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不救,眼看着張慎幾就要昏厥過去。
侯君集心頭一顫,神色大變看着張頓和張慎幾。
就這一下。
張慎幾,怕是要斷了子孫根!
“李公公!”侯君集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李謨,大喝道:“你看清楚了,張頓傷了張公之子,如此囂張跋扈,你不說幾句?”
李謨回過神來,感覺心頭被重擊了,呆呆的望着張頓。
剛纔第一次見面時,他還覺得面前的年輕縣令,很好說話。
雜家想錯了啊!
這像是好說話的人嗎?
上來就斷張慎幾的子孫根!
李謨感覺襠部一痛,有一種夢迴當初受宮刑入宮的感覺。
噠噠噠噠——
忽然,一道道腳步聲驟然響起。
不遠處,長平郡公府邸的數十名部曲,手掌按着佩刀,肩膀上挎弓揹着箭壺,快步而來。
張亮面容愈發冷峻,指着張頓大喝道:
“來人!把張頓給老夫圍了!”
“諾!”長平郡公府邸的部曲們,看到張頓挾持張慎幾,神色微變,紛紛大喝道。
“渠荷,退到縣衙裏去。”
張頓擰着眉頭,看着將腰間唐橫刀拔出,同時圍上來的長平郡公府邸的部曲,偏頭對着胡渠荷說道。
胡渠荷已嚇得花容失色,聽到這話,趕忙退到縣衙裏。
張頓託着張慎幾,同時後退,退到縣衙大門後,方纔對着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楊班頭,大喝道:
“楊班頭,帶人守住縣衙大門!”
“誰要是敢闖鬧縣衙,格殺勿論!”
“諾。”楊班頭回神,哭的心都有了,你們神仙打架,我這個凡人不摻和行不行啊?
但是張頓的話,他不能不聽。
楊班頭咬着牙將腰間的唐橫刀拔了出來,衝着縣衙內的八十名衙役大吼道:
“都過來,守住縣衙!”
“都聽張縣令的,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闖鬧縣衙,直接跟他拼了!”
“拼了,拼了!”衙役們紛紛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跟在楊班頭身後,堵住了大門。
長平郡公府邸的部曲們,走到縣衙大門門口,神色怒然的持刀和楊班頭和八十名衙役對峙。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衝上去。
他們相信,張頓說的是真的。
只要跨入縣衙大門一步,楊班頭和那些衙役,絕對敢跟他們拼命。
那樣一來,就是火併!
再怎麼說這裏也是萬年縣縣衙,一旦發生火併。
陛下龍顏大怒。
長平郡公也要受到牽連!
他們更有可能一個個全部落得個流放的下場。
爲首部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張亮。
張亮臉色鐵青,抬起手掌揮了揮,讓部曲們後退一步。
他自己則走到縣衙大門門外,臉色煞寒的指着張頓,怒聲道:
“張頓!你有種的,給老夫出來!”
張頓將張慎幾扔給楊班頭,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吐字道:“你有本事進來!”
張亮嘬着牙花子道:“你當真以爲老夫不敢?”
張頓冷笑道:“你若是敢,就來試試!你們當中,有誰敢踏入縣衙,那就只有兩個結果,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張亮氣的跳腳,“老夫告訴你,你打傷我兒子,老夫跟你勢不兩立!”
張頓搖了搖頭道:“張公,話不能這麼說!”
“咱們一切,都按照大唐律法辦事。”
“不就是打傷你兒子嗎?老夫給錢就是。”
張頓臉龐上露出一抹微笑,“本官,也要贖銅!”
“張公,你聽清楚了,下官這樣做,都是在以規矩辦事!”
“不要說我死定不死定。”
張頓一臉認真道:
“你家裏人弄死一個良家女,都沒有死人,你兒子現在還能喘氣,我憑什麼死?”
“不就是贖刑嗎?”
“你會,我也會!”
張頓指了指身上的緋色官袍,道:“我身上穿着的是正五品萬年縣官袍,有權贖刑!”
“另外,這件事還沒有完。”
張頓看着臉龐醬紫的張亮,道:“殺人者劉雀,已經被陛下定了秋後處決,但是僱兇殺人者,還沒有抓捕歸案,我會繼續做下去!”
“你,你——”張亮怒不可遏,猛地轉身,從身邊部曲的手中奪過唐橫刀,作勢就要跟張頓拼了。
侯君集神色大變,快步走上去,奪過他手中的唐橫刀,急聲壓低聲音道:
“張公,咱們先走,帶着令郎去找醫官。”
“我們回頭再收拾他!”
聽到這話,張亮冷靜了許多,但胸口仍舊起伏不定。
侯君集轉頭又看向被衙役們護在中間的張頓,冷聲道:“張頓,人你也打了,氣也出了,張慎幾,我們是不能該能帶走了?”
張頓沉吟了幾秒,偏頭得給楊班頭一個眼神。
楊班頭趕忙如送燙手芋頭般的將張慎幾遞給了侯君集。
“走!”張亮看着張慎幾已經昏厥過去,神色微變,對着部曲們大喝一聲。
臨走時,他不忘目光陰冷的瞪了一眼張頓。
張頓衝着他露出一抹和善笑容,瞪我有什麼用,以爲瞪一眼這事就能結束了?
很快,縣衙恢復平靜。
擁擠在縣衙大門處的楊班頭,以及八十個衙役們,一個個如同被抽空了氣力一般。
有癱坐在地上的,也有依靠着大門和牆面的,每個衙役都鬆了口氣。
劫後餘生啊!
楊班頭更是一個勁的擦汗。
如果長平郡公剛纔下令,非要讓那些部曲衝進來。
那些部曲,肯定會照做。
到時候就是一場火併!
結果不用說,他們這些衙役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能活下來,怕是沒幾個人!
楊班頭抬起頭,目光幽怨的看着張頓。
好端端的,萬年縣怎麼來了個殺神!
朝廷是怎麼回事,怎麼派了這麼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來當萬年令啊!
還是前一任萬年令王洵好。
不惹事,也不生事,而且還幫着那些達官顯貴平事。
特麼張頓就不一樣。
愛惹事!
而且惹的人,不是郡公,就是國公!
楊班頭臉龐上露出一抹悽然,該死的董縣丞還有車縣尉,腳底抹油溜得到快!
卑職也想跑啊!
這樣下去,至少要減壽十年!
第167章 他意難平,故而鳴不平
“張縣令,您,您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李謨苦着臉走了過來。
張頓看着他,歪頭道:“你這個詞兒用的不對吧,我一直都這樣。”
那就是雜家眼拙了啊!李謨臉上的愁容不僅沒有消減,反而更濃厚了幾分,“事情鬧成這樣,雜家回去,怎麼跟陛下交代?”
張頓搖頭道:“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李謨小心翼翼道:“可實話實說,萬一陛下龍顏大怒,張縣令因此而遭到嚴懲,豈不是……”
他怕了。
害怕真的實話實說,會得罪面前這位張縣令!
這位主兒,是他見過在長安城裏最橫的!
更橫的一個人,就是李二!
面對這麼一個對郡公之子都不留情,直接斷了人家子孫根。
而且還敢以縣令抓郡公,抓國公。
就這份膽量。
他一個宮中太監也膽寒!
“沒事的。”張頓莞爾一笑,看出他心中的憂慮,安慰道:“你就實話實說,這是你的職責所在,我不可能挾私報復,你不要怕。”
李謨鬆了口氣,拱手道:“那雜家就回去覆命了。”
說罷,李謨轉身快步朝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
甘露殿內。
“陛下,奴婢回來了。”
李二正批覆着奏摺,忽然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李謨畢恭畢敬的走了進來。
“張亮,侯君集,還有張亮的兒子,都放出來了?”
他低頭一邊繼續批閱着奏摺,一邊問道。
李謨猶豫着道:“放出來了,只是……”
李二手中批閱動作一頓,皺眉看着他,道:“吞吞吐吐作甚,只是什麼?”
李謨將頭埋的更低了,小聲道:“張縣令,把長平郡公的兒子打了。”
聞言,李二眼睛睜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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