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每天編織出的竹具半成品,在張頓的安排下,都會送到城外的衛府中。
由馬元規的副將韓興、王奉,着手組裝竹具。
半個月,竹具已經在大總管府內堆積如山,而像這種景象的宅院,整個晉陽縣內不知有多少個。
大總管府內,張頓看着院子裏的竹具,回頭看了一眼府衙大堂內的呂子臧,問道:“呂長史,竹具現在有多少了?”
第267章 杜公,咱們進城前,你還準備算一卦?
呂子臧趕忙站起身,肅然說道:“一天編織出的各類竹具,每類有兩萬件左右。”
“半個月,竹具總共加起來,大約有二十萬件。”
張頓微微頷首,道:“差不多了,先僅着這些來賣,賣光了給災民們發了錢,河東道災情就能翻篇了。”
聽到這話,坐在府衙大堂內的腥思娂娬酒鹕碜吡顺鰜怼�
馬元規好奇道:“咱們去哪裏賣?”
杜淹沉聲道:“沒有受災的地方,一個是關內道,一個是河北道,就這兩個地方最近。”
張頓點頭,“就往這兩個地方賣。”
說着,他看向馬元規道:“馬總管,你安排一下,即刻將竹具全都裝車,今天我就出發。”
“諾!”馬元規抱拳應了一聲。
杜淹喫驚看着他道:“你一個人去?”
長孫無忌語氣果斷道:“那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老夫跟你一塊去。”
杜淹附和道:“老夫也去。”
“……”
張頓目光幽幽看着二人,你們跟着一塊去,豈不是更危險?
兩個老傢伙。
跟着去能幫上什麼忙啊,二人怕是想着過去看戲!
長孫無忌忽然道:“張少尹,你在想什麼呢?”
張頓輕咳了一聲道:“想着你們的好。”
“……”
長孫無忌眯着眼眸瞅着他,你這樣子,特麼不像啊。
搖了搖頭,長孫無忌不再多想,神色肅然道:“老夫建議是去河北道,河北道那邊,老夫有幾個熟人,去了那裏,老夫也能幫你說上話。”
杜淹凝重道:“河北道那邊,老夫也有熟人。”
張頓想了想道:“那行吧,咱們就一塊去。”
他看向了站在腥松磲岬暮鷱V、李麗質、胡渠荷,道:“胡兄,渠荷,長質,你們留在大總管府,最近比較亂,能別出去,就不要出去。”
李麗質認真道:“奴家聽郎君的。”
“奴家聽先生的。”渠荷也附和道。
胡廣目光幽幽看着他,“不用你說,我也不出去啊,前兩天我出去一趟,碰到災民,災民就叫我胡大善人,然後就伸手要錢,我算是怕了。”
張頓莞爾,“說明你在他們心裏,是真成善人了啊,不然他們怎麼不找別人要?”
胡廣翻了翻白眼,早知道善人這麼難當,打死也不配合你幹這事!
忽然,他心頭一動,神色凝重道:“對了,張老弟,你這一趟前去河北道,可要小心一些。”
“陳家和那些豪紳,這些天都沒什麼動靜,指不定憋着什麼壞水。”
“我知道。”
張頓微微頷首,“杜公,長孫公,咱們出發吧。”
“等一等,我呢?”
就在此時,一直沒吭聲的程咬金沒好氣道:“你們是把老夫給忘了吧?”
他大步走到張頓面前,板着臉道:“張少尹,當初你可是跟老夫說,這趟差事由老夫來做,怎麼感覺沒我什麼事啊。”
張頓哭笑不得看着他,“程公,這一趟你就先不用去了,這一趟主要是打通關係,關係打通了,接下來少不了你幫忙。”
明白自己沒被忘,程咬金方纔滿意,提醒道:“那行,多帶點兵去啊,現在外面不安寧,別出事了!”
“明白,走了!”
張頓嗯了一聲,揮了揮手,帶着長孫無忌、杜淹朝着府衙外而去。
馬元規辦事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一個個披堅執銳的府兵,在韓興、王奉兩名副將的帶領下,從遠處而來。
同時,在他們身後還跟着一輛輛望不到盡頭的牛車。
二人先衝着張頓他們抱拳,隨即帶着府兵們,開始將二十萬件竹具一一裝上牛車。
這些牛車,全部都是程咬金調集賑災糧時留下來的。
原本是要等到賑災糧不夠了,再去調集時用。
正巧這會兒能用來裝竹具。
兩個時辰後,在韓興、王奉帶領一千名府兵護送下,張頓和長孫無忌、杜淹一起,朝着河北道而去。
————
河北道,位於關內道東面。
治所在魏州,州治在貴鄉城貴鄉縣。
看着貴鄉縣的輪廓,坐在馬車上張頓呼出一口氣。
經過半個月趕路,終於到了。
杜淹撩開車簾,看了一眼車外的官道,一些務農回來的百姓,正扛着鋤頭朝着城內而去。
杜淹沉聲道:“這地方,纔像是我大唐應該有的風貌。”
長孫無忌深以爲然點了點頭,受災的河東道,跟沒有受災的河北道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他看了一眼張頓,問道:“我們要不要去魏州大總管府?”
張頓想了想,搖頭道:“讓韓副將去知會一聲即可,咱們手裏的事更要緊。”
他們人數過多,如果不通知的話,怕是得被攔在城外。
所以知會一聲很有必要。
但沒必要他們親自過去一趟,畢竟此次過來,主要是爲了傾銷竹具,而不是跟魏州大總管府的人打交道。
張頓笑吟吟看着車內的二人,道:“杜公,長孫公,你說的熟人,是什麼人?”
杜淹、長孫無忌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對着他乾笑了一聲。
張頓神色一怔,狐疑看着二人道:“你們別是在誆我吧?”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道:“也不能算誆騙,河北道確實有老夫認識的人。”
“不過……”
他面容平靜的指了指頭頂,“人家是當官的。”
果然,特麼你就是過來看戲的!
張頓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問道:“杜公你呢?”
杜淹訕笑道:“跟長孫尚書一樣。”
“……”
張頓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你們身爲朝堂宰相,真要說是在河北道認識豪商,那豈不是自降身份?”
長孫無忌欣慰道:“明白就好。”
你還上臉了?張頓懶得理他,看着韓興和王奉已經到了城門口,正和城門衛說着什麼,沉聲道:“咱們等會進城了,第一要務就是聯繫到城內的豪商。”
“聯繫到了他們,就立即將手中的竹具脫手。”
“聽你的。”長孫無忌毫不猶豫道,“你說怎麼做,老夫照辦就是。”
杜淹閉着眼睛,在一旁搖頭晃腦的掐着手指。
張頓看他這副模樣,不由神色一怔,錯愕道:“杜公,你擱這給咱算卦呢?”
第268章 豪商們不買賬,怎麼辦
杜淹手中動作一頓,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算個屁的卦!老夫是在算賬!”
“你定的價格,一張竹凳五文錢,一張竹椅,七文錢,一張竹牀,能賣十五文錢。”
“咱們這次帶出來的竹具,一共有十類,每類是兩萬件。”
“算下來,兩萬竹凳能賣十萬文,就是一百貫錢。”
“兩萬張竹椅,能賣十四萬文,就是一百四十貫錢。”
“還有竹牀,是咱們這裏面最貴的東西,能賣三十萬文,就是三百貫。”
“所有東西加起來,能賣個一千七百貫。”
杜淹掰着手指頭道:“咱們貼進去的錢,撐死了也就二百貫錢,咱們淨賺一千五百貫……”
張頓搖頭,打斷他的話,道:“你這算法有問題。”
“我說的那個價格,是從災民們手裏收上竹具的錢,不是咱們賣出去的錢。”
杜淹眉頭一皺,道:“那豈不是與民爭利?”
張頓莞爾道:“怎麼會呢,咱們大老遠的跑過來,牛車的損耗,要不要錢?找人談生意,時間、心力,不也得算進去?”
杜淹想了想道:“那再多加五百貫?”
五百貫,半個月時間,賺這麼多?
這誰看了不眼饞?
長孫無忌眯起眼眸,都感覺心動了。
張頓卻嘆了口氣,“杜公啊,咱們三個欽差,就值五百貫?”
杜淹遲疑了一下,掰着手指頭道:“那……多一千貫?”
張頓沒好氣道:“杜公,你想的時候不能膽子大一些?”
杜淹認真道:“一千貫不少了。”
“……”
張頓無奈的搖了搖頭,“咱們還是先找人吧。”
再跟他算下去,杜淹會不會出事,張頓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會血壓狂飆。
就在此時,王奉帶着一個身穿大總管府長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朝着這邊走來。
“卑職林墨,魏州大總管府長史!”
林長史走到馬車跟前,畢恭畢敬的拱手說道:“見過杜公,長孫公,張少尹。”
張頓笑了笑,一邊拱手回禮,一邊說道:“林長史,我們三個人有要事在身,閒話就不多敘了。”
“貴鄉縣的豪商,你認識多少?”
林長史抬起頭,肅然道:“只要是縣內的豪商,卑職都認識。”
張頓頷首,“那就勞煩林長史,讓他們過來一趟。”
“諾。”
林長史點了點頭,又說道:“讓他們來魏州大總管府如何?”
張頓想了想,“也行。”
這裏是魏州的治所,不是幷州晉陽縣,將當地的豪商叫到當地的大總管府談事,也更容易一些。
長孫無忌、杜淹默然不語,和張頓一起跟在林長史的身後,來到魏州大總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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