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送走長孫皇后,張頓剛一回到醉仙樓,就被胡廣一把拽住。
張頓將長孫皇后的話告知給他,胡廣嘖嘖道:“大戶人家就是大戶人家啊,玩的就是比咱們花哨。”
“張老弟,那明天咱們醉仙樓就關門一天,把你這件事先辦了!”
張頓笑道:“那明天你沒錢賺了。”
胡廣擺了擺手道:“要是沒有你,醉仙樓就砸我手裏了,還提什麼賺錢啊,就這麼說定了,今晚上我就跟渠荷還有王蒙、劉良把大堂收拾收拾,給你騰出地。”
張頓點頭道:“好!”
而此時,長孫皇后回到皇宮,徑直走向甘露殿。
甘露殿內,李二正擰着眉頭看着手中奏摺,似乎奏摺上的事讓他很頭疼。
聽到殿外傳來的腳步聲,李二抬起頭,放下手中奏摺道:“觀音婢,張頓那邊怎麼說?”
“已經答應了。”長孫皇后笑了笑,問道:“二哥,是不是大臣又給你出難題了?”
“還是國庫空虛鬧得。”李二嘆了口氣,指了指那份奏摺,說道:“魏徵和那幫御史,把矛頭對準了戶部,說國庫空虛皆因爲戶部之下的度支出了問題,要讓朕將度支部的官吏,全都嚴懲。”
“你說,朕怎麼能答應?”
“朕跟張頓說的,他老丈人是在戶部的度支部任職,朕若是嚴懲了度支部的官吏,張頓若是知曉此事,還不得炸毛了?”
長孫皇后莞爾道:“那豈不是二哥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誰說不是呢。”李二一臉無奈道。
但很快,李二臉龐上便浮現出笑容,說道:“雖然此時叫朕頭疼,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張頓弄出來的醉仙樓百貨,現在已經經由工部來負責,光是一天賺到的錢,就有數千貫!”
“再者,他幫朕從五姓七望手中,又弄到一百七十萬貫,朝廷國庫空虛的難題,算是迎刃而解了。”
“現在這些錢,都留在內府,還沒有充入國庫,這筆錢究竟要怎麼用,朕得好好合計。”
說着,李二有些懊惱道:“張頓是個當官的料,偏偏這小子又不想入朝爲官,你說氣不氣人!”
長孫皇后爲他倒了一杯茶,放在御案上,笑道:“現在妾身和二哥不是正想方設法的,讓張頓入朝爲官嗎?”
李二微微頷首,當得知張頓想要作爲李麗質的夫子時,他和觀音婢想到一塊。
選擇朝堂上的一個飽讀詩書的大臣,去考驗張頓!
張頓若是能比得過對方,成爲李麗質的夫子,文武百官會是什麼反應?
這件事利用得好,張頓入朝爲官,就是時間的問題。
李二瞅了她一眼,道:“你說張頓能上當嗎?”
“爲了麗質,他一定會全力以赴。”長孫皇后語氣毋庸置疑說着,隨即又道:“但選擇王珪去,妾身現在想來,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李二撫着鬍鬚沉吟道:“你是擔心張頓比不過王珪?”
“是啊。”長孫皇后神色擔憂道:“王珪是靠才學和言辯,力壓羣臣成爲魏王的夫子,朝堂上論起教書之事,能和他比肩的,也就太子的夫子李綱。”
“若是張頓沒比過王珪,再想要他入朝爲官,怕是會更難。”
“质略谌耍墒略谔臁!崩疃牧伺乃氖终疲参康溃骸霸撟龅碾藓湍愣甲隽耍胁恍校涂磸堫D自己了。”
————
而此時,延康坊魏王府。
“王夫子,你怎麼不說話?”廳堂之中,李泰一臉緊張的看着五十七歲,頭髮花白的老者王珪。
李泰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後,王珪便擰着眉頭,低着頭一聲不吭。
“魏王殿下,此事你被陛下和皇后娘娘當槍使了。”
良久,王珪方纔抬起頭,望着李泰,語氣不急不緩道。
李泰睜大眼睛看着他,“什麼叫做本王被父皇和母后當槍使了?王夫子,此話怎講?”
王珪嘆了口氣,說道:“也是老夫平日裏教殿下的,都是孔孟之道,少有教殿下朝堂之事,所以殿下對這方面不敏感。”
“那個張頓是什麼人,不過是醉仙樓的一個廚子而已,他憑什麼擔任我大唐公主的夫子?”
“若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執意爲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能作壁上觀,而一言不發?到時候怕是百官的奏摺,跟雪花一般落到甘露殿的御案上。”
“悠悠锌冢缓枚拢 �
王珪沉聲道:“所以陛下故意借你一口,讓臣出馬,來堵住朝堂上的悠悠锌冢 �
“只要臣敗給張頓,文武百官還有什麼理由,還有什麼話說?”
“魏王殿下的夫子,都敗給了張頓,張頓作爲大唐公主的夫子,還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這……”李泰目瞪口呆,聽明白後懊惱的錘了一下大腿,恨聲道:“父皇和母后,爲了一個張頓,竟這般煞費苦心!”
“是啊,”王珪眯起眼眸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對這個醉仙樓廚子很是看好,臣也有些不明白,爲何陛下和皇后娘娘就篤定臣一定會輸給張頓?”
李泰蹭的一下站起身,憤然道:“本王現在就入宮一趟,去跟父皇和母后說清楚!”
“且慢!”王珪抬手製止住他,笑吟吟道:“魏王殿下,臣以爲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本意,說到底就是要讓臣去考驗考驗張頓,看看他究竟有沒有能力,來給長樂公主教書。”
“這件事,老夫答應了。”
王珪緩緩站起身,淡然道:“魏王殿下知道比試是在什麼時候?”
“不出意外,應該是明天。”李泰想了想說道。
王珪微微頷首,道:“當初爲了成爲魏王殿下的夫子,臣以學識和言辯,力壓百官,最終被陛下選中。”
“臣的能耐就是再不濟,也不至於輸給一個後生!”
“明天,臣會讓那個張頓,知曉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那就有勞王夫子了。”李泰肅然衝他作揖,忽然心頭一動,抬頭說道:
“王夫子,兵法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反正最快比試之日,也是在明天,今日本王先帶着王夫子去一趟醉仙樓,去看看那個叫張頓的廚子如何?”
第93章 你們這態度,是來喫飯還是找茬的?
“也好。”王珪想了想說道:“臣就和魏王殿下去一趟。”
李泰神色欣喜道:“那本王現在就去叫人準備!”
很快,李泰和王珪換了一身便裝,來到醉仙樓外。
此人就是張頓?李泰看着醉仙樓的櫃檯處,一個青年正低着頭看書,冷哼了一聲,隨即看着王珪,小聲道:
“王夫子,我父皇和母后,一直瞞着張頓,沒告訴他真實身份。”
“我們此次過來,也不能讓他知道咱們的身份。”
“老夫明白。”王珪撫着鬍鬚,微眯着眼眸遠遠看着張頓,說道:“殿下,臣和你進去,就是用食而已。”
李泰點了點頭,帶着王珪走入醉仙樓。
張頓看着一老一少走了過來,放下手中的書,笑着道:“兩位客官,想喫點什麼?”
王珪上下打量着他,見他沒有讀書人清高的樣子,皺眉道:“你這個跑堂,當的倒是像樣。”
張頓神色一怔,這老傢伙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搖頭道:“我在醉仙樓做事,沒點樣子,店家不扣在下工錢?”
“不成體統。”王珪冷哼了一聲,這樣的人也想做大唐公主的夫子?
老傢伙陰陽怪氣上癮了?張頓歪頭看着他,剛見面就這般態度,他們是來喫飯的還是來找茬的?
李泰看着張頓眼眸中閃爍的狐疑之色,輕咳了一聲道:“你們這裏有什麼菜餚,就都上來一些,聽聞你醉仙樓的飯菜不錯,我們過來嚐嚐。”
張頓點了點頭,攤開手掌道:“兩位先坐下稍等片刻。”
此時過了飯點,醉仙樓大堂中見不到人,李泰和王珪隨便找了一張几案坐下後,看着張頓跑向後廚,王珪冷聲道:“這種人,焉能作爲公主的夫子?”
“王夫子說的是。”李泰肅然點了點頭,心中險些笑開花。
他巴不得王珪對張頓的印象越差越好。
很快,張頓空手走了過來,對着李泰、王珪拱手道:“兩位郎君稍等,後廚已經開始做了,三菜一湯如何?”
“可以。”李泰嗯了一聲,看着張頓轉身就要去櫃檯處,他不由看向王珪。
王珪忽然道:“小郎君,最近你在長安城風頭正勁啊。”
“有嗎?”張頓腳步一頓,轉身訝然看着二人。
王珪攤開手掌,讓他坐在對面。
張頓隱隱感覺這兩位壓根不是來喫飯,而是衝着自己來的,想了想便坐了下來。
王珪面無表情望着他,淡然道:“小郎君,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太出風頭對你可沒什麼好處。”
“受教了。”張頓拱了拱手道。
王珪繼續說道:“小郎君,可曾讀遍聖賢書?”
張頓沉吟道:“讀的差不多吧。”
“大言不慚!”王珪嗤笑了一聲,“老夫問你的不是讀沒讀過聖賢書,而是讀沒讀遍,一字之差,謬之千里!”
“聖賢之作,你敢說全都讀過?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老傢伙喫火藥了?張頓愣愣的看着他,印象中好像也沒得罪他,頭一次見面,這麼大火氣幹什麼?
他誰啊這是?!
王珪繼續問道:“剛纔老夫看你拿着一本書,那是本什麼書?”
張頓目光幽幽看着他,“一本詩賦。”
王珪撫着鬍鬚,“這麼說,小郎君還會作詩了?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了。”
“不知小郎君可曾做過什麼詩賦,能否念出來,讓老夫欣賞欣賞?”
“晚輩還真有一首詩。”張頓面帶微笑道:“這首叫做《貪杯》。”
“寫酒的?”王珪淡然道:“你且念給老夫聽聽。”
“張老弟,你怎麼跟食客坐一塊了?”
就在此時,胡廣拿着賬本,帶着胡渠荷走了出來,顯然在後廚教授胡渠荷怎麼記賬,看到張頓坐在一老一少對面,登時神色一怔。
張頓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王珪,一臉無辜道:“這位前輩想聽我吟詩。”
聞言,胡渠荷登時豎起了耳朵。
胡廣訝然道:“張老弟你還會作詩?那老兄得聽聽,渠荷,你不是也喜歡作詩嗎,擱這也聽聽。”
“好!”胡渠荷神色欣喜道,父親的話正中她的下懷。
王珪擰着眉頭看着胡家父女,果然是商賈之流,沒有讀書人的矜持!
不再正眼看他們,王珪望着張頓,頷首道:“小郎君,你可以開始了。”
“前輩聽好了。”張頓笑了笑,手指一邊輕輕敲擊着桌面,一邊開着嗓音道:“《貪杯》。”
“一杯兩杯三四杯。”
“五六七八九十杯。”
“千杯萬杯無數杯。”
“扶着牆角吐成堆。”
聲音落下的剎那,整個醉仙樓鴉雀無聲。
“……”
胡渠荷目瞪口呆的看着張頓,你這是在作詩?有這麼作詩的嗎?
胡廣砸吧了一下嘴,這首詩還挺形象,喝了這麼多,換個人按這種喝法也得吐!
李泰擰着眉頭,上下打量着張頓,會賦這種詩的人,父皇和母后究竟看中他什麼了?
“就這?”而此時,王珪愣然問道。
“在下不才,就這。”張頓面帶微笑道。
王珪呼吸都變得紊亂了幾分,氣的差點拍案而起,簡直有辱斯文!
陛下和皇后娘娘究竟怎麼回事,怎麼就想着要這種人來擔任公主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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