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張頓愕然看着他,“你怎麼也沒有?”
不可能吧,自從他插手醉仙樓的生意以後,哪一天不是滿座,醉仙樓的伙食並不便宜,就是再賺的少,這麼久也該賺夠了。
胡廣愁眉苦臉道:“你去河東道的時候,我也跟着去了,雖然那段時間也不是沒開張,可是我不在,好多食客也不怎麼過來,就沒怎麼賺錢。”
二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吳沫在一旁聽不清楚說的什麼,但看他們的臉色也猜出來個大概,肅然道:“胡店家,要是錢不夠,這宅子我可不賣啊。”
“要不……錢先欠着?”胡廣輕咳了一聲道。
吳沫翻了翻白眼,“本牙行可概不賒賬!”
“而且胡老兄,就算我那牙行可以,我這邊同意,人家牧擎蒼也不樂意啊,人家正急着等用錢呢,不然這套宅院也不至於八百貫就往外賣。”
張頓忽然道:“你能幫我聯繫一下那位牧擎蒼麼?我想見見他。”
吳沫這邊沒戲了,自己這邊又沒錢,胡廣也拿不出錢來。
三天後,就得去李麗質家裏。
禮物搞不定,到時候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去登門。
既然看中了這間宅院,想要盤下他,在沒有錢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跟宅院的主人牧擎蒼見見面!
“這倒是可以。”
吳沫點了點頭,手指大門道:“他現在就在家裏,我帶你們去見。”
“有勞了。”張頓拱手笑着道。
吳沫推開門,帶着胡廣和張頓走入宅院內,在院子裏石桌跟前,讓他們稍等片刻,獨自走入廳堂內。
遠遠的,張頓就看到廳堂之中,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他國字臉上愁眉緊鎖,兩鬢斑白,穿在身上的袍服,顯得有些破舊。
很快,他站起身,跟着吳沫走了出來,一邊打量着張頓和胡廣,一邊問道:“這兩位是買家?”
吳沫笑着點頭,指着胡廣道:“這位是醉仙樓的胡店家,醉仙樓的名字,想必牧家主有所耳聞。”
牧擎蒼微微頷首,沉聲道:“你們看中老夫的方子,是你們走摺!�
“老夫這房子,坐北朝南,長安城內獨一份的好!”
長安城裏,有哪家房子不是坐北朝南……張頓哭笑不得看着他。
“八百貫錢,你們什麼時候出?”
牧擎蒼問道。
張頓搖頭道:“我沒錢。”
牧擎蒼直接略過他,看向了胡廣。
胡廣硬着頭皮乾笑着道:“他買房,我就是陪着。”
牧擎蒼眉頭一皺,道:“你們不是來拿老夫開涮呢吧?”
“這倒不是。”張頓搖了搖頭,問道:“牧家主,你賣房,是爲了什麼?”
牧擎蒼沉默了幾秒,聲音沙啞道:“老夫的小女,得了怪病,看病就得花錢,老夫就這麼一個女兒,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她看好了!”
張頓笑吟吟道:“這就是了,賣房,是爲了換成錢來給你女兒治病。”
“但是你也不確定,賣房子的八百貫能不能治好你的女兒,對不對?”
“是這麼個道理。”牧擎蒼嗯了一聲,補充道:“但只要有一線希望,老夫也不會放棄!”
張頓神色一肅道:“我可以給你女兒治病。”
“你?”牧擎蒼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張頓,“你看起來不像是個郎中,倒像是個當官的。”
這麼好的眼力,怎麼就不會賺錢呢。
張頓耐心道:“我對治病有幾分心得,如果我治好了你女兒的病,那你的宅院……”
“給你了!”牧擎蒼大手一揮,毫不猶豫道。
聞言,胡廣眼眸一亮,不停地衝着張頓使眼色,讓他趕緊答應。
張頓卻搖頭道:“這樣還不夠。”
“我還要你種東西的那些地。”
“那可不行!”牧擎蒼神色大變,不停地擺手道:“那地老值錢了!”
知道你不給,我也沒想要,我要的是別的……張頓肅然道:“那我退一步,我要你種在地裏的東西。”
牧擎蒼想了想,“這個可以。”
“張老弟……”胡廣有些急了,拽着張頓的衣袖走到一旁,壓低聲音道:
“你剛纔沒聽牙商說麼,他種在地裏的東西,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頓面帶笑意道:“是不是好東西,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樣東西,爲他女兒治病,都不算什麼!
張頓問道:“牧家主,現在方便見你女兒嗎?”
“可以,這邊請!”
牧擎蒼一副死馬當活馬醫的模樣,攤開手掌,帶着張頓朝着遠處的一個小屋走去。
胡廣、吳沫跟在他們身後,來到小屋門口,看着牧擎蒼將屋門推開,對着裏面輕輕喚了一聲,“穎兒!”
“父親……”屋內,響起一道女子虛弱的聲音。
牧擎蒼急忙走進去,道:“你身子骨弱,就不要起來了,爲父帶來了一位郎中,給你看看病。”
第379章 牧家主,你哪找的神醫?不靠譜啊
張頓跟在他身後,走入屋中。
一名膚色白皙,容貌絕美的絕美女子,面容蒼白,嘴脣沒有血色,神態虛弱的躺在榻上。
正是牧擎蒼的女兒,牧穎。
此刻,牧穎也看到張頓,聽着父親在她耳畔說的話,對着張頓微微點了點頭。
張頓看向牧擎蒼,“她這是得了什麼病?”
牧擎蒼苦笑着道:“這些年,我帶着穎兒看了不少神醫,那些神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啊。”
胡廣站在他身後狐疑道:“你找的那是神醫嗎?”
吳沫同樣目光古怪的看着他,若是換做別人,都不會對他口中的“神醫”產生懷疑。
畢竟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不可能沒點真本事。
但是,牧擎蒼不同!
他眼神有點問題!
“肯定是神醫!”牧擎蒼見他們不信,激動道:“橫不能我花錢,請的都是騙子吧?”
說不準……胡廣、吳沫目光更怪異了。
張頓上下打量着牧穎,觀察了半天,方纔坐在牀邊,輕聲道:“小娘子,在下爲你把脈。”
牧穎臉色微紅,卻很乖巧的伸出手腕。
張頓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又問道:“你身上哪裏痛?”
“小腹……”牧穎聲若蚊蠅道:“像是有刀子在裏面攪,夜裏總是被疼醒。”
張頓嗯了一聲,然後握住了她的小手。
牧穎眼神瞬間慌亂了幾分,抬頭看向牧擎蒼。
牧擎蒼眉頭一皺,你這是把脈嗎?說好的把脈呢,怎麼拉起我閨女的手了?
胡廣嘴角抽搐了幾下,想着要不要告訴張頓,當着人家爹的面前,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問題。
但看着張頓神色凝重的模樣,他張了張口,也不好說什麼。
雙手冰涼……張頓站起身,俯下身子又握住了牧穎的雙腳。
牧穎渾身微微顫抖着,目光慌亂看着牧擎蒼。
“你這是……”牧擎蒼忍不住道。
張頓鬆開雙手,沒有回應他,而是盯視着牧穎的眸子,問道:“這些天,可曾如廁過?”
“沒有……”牧穎小聲道。
張頓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問道:“渴不渴?”
牧穎微微搖頭。
“明白了。”張頓直起身子,看向牧擎蒼,肅然道:“令嬡腹痛便祕,臍下絞結,繞臍不止,手足不溫,苔白不渴,脈沉弦而遲。”
牧擎蒼睜大眼睛道:“這是什麼病症?”
“應該是腸梗阻。”張頓沉吟道。
吳沫、胡廣聽得一臉茫然,牧擎蒼更急了,“有救嗎?”
“自然有救。”
張頓嗯了一聲,何止是有救,按理來說只要有些經驗的大唐醫生,都能看出病症纔對,問道:“牧家主,你找的那些神醫,都是從哪找到的?”
牧擎蒼趕忙道:“都是長安城裏有名的!”
張頓好奇道:“那些神醫都怎麼說?”
牧擎蒼耐心道:“都說穎兒是傷寒,喫了好些藥,都不見好。”
張頓問道:“你自己找的,還是別人介紹的?”
牧擎蒼不傻,瞬間明白張頓話裏的意思,明顯是在說,他找的那些“神醫”有問題。
“我去哪找啊,你也知道,我牧擎蒼以前得罪過當今天子一家……”
說着,牧擎蒼神色微變,“該死!”
看來找出癥結了……張頓見他臉色一會晴一會陰,暗暗搖了搖頭,看來這其中貓膩很多啊。
胡廣同情看着他,“得罪了天子一家,現在你還能活着,已經算有福氣了,現在碰到我張老弟,你又是走了狗屎摺!�
牧擎蒼目光希冀看着張頓道:“張神醫,你可得救救我女兒!”
“神醫不敢當。”張頓莞爾一笑,要來紙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牧穎得的病,可以判斷是腸梗阻。
放在現代,首要是要服用消炎藥物,但是中醫治病並沒有炎症什麼事。
中醫治病的根本思路是八綱辨證。
陰陽,表裏,虛實,寒熱。
雖然其中並未提及炎症二字,但照樣消炎,只是方式不同。
中醫認爲,炎症根本就是個表象,它一點都不重要,不用理它,照樣可以治好你病。
《千金方》中,有一劑藥方,名爲溫脾湯,攻下冷積,溫補脾陽,常用於治療急性單純性腸梗阻或不全梗阻等屬中陽虛寒,冷積內阻者。
張頓在紙上寫下溫脾湯所需要的附子、大黃、芒硝、當歸、乾薑、人蔘、甘草等等藥物,以及劑量,遞給牧擎蒼道:
“按方抓藥,先喫了這服藥,看看有沒有好轉。”
“多謝!!”牧擎蒼接過紙張,抱拳感激的說了一聲,便親自前往藥店。
帶回藥物後,張頓親自熬製出藥,讓牧擎蒼餵給牧穎喝。
中午時分,張頓、胡廣、以及吳沫在牧擎蒼的安排下,在宅院中喫了午飯。
由於關心女兒病情,牧擎蒼喫了幾口便匆匆去往牧穎所在的屋內。
廳堂中,胡廣一邊喫着湯餅,一邊低聲道:“張老弟,你的那個藥方,能有用嗎?”
“能。”張頓夾了一口菜,瞅着他道:“你還不信我?”
“那肯定信啊,你做事我什麼時候不信?”
胡廣輕咳了一聲,看向吳沫,神色肅然道:“其實我有一個朋友,他得了個病,房事不行,你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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