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自己才透露出多少,他們就已經知曉自己要說什麼,做什麼了。
杜淹搖頭道:“張少尹,不是老夫要打擊你,屬實是你這個想法,太過天真。”
“如果識字讀書真有這麼簡單,爲什麼天底下的人,還有那麼多不識字,沒讀過書的人?”
杜淹豎起一根手指,肅然道:“究其原因,就是因爲很多人,爲了養家餬口,根本就沒那個功夫讀書。”
“想識字讀書的人,又因家中貧困,只能放棄。”
“再者,識字讀書論,還有一大部分人不認可,覺得識字了會讀書了,根本沒有多大用處。”
“識了字,會讀書,能讓家中的田地裏,多長出莊稼嗎?長不出來,那讀書識字,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所以,老夫說你想做的事,前面可謂千山攔路,難之又難!”
張頓輕嘆了一聲,道:“難,就不做了嗎?”
“萬民不知書中金,錯把分田當饌玉。”
“你我在朝爲官,當教化萬民,萬民之所想有誤,你我就該爲他們指正出來,指引他們走向更寬闊的道路。”
長孫無忌忽然道:“你的想法,老夫認同,但老夫還是那句話,改風易俗,自古以來都沒那麼容易。”
“老夫就說一點,讀書識字對於尋常百姓而言,百無一用!”
張頓目光從三人臉上一掃而過,看得出來,他們都是這樣作想。
張頓語氣不急不緩說道:“那是因爲他們還不知道,科技纔是第一生產力!”
科技,第一生產力?
長孫無忌、杜淹眉頭一挑,這又是什麼詞兒?
張頓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繼續說道:“而科技從何來?唯有讀書!”
他豎起三根手指,道:“自古云,立德立功立言,爲三不朽。”
“然則,德從何出?爲官者以民爲重,就是以身作則,就是在立德!”
“何謂立功?教化萬民,開民智,便是你我在立功!”
“何謂立言?你我拿着筆桿子,讓他們知道讀書有用,讓他們讀的書能用在良田之上,那便是在立言!”
“而這一切的基礎是什麼?”
“就是讓他們先識字!”
張頓手掌重重拍了拍桌面,擲地有聲道:“這件事,不管前面是何等千難萬阻,我,張頓,也要去做!”
屋子中,霎時寂靜無聲。
許久,杜淹呼出口氣,看了一眼長孫無忌,又看了看程咬金,道:“你我不如張少尹啊。”
他又看向張頓,肅然道:“張少尹,你說吧,讓我們怎麼做?”
張頓毫不猶豫道:“咱們先把簡體字歸整出來,然後再刻在木塊上,先弄好活字印刷術這一塊。”
長孫無忌頷首道:“沒問題,我們來寫。”
“還有,就是作畫。”
“比如這個。”
張頓坐在几案後,拿起兔毫筆用着素描手法,在紙張上畫了一條狗,然後在下面寫下一個“狗”字,然後對着程咬金問道:“這是什麼字?”
“……”
程咬金目光幽幽看着他,別以爲你是欽差,老夫就不敢打人啊!
第290章 咱們很有錢嗎?把書弄的這麼精緻作甚
長孫無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也就是張頓,換做另外一個人,此刻怕是已經被程咬金拎起來掛在樹上吊着打。
忽然,他偏頭看向杜淹,卻發現杜淹神色很是凝重的注視着桌面上畫有圖案的紙張。
長孫無忌低頭也看了一眼,登時神色微變。
這個圖案畫的。
有一些與胁煌�
他這些年見過的畫像,都是重在寫意。
可面前的圖案,給他的卻是栩栩如生之感。
“有點意思。”
程咬金也看到紙上的素描畫,訝然道:“張少尹,你深藏不漏啊。”
杜淹笑道:“這才哪到哪,你這幾個月都在河東道,沒在長安城,若是你瞭解張少尹在長安城做的那些事,你就不會驚訝了。”
說着,他低頭看着紙面道:“張少尹,你使的畫工,有些特別啊。”
張頓笑了笑,“這叫素描,和平日裏的畫卷是有些不一樣,杜公,長孫公,若是由你們來畫這個,能行麼?”
“你這不是小瞧人麼?”
長孫無忌嘖了一聲,隨即坐在他對面,拿起桌面上的兔毫筆,在白紙上快速揮舞起來。
很快,一個扎着沖天辮的孩童模樣的畫像,出現在紙面上。
而畫出來的圖案,和張頓使用的素描,幾乎一模一樣!
長孫無忌不忘在畫像下,寫了“孩童”兩個字,放下筆後撫着鬍鬚道:“怎麼樣?”
“厲害!”
張頓衝着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長孫無忌輕笑道:“琴棋書畫,都是老夫年輕時候玩膩的,要是這點功夫都拿不出來,豈不是被同僚恥笑?”
“那接下來這幾天,得辛苦杜公、長孫公了。”
張頓認真道:“你們把能看到的,見到的,全部畫出來。”
“沒問題。”
長孫無忌微微頷首,偏頭又瞅了一眼程咬金,“那他幹什麼?”
程咬金也跟着道:“對啊,老夫幹什麼?”
杜淹忽然道:“你可以研墨啊。”
程咬金睜大眼睛,瞪視着杜淹,“嗯?”
長孫無忌語氣淡淡道:“給我們端茶倒水也行。”
“你再說?”
程咬金擼起袖子,一邊拳頭搓的咯吱咯吱響,一邊氣笑着道。
“程公,你可以給他們出題啊。”
張頓忍俊不禁道:“比如你看到什麼,可以告訴杜公和長孫公,讓他們來畫。”
程咬金神色一緩,瞪視着杜淹和長孫無忌道:“瞧見沒有,虧你們還讀了這麼多年書,就不能學學張少尹的說話?”
張頓一笑,再和他們說了一些細節,便各自開始處理手中的事。
整整五天時間,大總管府如同一臺精密的儀器,不間斷的咦髯拧�
長史呂子臧帶着工匠,不停的雕刻木塊字,爲活字印刷術做準備。
程咬金則連日走街串巷,腳步遍及晉陽縣內外,將看到的聽到的都化爲題目,交給長孫無忌和杜淹。
杜淹、長孫無忌帶着大總管府會寫字作畫的官吏,不斷按照張頓所說的畫出圖像,同時爲圖像配上簡體字,然後以雕版印刷的形式,選材雕刻。
馬元規負責營地作坊造紙,以及弄出樣本,讓張頓等人過目。
張頓也沒有清閒,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思索着該在紙上寫下些什麼內容,才能讓書籍暢銷。
“《千字文》南朝就有了,要不寫個《百家姓》?或者是《三字經》?”
張頓暗暗搖了搖頭,百家姓也好,三字經也罷,字數都太少了。
要是賣《百家姓》、《三字經》這種書,不等於一錘子買賣?
“那就得是連載書了……”
張頓眯起了眼眸,連載書不錯,但該選什麼內容?
以前看過的小說?比如武俠什麼的……
不行!張頓暗暗搖了搖頭,還是得慢慢來,穩妥起見,先寫這四本吧……
畢竟這四本字少!
字少不費勁!
真要寫以前看過的那些連載書,恐怕這一年都不用幹別的事,就只寫字了!
那誰受得了!
想到這裏,張頓不再猶豫,捏着筆桿子,開始在紙上一行一行的落墨。
一直寫到下午,忽然馬元規派人找他,讓他去一趟府衙大堂。
張頓臉上露出些許笑容,站起身朝着府衙大堂方向而去。
這個時候馬元規派人叫他,不出意外,應該是書籍的樣品出來了!
大總管府的府衙大堂內,長孫無忌、杜淹、程咬金、馬元規、呂子臧等人都在。
看到張頓以後,馬元規趕忙拿起一本書,欣喜的走了過去,大叫道:“張少尹,你吩咐的事,作坊那邊做成了,你看看成品如何?”
張頓接過他遞來的書籍,書籍的正面寫着“論語”二字。
還沒有翻開看,卻已經皺起了眉頭。
書,很重!
這頁數,很足啊。
馬元規看着他的神色,心裏咯噔一下,“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張頓沒有吭聲,而是翻開了書的第一頁,仔細看了看。
難怪書這麼厚。
張頓眉頭皺的更緊了。
古代的書,和現代的書不一樣。
古代的書籍,看起來是一頁正反兩面都有字。
實則是用一張大紙,摺疊起來裝訂。
這樣就能讓一頁上的正反兩面都有字。
這不是可恥的浪費嗎!
“馬總管,你看看這個。”
張頓指着一頁的夾層,神色肅然道:“裏面沒有字。”
“……”
馬元規張着口,呆呆的看着他,沒有字,這不很正常嗎?
長孫無忌無語道:“張少尹,市面上的書,可都是這樣的。”
“是啊!”馬元規從大堂內的一個案牘上,拿起一本《論語》,給他翻看裏面的頁數,道:“你看看,都是這樣。”
張頓搖了搖頭,“他們是他們,咱們是咱們!”
“咱們河東道現在窮的叮噹響,能跟那些大戶人家比嗎?”
“咱們得將一文錢,掰成兩半用。”
張頓指着夾縫道:“所以,你得從這裏裁開,裁開後再給這兩面印字。”
“那不行啊。”
馬元規趕忙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一張紙兩邊有字,很容易都看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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