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這般不識大體的,馮然還是頭一次見到,真是小刀劃屁股,開了眼了!
“但是卑職覺得,正因爲張少卿行事魯莽,所以讓鴻臚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忽然,賀景又說道。
馮然看了他一眼,問道:“不一樣之處何在?”
賀景一臉嚴肅的說道:“就在剛剛,卑職從鴻臚寺的同僚們還有馮寺卿的眼裏,看到了光。”
第423章 之所以感到希望,是因爲他叫張頓啊
“……”
馮然沉默了幾秒,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他,道:“以後別這樣,容易失禮!”
“諾!”
賀景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看着馮然走在前面的背影,剛纔他何止是從同僚和馮然的眼裏看到了光。
還看到了臉上的笑容!
鴻臚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般揚眉吐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前堂,目光中閃爍着期待,不知道張少卿來了鴻臚寺,還會給鴻臚寺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長安城,長孫無忌府邸。
廳堂之中,只有長孫無忌和杜淹二人。
長孫無忌調了兩杯茶,一杯茶放在杜淹的面前,然後舉着另外一杯茶,輕輕吹着,問道:“杜兄,突厥使臣已經入城了?”
杜淹抿了抿杯沿,說道:“是啊,而且已經被安排在鴻臚客館住下了。”
長孫無忌抬起頭好奇道:“突厥使團沒惹出事?”
杜淹笑道:“怎麼沒惹,突厥使團的人剛到城門口,就差點和鴻臚寺的人打起來!”
“鴻臚寺派了張頓和唐儉去門口迎接,結果領着突厥使團的執事善光不滿意,覺得鴻臚寺怠慢了他,揚起鞭子就要打鴻臚寺的一個錄事。”
“結果張頓出面給攔住了。”
嗯……是張頓的風格。
這小子護犢子的。
長孫無忌微微頷首,問道:“然後呢?”
杜淹放下茶杯,緩緩說道:“然後張頓就讓那個錄事去找馮然,後來馮然來了,把突厥使團的人給接到了鴻臚客館。”
長孫無忌驚疑了一聲,“兩邊竟然沒直接打起來,這一點,就不太像是張頓的風格啊。”
在河東道的時候。
他和杜淹跟張頓共事了幾個月,早就摸清了張頓的脾氣。
別人不惹他,他不會惹別人。
但是一旦惹到他,張頓就一定會當場還回去。
簡單點說,就是“仇”這個字,在張頓這兒過不了夜。
杜淹無語的看着他,說道:“你把張頓當成什麼人了,以爲他這般不識大體嗎?”
長孫無忌更無語,“他識大體過?”
如果識大體,在他當縣令的時候,能往死裏跟張亮過不去?非把他的兒子弄成殘廢,讓他夫人被判處流放?
“這次不一樣。”
杜淹擺了擺手,說道:“這次可是突厥人,咱們大唐和突厥是什麼關係,是個人心裏都明白。”
“就算張頓心再大,也不可能跟突厥人過不去吧?陛下常說,小不忍則亂大郑F在就是小忍……嗯,這一點張頓就做得很好。”
正說着,長孫衝忽然跑了進來,一臉興奮的說道:“爹,張頓和突厥使團的人,在鴻臚客館打起來了!”
“噗!”
杜淹剛剛喝了一口茶,聽到這話,沒忍住全都噴了出來。
“咳咳!”
杜淹咳嗽了幾聲,難以置信的看着前來報消息的長孫衝,道:“真的假的?”
長孫衝嘿笑了一聲道:“杜伯父,這種事小侄能亂開玩笑?是真的!”
“好像不是因爲午飯的問題,那個突厥使臣執失善光找馮然的麻煩,結果張頓跟他打了起來,好幾個突厥人都受傷了!”
嘶!杜淹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傢伙,張頓這小子,他是真敢啊!
長孫無忌瞅了他一眼,剛纔怎麼說的來着,還“小忍”?,張頓是會小忍的人嗎?
“仇”這個字,什麼時候在那小子心裏隔過夜?
而此刻,杜淹急了,站起身說道:“這麼大的事,得稟告陛下才行啊!”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讓長孫衝把他攔住,說道:“你去了沒用。”
“爲何?”杜淹看着他問道。
長孫無忌眯着眼眸說道:“你想想看,爲什麼執失善光,能因爲午飯之事,找馮然的麻煩?”
“執失善光來到長安城,第一時間必然是入宮面聖,以陛下的爲人,能不留着他在宮裏用膳?”
“可是,執失善光卻沒有留在宮裏,而是直接回來。”
長孫無忌站起身,走到了廳堂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深邃的看着太極宮的方向,說道:“你我都知道,此次突厥派出使臣,出使我大唐,爲的是想要從我大唐要到錢糧。”
“執失善光肯定將他來大唐的目的說了,然而恐怕結果,沒有執失善光想的那般順心如意。”
杜淹點頭,“這倒是,若是陛下答應了才奇怪。”
長孫無忌嗯了一聲,就算同意也不可能是現在,陛下是一個要臉的人,若是突厥使臣來了,就把錢糧給他,那讓天下百姓心裏怎麼做想?
“陛下沒有同意,執失善光肯定也說了一些不怎麼好聽的話,惹怒了陛下,所以陛下纔沒有留他在宮裏用午膳。”
長孫無忌繼續說道:“想必執失善光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所以回到鴻臚客館,纔會發生險些火併之事。”
“這個張頓啊!”杜淹不由的嘆了口氣,“他怎麼就忍不住呢?”
長孫無忌沉吟道:“老夫覺得,其實張頓這小子已經忍過了,畢竟按照他以前的脾氣,如果沒有忍的話,早就在城門口跟他們打起來了。”
杜淹無語道:“你說對了,這小子真是不識大體!”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說道:“若是剛纔,老夫確實會這麼說。”
“但現在,老夫得收回這句話了。”
杜淹神色一怔道:“這又是怎麼說?”
長孫無忌目光深邃道:“張頓這小子,從來就不做沒把握的事,你想想看,張頓既然敢跟那幫突厥人打起來,就說明,他已經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他既然敢跟那幫突厥人火拼,就說明他已經有把握,解決掉後面的事。”
杜淹睜大眼睛道:“這怎麼可能?!”
“老夫本來也覺得不可能。”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望向鴻臚寺的方向,語氣複雜道:“可是……誰讓他是張頓呢。”
他不爽張頓,那是因爲張頓半路上把他的兒媳婦長樂公主李麗質給搶走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能力很強!
是真的強!
從他入朝爲官以來到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就沒見他有一件事解決不掉的。
但這次……他能行嗎?
長孫無忌神色凝重,當初在朝堂上,故意上奏提到鴻臚寺,讓張頓去了那裏,本來是想着讓他在鴻臚寺喫個悶虧。
現在這小子,跟個攪屎棍一樣,把本來朝廷設想好的局面弄的一團糟,可偏偏又給他一種局勢正在向好的方面發展的感覺!
就因爲他是張頓!
如果能因爲他,而讓大唐免去突厥這個心腹大患,跟張頓化干戈爲玉帛,又有什麼不可呢……
第424章 張頓的分析,給他突厥使臣膽子,他敢嗎?
鴻臚客館,前堂。
因爲午飯的事,雙方不歡而散,執失善光提前回去休息,餘下的突厥人也走了。
張頓和唐儉也沒了喫飯的心情,從前堂中走了出來。
“張少卿,要不要喫些東西啊?”
“就是,剛纔大家都沒怎麼喫,張少卿您要喫點什麼?我們讓庖廚給您做!”
迎面走來十幾個鴻臚寺官吏,看着他們滿面笑容的討好態度,張頓愣了一下。
唐儉忽然說道:“不用了,剛纔喫的也差不多,這會兒不餓,你們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
“諾!”
腥思娂姽笆终f道。
等到他們離開,唐儉瞅着張頓,感慨說道:
“張老弟,你這一下子,算是穩坐咱們鴻臚寺第二把交椅了。”
他指了指離開的腥吮秤埃f道:“看看這些同僚,和咱們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他還記得,他和張頓剛來的時候。
這些人是什麼態度。
而現在,所有人都帶着恭敬,還有崇拜。
就差給他叫爹了。
孝順的那種。
“如果把鴻臚寺的人比作孩子,你就是給孩子們撐腰的大人。”
唐儉唏噓道:“剛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頑皮搗蛋,現在啊,一個個孝順的不行。”
張頓哭笑不得道:“有你這麼比喻的嗎?”
“我是實話實說。”
唐儉一臉認真的說道。
張頓沉吟兩秒,其實他也能從這幫同僚身上感受到精氣神,就好像這些人脫胎換骨了一樣。
“鴻臚寺以前被打壓的太狠了。”
唐儉沉聲說道:“真正給鴻臚寺撐腰的,本該是朝廷,但是朝廷不好現在跟突厥翻臉,所以只能任由鴻臚寺被人欺負。”
“鴻臚寺的人憋屈到了極致,又不能反抗,最後就只能麻木。”
唐儉嚴肅道:“但是,現在你來了。”
“是啊,我來了。”
張頓笑了笑,“本來我也想忍一忍,就這麼算了,但是這幫突厥人,太欺負人了,我不打算忍了。”
唐儉皺了皺眉頭,“可是咱們背後沒有朝廷撐着,你這樣做屬實有些魯莽。”
張頓搖頭道:“要是什麼都要靠朝廷撐着,豈不是顯得太無能?”
聽到這話,唐儉神色一怔,嘖嘖說道:“以前的張頓又回來了啊。”
張頓莞爾道:“我以前什麼樣?”
唐儉毫不猶豫道:“能惹事,不怕事,能解決事。”
“如果是這麼說。”
張頓笑了笑,“那……我就從來沒有離開過。”
“今天開始,咱們就住在鴻臚客館吧。”
唐儉訝然,“你不回醉仙樓陪陪那些女子?你不怕她們心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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