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寫吧。”張頓咧嘴一笑,小聲道:“來都來了,走的時候不帶你的字回去,我多丟人啊。”
褚遂良眼瞳一凝,“你是不是又想拿老夫的字換東西?”
張頓一愣,哭笑不得道:“我像是那種人?”
“像!”
褚遂良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道,當時你在東市就是這麼幹的,老夫在場!
張頓輕咳了一聲,低聲道:“給我那位女弟子要的,她對你寫的字,仰慕已久了。”
“我這個當夫子的,不得照顧照顧我那位女弟子?”
聞言,褚遂良目光深邃看着他道:“你是兩頭通喫?”
“什麼意思?”
張頓神色一怔,很快明白過來他,他以爲長質和他的關係,跟胡渠荷一樣,擺了擺手道:“別瞎說,沒那回事。”
褚遂良嗤笑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將新紙攤開,重新開始寫。
寫完了以後,褚遂良想了想,又在紙上寫下九個字。
“天下第一才女,胡渠荷。”
看到他寫的字,張頓訝然,“褚兄,你這是……”
褚遂良眼角餘光瞅着他,道:“給你那女弟子寫的。”
今天參加詩壇盛會的那些富家子弟們,以及那些女子,爲什麼看不起胡渠荷?
因爲她是商賈之女。
說到她的來歷,除了商賈之女以外,就說不出其他任何一條。
在大堂,充斥着門第之見,門不當戶不對是很犯忌諱之事。
在那些富家子弟眼中,胡渠荷若不是相貌可人,以她的背景,連看她一眼都不會。
褚遂良指了指寫出的字道:
“有了老夫這幅字,以後就沒人敢在背後,說渠荷小娘子的不是。”
張頓驚歎道:“褚兄,你人可真好。”
褚遂良瞅着他,心裏默默說着,褚兄叫的這麼勤快,你真當咱倆是忘年交?我這年齡,怕是比你父親都大!
擱這給老夫降輩分呢?
“渠荷,趕緊過來。”
張頓揚起手掌,衝着胡渠荷招了招手說道。
胡渠荷畢恭畢敬的走了過來,當目光看到白紙上的墨跡,看到“天下第一才女,胡渠荷”幾個字時,她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先生,這是……”
張頓一邊將放在几案上的那副字捲起來,一邊笑道:“褚兄爲你寫的,你留着。”
“謝先生。”
胡渠荷激動的手掌發顫,從他手中接過那副字,興奮的衝着褚遂良欠了欠身子道:“謝謝褚起居郎!”
褚遂良撫着鬍鬚,笑吟吟點了點頭,忽然就聽到張頓責備她道:“叫什麼起居郎,親切點,叫褚夫子!”
褚遂良手掌動作一頓,笑容僵在臉上,壓低聲音道:“張老弟,你拿老夫當擋箭牌呢?”
“你讓她叫我夫子,是想我也收她做弟子?”
“渠荷小娘子的才賦,還是可以的,你就不怕老夫搶走你的女弟子?”
張頓神色一肅,道:“三人行必有我師,三百人行,必有我一百師,三千人行,有我三千師。”
“我大唐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多少萬人,那得有多少師在?”
張頓拍了拍褚遂良的肩膀,語氣溫和道:“師多好行路,人多火焰高嘛。”
褚遂良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掌,道:“你這張嘴,都趕得上御史了。”
“也罷。”
褚遂良想了想,看向胡渠荷問道:“渠荷,你願意做我弟子嗎?”
胡渠荷張了張口,有些猶豫。
她自小讀的都是聖賢書,那些人都是隻有一個老師,她認定自己的夫子是張頓,這輩子都不會改變。
可現在張頓,卻要她拜到其他人門下。
“趕緊答應。”
張頓見她竟然猶豫,沒好氣道:“這麼好的事,不答應可惜了。”
胡渠荷小聲道:“可是哪有弟子事二師的。”
張頓一怔,擺了擺手道:“我當時事的夫子,有幾十個!你怎麼就不行?”
“啊?真的?”胡渠荷錯愕道。
褚遂良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張頓,你的夫子換的夠勤啊。
張頓肅然點頭,“真的。”
胡渠荷低頭再次陷入思索,很快便衝着張頓行弟子禮,躬身脆聲道:“弟子渠荷,拜見先生。”
褚遂良笑吟吟點了點頭,上去虛扶了一下,道:
“起來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褚遂良的女弟子。”
遠處,杜仲、魏賢等十幾個富家子弟,以及隨行前來的女子們,險些驚掉下巴。
褚遂良竟然收胡渠荷爲弟子?
她何德何能拜他爲師啊!
第110章 張老弟,你還真是廚子啊?
張頓!霎時,腥四抗饪聪蛄俗硐蓸菑N子,是因爲他!
因爲張頓和褚遂良認識,他們二人是忘年交,所以胡渠荷才能成功拜褚遂良爲師!
懊惱,後悔!腥诵闹凶载熎饋恚缰滥莻�張頓認識褚遂良,還是他的忘年交,他們就絕不會咄咄逼人。
甚至會討好他!
可是現在,沒機會了!
他們打從一開始見到張頓,見他竟然和胡渠荷坐在同一輛馬車上,只以爲他們是那種關係。
再加上張頓自報身份,說是醉仙樓的廚子,便又讓腥丝摧p他的同時,連胡渠荷一塊看輕了。
都怪他們!十幾個富家子弟和那些女子,目光紛紛瞪向了杜仲、魏賢。
杜仲、魏賢在腥酥校樕钍请y看,更覺得難堪。
他們本想給張頓一個教訓,現在教訓卻落到他們身上!
不消說,剛剛還稱兄道弟的十幾個富家子弟們,將和張頓沒有處理好關係的鍋,直接扣在他們二人頭上。
該死!杜仲、魏賢心裏不由暗罵了一聲。
尤其是看到褚遂良、張頓、胡渠荷,還有胡廣,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二人心中更氣,直接冷哼了一聲,摔袖憤然而走。
其他十幾個富家子弟,相互對視一眼,知曉這次的詩壇盛會進行不下去了,但卻沒人離開,而是遠遠看着。
張頓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努了努下巴,衝着褚遂良道:“那兩個人走了。”
“走了就走了。”
褚遂良擺了擺手,絲毫不以爲意,隨即看着張頓,攤開手掌道:“束脩呢?”
張頓愣然道:“你還要這個?”
“廢話!”
褚遂良沒好氣道:“你見過誰拜師不帶束脩的?”
張頓沉吟道:“那等我回去取。”
“多麻煩。”
褚遂良忽然臉上露出笑容,道:“你直接給老夫寫幅字,不就好了?”
聽到這話,胡廣和胡渠荷愣住了。
站在遠處豎起耳朵邊聽邊看的富家子弟們以及那些女子,更是心頭一震。
寫一幅字?書法大家褚遂良,竟然要張頓寫的字?
“那我就寫個。”
張頓忽然想到什麼,咧嘴一笑,拿起毛筆,快速揮毫,在白紙上寫下八個字。
“胡渠荷之師,褚遂良。”
褚遂良瞅了一眼,不由嘖了一聲,“你可真會寫啊,別的不寫,就寫這個!”
“你還用老夫的字?”
“你換一個!”褚遂良瞪了他一眼,他現在還記得在東市時,這小子寫過王羲之的字,拿老夫的字糊弄老夫,你還想糊弄過去?
張頓沉吟了一下,握着毛筆重新取來一張白紙開始揮毫。
“胡渠荷之師,褚遂良。”
同樣的字,但這次用的瘦金體。
“好小子!”
褚遂良眼眸綻放出精光,道:“老夫就知道,你會的多!你再寫一副!”
“???”
張頓神色一怔,“這都兩幅了啊。”
褚遂良笑眯眯看着他道:
“老夫剛纔又說讓你只寫兩幅?你多寫點怎麼了?這可是渠荷拜師的束脩!你不得隆重點?”
“而且你別忘了,剛纔老夫寫的字,比這個更多!”
“行吧。”張頓瞅着他,看在這老小子幫了不少忙,給他寫了!
很快,褚遂良心滿意足的抱着六副字,道:“咱們去你醉仙樓如何?”
張頓一怔,道:“去醉仙樓幹什麼?”
褚遂良沉聲道:“老夫爲了今天的詩壇盛會,大清早就沒喫東西,現在被你一通攪和,這飯也沒得喫了,你還打算不管飯?”
張頓沒吭聲,而是看向了胡廣,用眼神詢問這頓飯管不管?
胡廣神色一肅,攤開手掌大聲道:“褚起居郎,醉仙樓請!”
褚遂良一樂,道:“好!老夫就不坐馬車了,張老弟,坐你的馬車回去如何?”
“不行!”張頓語氣斬釘截鐵道。
“爲何?”褚遂良眉頭一皺,然後不等他回應,一邊擺手一邊拉着胡廣的手腕,朝着馬車方向而去道:“就這麼定了!”
很快,當褚遂良來到張頓僱來的馬車跟前,撩開車輛以後,臉色都變了,驚聲叫道:“你這馬車怎麼回事?”
張頓跟在身後,沒好氣道:“都跟你說不行,你非不聽!”
褚遂良回頭看着他,聲音都變了,“你打算造反啊?弄這麼多兵器?”
“還不到時候!”張頓搖了搖頭道。
褚遂良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叫還不到時候?這小子說話怎麼這麼叫人害怕啊?!
張頓安慰道:“褚兄,你也別慌,我這叫君子藏器於身車。”
“出門安全!”
“……”褚遂良嘴角抽搐着,信你纔有鬼了。
最終,褚遂良坐上了自己的馬車,跟在張頓所坐馬車之後,朝着醉仙樓方向而去。
而那十幾個富家子弟,一陣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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