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今日造紙,一共出了一萬兩千大張,裁剪出來以後,足有十萬張白紙。”
而此時,大總管府內,偌大的府衙大堂內,坐着杜淹、長孫無忌、程咬金,以及剛剛回來的馬元規和呂子臧。
馬元規眉飛色舞的說着今天的成果。
“張少尹的辦法,就是好使啊。”
呂子臧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我今天去了一趟造紙作坊,還想着偷學呢。”
“然則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學不會造紙,能學到的,全都是一些造紙工序上的,最重要的如何弄出紙漿,根本就學不到。”
杜淹笑呵呵道:“那是自然,你沒看現在是誰在弄熟料麼?”
每天造紙需要用的熟料,都是從張頓所在的院子中出去的。
而調配熟料的人,是胡廣!
除了他,以及李麗質和胡渠荷外,無人知曉熟料是怎麼調製出來的。
就算是他們這些坐在府衙大堂裏的人,也無從得知。
馬元規深以爲然點了點頭,說道:“按照張少尹的說法,這就是造紙的核心,只要咱們大總管府牢牢把握住這個核心,別人就偷學不走。”
“不能偷學走,咱們就沒有後顧之憂,就可以想招多少人,就招多少人,整個河東道,就咱們一家,也沒有競爭對手。”
說着,他看了一眼呂子臧,問道:“張少尹說這叫什麼來着?”
呂子臧笑道:“壟斷。”
馬元規拍手稱讚道:“不錯,就是壟斷,官府壟斷,造福萬民啊。”
說完,他忽然有些羨慕起胡廣。
這老小子,這輩子走了什麼撸谷荒芎蛷堫D成爲知交。
如果沒有張頓。
胡廣什麼也不是。
但現在,有張頓作爲靠山,胡廣就算是一個商賈,也無法被他們這些人忽視。
就說造紙的事。
如果繞過了胡廣,那造紙就進行不下去!
馬元規看了看四周,不見張頓的身影,好奇道:“對了,張少尹呢?怎麼不見他在這?”
長孫無忌指了指大堂外說道:“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了。”
馬元規訝然,“是爲了昨日那件事?”
長孫無忌頷首道,“不錯。”
呂子臧喫驚的看着他,“張少尹,還是想着賺尋常百姓的錢?這怎麼可能。”
長孫無忌雙手一攤,“老夫也覺得不可能,但有些事兒,說不準啊。”
而此時,屋子中。
張頓盤腿坐在几案後,一手握着兔毫筆,一手託着腮幫子,低頭看着桌面上的白紙。
整整一天時間,他都沒有從屋子中出去。
他在考慮着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何將造紙之法和活字印刷術結合起來,達到最好的效果。
無論是杜淹,還是程咬金,亦或者是長孫無忌。
他們想的,都是將紙造出來以後,再用活字印刷術,印刷出書賣出去。
這是一個好辦法。
但不是張頓想要的結果。
整個大唐,會讀書識字的人有多少?
他們是有錢,可以買很多書。
可是,對尋常百姓,有什麼好處?
他們買了書,也不可能轉手賣給尋常百姓,而是私藏着,留給自家的後輩。
張頓嘆了口氣,如果沒有做官,而還是和胡廣一塊經營醉仙樓,這一條他就選了。
畢竟,東西賣給誰不是賣?
只要能賺錢就行。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自己,是個當官的!
當官了,就不能只想着賺錢!
張頓眯起眼眸,想到了沒有穿越過來的時候。
未來時代,天底下的國人,哪個不會讀書識字?
嗯?等等!
張頓眼眸一亮,“有了!”
“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張頓懊惱的拍了一下腦門,真是糊塗了,想到造紙術,還有活字印刷術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個纔對。
不過現在做,也不晚!
畢竟,造紙作坊也纔剛剛開始。
張頓握着兔毫筆,筆走游龍,在紙上寫的飛快。
白紙上,不斷出現文字。
“如果要這樣做,就不能只用活字印刷術,還得用上雕版印刷術……”
“對,得兩者相結合。”
張頓慢慢捋順思路,喃喃自語道:
“還得需要人手,這些人手都得會識字,最好能作畫……”
張頓越想眼眸越明亮,蹭的一下站起身,打開門朝着大總管府的府衙方向而去。
現在的河東道,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而在大總管府,最不缺的,更是會識字,會作畫的人手!
當他從屋子中走出,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大總管府中,燈火通明。
“張少尹,你可算出來了!”
府衙大堂內的腥耍吹綇堫D忽然走了進來,紛紛訝然站起身。
馬元規激動道:“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說咱們今天造紙作坊的事。”
“那邊的事有馬總管照看,我放心。”
張頓笑了笑,“現在我這裏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杜公,長孫公,馬總管,呂長史,我需要你們幫忙!”
腥讼嗷σ暳艘谎郏醋艔堫D很是嚴肅的神色,心裏竟有些緊張。
他,還是頭一次這般鄭重其事。
馬元規認真道:“張少尹你儘管吩咐,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大總管府的官吏,絕對都聽你的,你說什麼,我就讓他們做什麼!”
杜淹笑道:“我們兩個人,你更該放心,咱們仨都是欽差,你要做的事,我們還能掣你的肘?你儘管說,想要我們做什麼?”
張頓笑容和善道,“有諸位這話,這件事就好辦了。”
第289章 別以爲你是欽差,老夫就不敢打人啊
程咬金忽然道:“你們先等等,張少尹,你怎麼不問老夫啊?”
張頓額了一聲,看着一臉不爽的程咬金,沉吟了起來。
長孫無忌嘖了一聲道:“程公啊,你怎麼就沒點眼力勁?看不出來,這次是讀書人的事?”
程咬金:“……”
“那你們先談,老夫先出去!”
程咬金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罵罵咧咧的轉身打算走出府衙大堂。
張頓卻一把抓住了他,忍俊不禁道:“程公,你可是盧國公,誰敢說你不是讀書人?”
程咬金神色一緩,然後瞪了長孫無忌一眼,道:“瞧見沒有,張少尹這才叫會說話!你好好學學!”
長孫無忌懶得理他,和其他人一塊,好奇的注視着張頓。
張頓收斂起笑容,肅然道:“馬總管,呂長史,你們現在就將大總管府裏,會作畫的人找出來,我需要他們做事。”
“另外,就是工匠,大總管府的官吏,若是在這方面手熟的都叫來,如果沒有,就去災民那邊找。”
馬元規拍着胸脯道:“沒問題!”
張頓又看向長孫無忌他們,道:“杜公,長孫公,程公,你們跟我過來。”
說完,他帶着長孫無忌、杜淹、程咬金來到自己的屋子。
“你們看看這個。”
張頓將案牘上不久前寫好的白紙,遞給了他們。
杜淹伸手接過,看了一眼紙上的文字,登時眼瞳一凝。
紙張上的字,是他們熟悉的《千字文》。
然而,此時白紙上的字,卻和在營地作坊中看到的白紙上的文字,截然不同!
就比如《千字文》的四句,“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中,最後一個字應該是“張”字。
此刻,卻是“張”!
後面的句段,不少字都變得不一樣。
杜淹心領神會,沉吟道:“這麼一改,倒是好寫了許多,你是將其加以簡化了?”
張頓笑道:“不錯,我管這個叫簡體字。”
“咱們現在寫的字,我且稱爲繁體字。”
“杜公,長孫公,你們覺得簡體字和繁體字相比,如何?”
長孫無忌低頭看着紙上的字,嗯了一聲,說道:“你弄的這個簡體字,寫起來確實方便多了。”
旋即,他抬起頭,凝視着張頓道:“張少尹,你究竟想幹什麼?你該不會是想,讓天下改字吧?”
張頓搖頭道:“我還沒有那麼大的野心。”
你已經有了!
長孫無忌心裏默默說着,不僅有了,你這不是已經做出來了嗎?
“我明白了。”
程咬金忽然叫道:“張少尹,你是要將這簡體字,編繪成書,然後賣出去?可是,那有人買嗎?”
杜淹忽然道:“你是要賣給不識字的百姓?”
長孫無忌恍然,“原來如此!”
程咬金登時睜大眼睛,喫驚的看着張頓。
將這簡體字,編繪成書,賣給不識字的百姓?這不等於將梳子賣給禿頭和尚麼!
“杜公,長孫公見微知著啊。”
張頓感慨了一聲。
到底是御史大夫和吏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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