的一抬手一駐足,一個詞一個字,都能影響所有人的情緒,當真是扣人心絃,如同身臨其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三場戲終於演罷,秦浪也從這三個故事中抽回神思,看着戲臺下人羣散去,便帶着典韋侍從坐到了戲臺下最中間的方桌邊。
之所以目標很明確的坐下,是因爲秦浪發現了荀彧推薦的第二人。
這人同樣在看戲,人羣散盡他卻無動於衷,只是坐在長凳上,癡癡的望着空曠的戲臺。
彷彿他的思緒還沒從那幾段故事中脫離出來,更像是深入其中,變成了故事裏的一個角色,久久不能自拔。
秦浪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一邊嗑着瓜子,一邊打量着眼前這位披頭散髮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
良久,男子才緩緩回過神,猛然間看見身邊的人嚇的屁股一歪,整個身子不穩,條凳一邊高高翹起,直接滑落在地,下巴磕在桌面,差點把那口齙牙給磕掉。
秦浪見狀忍俊不止:“還真是看入迷了,連身邊坐了人都不知道,是戲癡,還是真的癡?”
男子看了一眼秦浪身後站着的典韋,哪敢有什麼怒氣,迅速起身,也不搭理秦浪的問話,拍了拍屁股就要離開。
秦浪倒是不着急,看着轉身離去的男子輕蔑笑道:“不過爾爾嘛,還以爲是不世之材,結果卻是個毫無眼力勁的浪蕩子,做出一副老戲迷的樣子,實則是在幻想與那青衣行苟且之事,簡直齷齪!這樣的人,不要也罷,走咯~”
秦浪言罷就要起身離開,剛走兩步的男子聞言轉身仔細打量着秦浪的面相和衣着,心裏是又驚又懼,又羞又怒。
他的確是迷戀戲班裏的那位青衣,只要有青衣的戲,哪怕不喝酒他也會攢下銀錢坐到最好的位置來捧場。
對方雖然只是不入流的一名戲子,但論身份自然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可世界是現實的,人家身份低微,偌大的戲班子每日卻是賺的盆滿銤M。
而他呢?雖是士子出身,卻也是最低等的貧苦士子,沒有大家族的支撐,更沒有萬貫家財任他去結交權貴。
現在他的遭遇正應了那句話,窮則窮已,還他媽好色。
每次看戲,除了欣賞青衣唱戲之外,他還會幻想着和青衣顛鸞倒鳳之事,真的來不了,做做白日夢還是可以的吧。
沒想到這心思居然被眼前的陌生人一語道破,心裏早已惱羞成怒,要不是懼怕那座小山一樣的壯漢,早就開口罵人了。
“小哥謬論,在下堂堂君子,怎會有如此齷齪舉動,聽小哥之言,似是專程來尋我?”
秦浪佯裝要走,揮手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個連錯誤都不肯承認的人,相比也不會有什麼胸襟,更不會有什麼大才,就此別過,只當我沒來過。”
男子聞言眼珠子一轉,想起之前給老鄉荀彧遞過去的書信,難道眼前之人就是民間傳言的在世神帝?
若不是神帝,又怎麼會一語中的,直接戳踹他內心最深處的祕密?
撲通一聲,男子雙膝跪地,額頭磕的碰碰直響。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主公親臨,罪該萬死,還望主公給小的一次機會,若是仍舊不能入得主公法眼,小的死也能瞑目了。”
本來秦浪就是故意用言語激怒對方,現在對方已然知錯,秦浪也有了臺階,暫且考校一下這個所謂的人才到底有沒有獨特的眼光。
“既如此,給你一次心服口服的機會又何妨,既然你癡迷那青衣,那就談談今日那青衣所示的三位女子吧。”
秦浪重新坐回方桌邊,抓了一把瓜子玩味的磕了起來,對這三個女人的評價褒貶各異,且不論對錯好壞,只輪評價三人的角度是否刁鑽。
跪在青石板上的男子抬頭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沉吟少許便說道:“某以爲那褒姒非常言所道的紅顏禍水,更不是什麼妖妃,若不是幽王無能,豈會用烽火戲諸侯的把戲來逗褒姒開心,實際上褒姒並非真的開心,她之所以笑,是嘲笑更是諷刺...”
“那妲己或許心思歹毒,排除異己,殘害忠良,不擇手段,卻也不能說其就是禍國殃民的毒女子,更不是演義裏的狐妖,實則是帝辛迷戀肉池,養成荒淫無道的性格,妲己只是投其所好而已...”
“被萬民傳唱,可歌可泣的虞姬其實才是斷送霸王偉業的唯一禍根,若不是有這青梅竹馬的虞姬,項羽一生最起碼也能和劉邦劃江而治,絕不會落得烏江自刎的慘淡收尾...”
聽完男子的長篇大論,秦浪冷哼一聲,一腳踹在男子的臉上,隨後帶着典韋等人離去。
臨走時冷言道:“既然知道紅顏禍水非紅顏之過,偏要棄清澈而自濁,作繭自縛,想要一展報復,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男子聞言不由一愣,隨即狠狠磕了三個頭:“主公且慢,稍等片刻。”
不多時,秦浪便聽見一陣劇烈的吵鬧聲和拼命呼救的聲音,再然後是被無數人追趕毆打呼救的聲音。
“主公,小人戲志才,已斬意中人,還請主公三思,給小的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第022章 左右祭酒
秦浪沒想到戲志才居然這麼果斷,劍斬意中人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做到的。
侍衛來報那青衣戲子受傷不輕,好在當時戲班裏人不少,加上戲志才又是個文弱士子,慌亂出手並未傷及要害。
要真的無緣無故將那女子給斬了,秦浪心裏還是會有些膈應,人沒死,態度也做了,無論是否戲志才故意做給他看,這份答卷秦浪還算滿意。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還是要給這個心狠手辣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纔行。
回到城主府,秦浪命典韋將郭嘉與戲志才關在地牢,一人一個囚牢,也好有個說話的伴兒。
只給粗茶淡飯,一滴酒都不給,秦浪倒要看看這兩個有負俗之譏的奇才,能不能戒掉陋癖。
秦浪可不希望這兩個奇才跟着他也是個短命的命摺�
典韋這幾日休沐,晚上回酒肆與那美嬌娘纏綿,白日裏去地牢把兩個病秧子拉出來操練。
按照秦浪的要求,不說把戲志才和郭嘉練成能上陣殺敵的勇士,起碼也得是渾身肌肉的壯漢纔行。
一連七日,郭嘉和戲志才都在城主府的操場上被彪形大漢的典韋從早練到晚,若想偷懶,直接就是一頓胖揍。
秦浪也不見二人,只是偶爾遠觀幾眼便不再多問。
這日入夜,已經適應每日操練的兩人精疲力盡的回到地牢,即便是粗茶淡飯,於他們而言都是山珍海味,風捲殘雲之後又到了閒聊的悠閒時光。
戲志才隨手拔了一根枯草剔牙,看向對面靜坐養神的郭嘉問道:“奉孝,這幾日沒見你嚷嚷着要喝酒了?這是戒了?”
郭嘉微微睜眼,沒好氣道:“志才兄休要提那酒字,弟腹中那些酒蟲皆已往生極樂,現在想的全是肉食...”
“嘿嘿,那就不提喫食,咱聊聊主公唄?”
說道秦浪,郭嘉更是無奈:“我連城主面都沒見着,就被典韋那廝揍暈了過去,這些時日也只是偶爾能看見城主的身影,完全沒機會與城主交流,能不能混上一官半職都懸,倒是志才兄大有可爲啊。”
戲志才知道郭嘉是在調侃自己,撓了撓糟亂的頭髮,若有所思的說道:“賢弟可知這豐裕城原本只是一偏遠小城?”
“這不是兴苤膫髡f嘛,難不成是真事兒?”
郭嘉裝傻充愣,戲志才心眼也不少,根本不上郭嘉的當,直接調轉話頭:“我見主公年歲尚幼,也就弱冠之年,看似平易近人,實則胸有浩瀚,不說是天神下凡,那也是千年難遇的不世梟雄,你我二人若能追隨之,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雖然沒有見過秦浪,那些民間傳言郭嘉還是聽過不少,不過他並不信鬼神之說,這種操控民間輿論的手段,一定是高手爲之。
同鄉荀彧已經站穩腳跟,根據他對荀彧的瞭解,這種手段肯定不是荀彧所爲,那就意味着秦浪的身邊還有堪比荀彧的大才。
他郭嘉自認滿腹經綸,若比起荀彧治國之才,還是有些勉強,要想在這裏立足,就得拿出堪比荀彧的才幹。
自從來到這偏遠之地,郭嘉就在拿自己和荀彧做對比,直到現在爲止,治國治政方面基本上是完敗。
一定程度上,荀彧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擋在他的面前,根本無力與之抗衡。
要想展露頭腳,就必須出奇制勝,而這個奇還不能是隨隨便便的奇,必須是雪中送炭的奇帧�
反觀同鄉戲志才,兩人年少就已熟絡,也都是潁川有些名號的士子,單論智力,郭嘉覺得也不會輸於戲志才。
問題是兩人的性格相近,意識形態和致砸灿行┫嗨疲@就會影響到未來兩人的前程。
這些日見戲志才一直都是興高采烈的樣子,郭嘉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擔憂。
“志才兄,若是主公將你我外放主管一縣之地,如何?”
戲志才聞言不假思索道:“不可能,你我並非主管實務之人,絕不可能。”
郭嘉又問:“若是一郡之地呢?”
“別說一郡之地,就是整個秦州,也不是我倆能勝任的。”
“一軍质浚俊�
“不可能。”
“軍師之位?”
“更不可能。”
“那咱倆能做什麼?”郭嘉有些泄氣的說道。
戲志才嘿嘿一笑,他和郭嘉的性格脾氣相近,不代表一模一樣,他的性格開朗,凡世都往好處想,也沒有那麼多顧慮,日子過的相對灑脫。
郭嘉就有些悲觀,所以才終日醉酒,活在那虛無縹緲的自我世界之中,兩人的生活態度截然不同。
“賢弟就是多慮,官職之事非你我之事,主公若是英明,慧眼識珠,自然會給你我一個合適的位置,只要成爲主公幕僚,就有咱們兄弟倆一展拳腳的機會,思慮那麼多作甚?還不如想一想放出去之後去哪家勾欄來的有意義。”
一聊到勾欄之事,郭嘉心裏的哀愁立馬煙消雲散,這幾日的苦練不僅讓他虛弱的身子恢復了不少,就是精神也飽滿了許多。
這麼好的狀態,自然要馳騁萬里才過癮,肉可以不喫,酒可以不喝,如水一般的女子不能沒有。
對於未來,郭嘉也好,戲志才也罷,都是聰明絕頂的人,自然知道秦浪會收他們入府,一個幕僚的身份絕對跑不了。
否則也不會讓貼身侍衛長親自訓練他們,一方面的確有助其鍛鍊身體修養身心,另一方面也是在給他們兩個人下馬威。
生性放浪可以,但在城主府不行,公私分明,才堪大用。
與地牢裏的嬉笑浪語不同,剛喫過晚飯正在後院散步的秦浪終於收到了戰報。
荀彧和司馬懿已經等在議事廳,秦浪進門直接揮了揮手:“先說戰況。”
荀彧和司馬懿對望一眼,隨即遞上戰報說道:“李牧大軍千里奔襲,昨晚連夜奔襲菏澤城,並未遭遇太大抵抗,順利將其拿下,城主於詮及其相關人等死於亂兵。”
“菏澤城防軍不足3萬,半數死於突襲,城內居民不足十萬,尚未造成慌亂,聽聞是秦州天軍,城內歡呼不止,很快就佔據了整座城池。”
“攻下菏澤城,李牧將軍留下五萬宗兵給法正整治城池,於今日清早率十萬大軍直撲水澤城,若是行軍速度快的話,明日傍晚即可抵達。”
“現在的問題是澤州羋月和福澤城城主蔡旋分別發來飛書,言辭激烈,字裏行間盡是威脅與謾罵...”
荀彧說完又將飛書遞給了秦浪,兩人本以爲秦浪會因爲那些字眼大發雷霆,沒想到秦浪看完後絲毫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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