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長孫衝沉默了,但中年魁梧大漢敏銳的發現,他的手掌都在顫抖,顯然心裏並不平靜。
“那個尋常百姓也入宮了?”許久,長孫衝開口問道。
中年魁梧大漢說道:“沒有,但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經知曉此人,魏王殿下還說,皇后娘娘今日還派陛下去考驗此人。”
“考驗?”長孫衝咬牙切齒道:“他是個什麼東西,配得上我姑母讓姑父去考驗他?”
“他叫什麼名字?”
“此人叫張頓,住在永陽坊。”中年魁梧大漢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道:“魏王殿下說他看不起此人,還說皇室丟不起這個人,又說天底下,能配得上長樂公主的,唯有公子你。”
長孫衝嗯了一聲,沒有表現出高興,也沒有表現出失望,已經恢復冷靜,站起身拱手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以後,替我謝過魏王殿下,魏王殿下的好意,長孫衝心領了。”
中年魁梧大漢笑了笑,知曉他下了逐客令,也不氣惱,站起身抱拳道:“在下現在就去回稟魏王殿下,公子請留步,在下告辭。”
等他離開以後,長孫衝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忽然感覺到一陣疼痛,長孫衝低頭看了一眼,就看到手掌上剛纔因爲握碎瓷碗茶杯,而劃出了傷口。
“公子,老奴現在請醫官過來,給你止止血。”府邸老管家拿着乾淨的絹帛,遞給他道。
“不用了。”長孫衝冷哼了一聲,手掌上劃破口子很痛,但他心裏更痛。
長孫無忌將絹帛隨意的纏在劃破的傷口上,說道:“你去將我那幾位兄弟請過來。”
第10章 賺錢容易,難的是怎麼低調賺錢
“諾。”府邸老管家知曉他說的幾個兄弟是誰,趕忙應諾後,轉身離去。
長孫衝站在廳堂外,望着湛藍的天空,眼眸中閃爍着複雜之色。
掄起身份來,長樂公主李麗質是他的表妹。
以前他們二人,自小追逐打鬧,但是自從李二登基以後,他們的關係就有些疏遠。
但長孫衝從來不介意,疏遠了又如何,就憑他的父親長孫無忌和李二的關係,總有一天,他們也會在一起。
但千算萬算,長孫衝沒有算到長樂公主竟然會逃婚。
更沒有料到她竟然在逃婚的半年裏,找了一個尋常百姓許以終身。
長孫衝眼眸都有些發紅,他張頓哪裏比得上我?憑什麼你能看得上一個普通百姓,卻看不上我?
論身份地位,我是天子的侄兒,天子是我姑父,皇后娘娘是我姑母,我父親是國公,更是吏部尚書!
他張頓是什麼身份?
論才氣,長安城內多少女子愛慕我,多少才子敬佩我,何曾聽說過張頓這個人?
長孫衝越想越氣,臉龐上卻看不出什麼痕跡,唯獨他的手掌,一會緊握成拳,一會又鬆開,一會又復握成拳。
就在此時,長孫衝聽到一陣腳步聲,偏頭望去,就看到三個與他年齡差不多,都是十七八歲左右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過來。
“長孫兄,急匆匆叫我們過來,所爲何事啊?”
“幸好有你啊,不然我就頭疼死了,我父親竟然讓我念書,這是我該做的事嗎?”
“是不是出事了?”
長孫衝臉龐上擠出一抹笑容,看着來的三人。
這三個年輕人,分別是房玄齡之子房俊,杜如晦之子杜荷,尉遲敬德之子尉遲寶琪。
長孫衝看着尉遲寶琪一臉不忿的模樣,耐心說道:“你父親讓你念書,也是想你出人頭地。”
“出人頭地個屁!”尉遲寶琪嘟囔道:“我頭上還有個兄長呢,要念書出人頭地,那也是他念,我更想在沙場上出人頭地。”
長孫衝搖了搖頭,沒有再勸,人各有志,說再多就生分了。
將三人請到廳堂內分別坐下,長孫衝長長嘆了口氣。
杜荷困惑道:“長孫兄,你何故嘆氣啊?”
房俊問道:“出了什麼事?”
尉遲寶琪直接擼起袖子,“嗬,長安城裏還有人敢欺負到長孫兄頭上的?你把名字跟我說說,我去讓他知道,什麼叫死無葬身之地!”
“事情是這樣。”長孫衝語氣不急不緩,將魏王派來的人說的話,原原本本告知給他們。
霎時,廳堂內鴉雀無聲。
杜荷難以置信道:“長樂公主回宮了?她還把自己許配給了一個尋常百姓?她瘋了?”
房俊皺眉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爲何會說什麼考驗?此等大逆不道之人,不應該直接拉到西市,頭給他砍下來?”
尉遲寶琪直接站起身咧嘴道:“說這些廢話幹什麼,長孫兄你把這個叫張頓的住址跟我說說,我去弄死他!”
“不可!”杜荷制止住他道:“尉遲老弟你不要衝動,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房俊頷首道:“是啊,皇后娘娘和陛下,知曉了這件事,都沒有爲難此人,足以說明這件事不簡單。”
“那怎麼辦!”尉遲寶琪不忿道:“總不能咱們看着長孫兄受了這麼大的氣,而無動於衷吧?”
房俊、杜荷懶得理他,而是紛紛看向長孫衝。
杜荷問道:“長孫兄,你有什麼打算?”
長孫衝神色一肅,說道:“我的打算是,請你們幫我去考驗考驗這個張頓!”
聽到這話,三人不由神色一怔,旋即杜荷、房俊忍不住笑出聲。
“妙啊。”杜荷笑道:“皇后娘娘讓陛下去考驗這個張頓,咱們也可以這樣做。”
房俊臉盤上難掩笑意道:“若是此人是個庸才,咱們就鬧他個滿城風雨,讓長安城的人,都記住張頓這個名字!”
“到那時,陛下和皇后娘娘就是騎虎難下,絕對不可能將長樂公主,許配給他。”
“長孫兄這一肚子氣,也算是找對地方發泄了。”
長孫衝微笑道:“那就有三位賢弟了。”
說着,他不忘再交代三人,長樂公主以前用的什麼化名,絕對不能透露出長樂公主的身份,不然陛下知曉,絕對不會輕饒他們。
房俊扶着案牘站起身笑道:“打架的本事,我自認不如尉遲兄,但是論起口才,我可是隨我爹的。”
杜荷也跟着站起來道:“尉遲兄的武,我是比不上,遺愛兄的口才,我更遠遠不如,但要說到算學,那他們二人都不如我。”
“長孫兄,你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尉遲寶琪嘿笑着道。
三人快步離開齊國公府邸。
————
永陽坊,宅院之中。
張頓坐在胡凳上,轉頭看了看冷清的四周,不由嘆了口氣。
“長質才離開一天,我竟然就有些不習慣。”
“長質現在回到家裏,應該在找她爹孃要錢吧。”
張頓有些心酸。
以前長質沒少跟他說,等她回家省親時,一定要讓爹孃多給她一些錢,然後她把錢帶回來。
“是時候改變一下家境了。”
張頓搖了搖頭,雖說穿越回到大唐,想要默默無聞的低調過一輩子。
但是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貧苦過一輩子。
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錢都至關重要,人沒了錢,和魚跳上岸有什麼區別!
是時候賺錢了!
張頓拍了拍手掌,站起了身。
再怎麼說,長質都是自己未婚妻,不能讓她跟着自己窮一輩子。
“等長質回來,她應該會大喫一驚吧。”張頓面帶笑容,整了整身上的青衫,隨即揹着雙手,大步出門。
沒穿越的時候,他從未想過賺錢,一般都是錢自己飛到他手裏。
現在有了賺錢的打算,張頓也不覺得有什麼難的。
難的是,怎麼低調的把錢給賺了。
張頓摸着下巴低頭思索了半晌,喃喃自語道:“賺錢分幾步來着,兩步?第一步,有賺錢的想法,第二步,賺到錢?”
第11章 狗眼看人低
好像不對!張頓腳步一頓,這不就成劫匪了嗎!劫匪賺錢,纔是分兩步。
再窮不能當劫匪,再苦不能走歧路!
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
有了!
張頓眼眸一亮,朝着平康坊方向而去。
平康坊,坐落在大唐東市的西邊,其中酒樓繁多。
行人也比永陽坊中多了不少。
而且路上的行人,身上的穿着也和其他坊市大不一樣,不是穿金戴銀,便是辶_綢緞。
行人之中,以年輕人居多,光是看着他們的模樣,就想到富家公子。
張頓走在平康坊中,好奇打量着四周。
大唐和後面幾個朝代不一樣,街路上除了富家子弟外,還能看得見打扮、穿着鮮光靚麗的女子。
不愧是平康坊!張頓暗暗感慨,和富家子弟們相比,自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張頓沒有再去注意這些,他還沒忘此次來平康坊的目的。
向前走了許久,張頓在一座裝飾奢華的酒樓跟前頓足。
“鼎盛樓。”看着門匾上的三個大字,張頓微微頷首,然後環顧四周。
在鼎盛樓對面,還有一家酒樓,名叫醉仙樓。
但是,和鼎盛樓的繁花熱鬧,人進人出絡繹不絕相比。
醉仙樓用門可羅雀都不過分。
張頓瞅了一眼醉仙樓,肉眼清晰可見裏面坐着一個神色頹喪的中年人。
這家有點慘啊!張頓搖了搖頭,在人氣這麼旺的鼎盛樓對面開酒樓,這生意做的,就跟從外地拉煤到大同賣差不多。
“郎君是要飲酒還是用食?裏面請!”
就在此時,一個跑堂打扮的少年郎從鼎盛樓內走了出來,看到駐足的張頓,頓時眼眸一亮,笑嘻嘻走了過來,攤開手掌道。
張頓回頭望着他,面帶微笑道:“我不喫飯,有事要找你們店家。”
年輕跑堂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張頓,遲疑道:“好叫郎君知曉,我們店家正忙着應付在店裏喫飯的公子,有什麼事,你可以先跟小的說,小的爲郎君轉告。”
“也行。”張頓微微頷首,道:“你回去跟你店家說,只要他聽了我的計策,保證他這酒樓生意,比現在還要好個幾番。”
“郎君稍等。”年輕跑堂狐疑的看着他,但沒有多想,趕忙點頭跑了回去。
不到一炷香時間,張頓就看到那個年輕跑堂,帶着一個帶着幞頭,身材肥胖、穿着綢緞衣衫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我是鼎盛樓店家”。
中年人板着臉,雙手背在身後,在年輕跑堂指點下,看向張頓,問道:“我家跑堂轉告給我的話,是郎君你說的?”
張頓點頭道:“正是。”
鼎盛樓店家冷哼了一聲,忽然揚起背在身後的手掌,猛地將手中握着的東西,向張頓砸了過去。
擲向張頓的東西是半塊蒸餅,還帶着些許溼潤,明顯是從泔水桶裏撈出來的。
張頓眉頭一挑,輕輕側開身子躲了過去,問道:“店家,你這是何意?”
鼎盛樓店家見沒有砸中張頓,臉龐上寫滿不爽,扯着嗓子大聲道:“什麼意思,你不懂嗎?”
而此時,平康坊大街上,從鼎盛樓路過的行人,聽到鼎盛樓店家扯着嗓子大喊,紛紛好奇的駐足觀望。
兩名年輕富家子弟漲紅着臉,打着酒嗝,在鼎盛樓中喫飽喝足,彼此攙扶着趔趔趄趄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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