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时间倒退三十秒 第585章

作者:重别楼

嬴政的话不可谓不重。

此时,在熊启的耳边,如五雷作响。

不由跪了下来,道:“臣,只是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着想!!”

嬴政站了起来,指着熊启道:“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着想?还是为了大楚的基业?”

!!!

!!!

除了苏劫和李斯以外,其余大臣,顿时直接差点跌倒。

熊启骇然的抬起脑袋,看着已然双目通红的嬴政,道:“臣,臣,不知大王在说”

“你给寡人跪着!!!朝着西面跪着!!!朝着雍都的方向跪着!!!看看你的母亲,看看你的祖母宣太后,看着他们说!!!”

嬴政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眼角的泪水淌下。

堂堂秦国大王,此时居然露出了如此丰富的一面!

苏劫看到嬴政,欲言又止,说到底,嬴政却是千古一帝,但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亦自然有七情六欲。

无疑,此时的嬴政感受到了巨大的背叛。

书房中一片肃然。

居然神奇般的没了声音。

几个老臣是吓得不敢动,纷纷看着熊启,已然在猜想,这其中是否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而嬴政却在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王绾虽然属老秦一派,此时看到熊启的模样,不由有些心软,道:“大王,相邦所言,只是政见区别,断无向楚之心意啊,还请大王息怒。”

嬴政愕然冷笑,说道:“相邦,所言只是政见?是何政见?无非治国为政,仁与不仁,容于不容,王法还是秦法,界限究竟何在,对否?若仅仅只是政见,那寡人何须今日问你们,寡人自己不知?”

嬴政走了两步,放低了声音,看着熊启,柔声说道:“熊启啊,你知不知道,寡人肩上是什么啊。”

熊启终归是老泪纵横。

“是大秦的基业!”

李斯,王绾,焦茅,李斯,苏劫纷纷看着跪在地上不动的熊启。

嬴政两眼泛红,说道:“太笼统了,寡人告诉你可好?”

嬴政披散着头发,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半个脸颊,将那份还年轻的容颜附上了些许沧桑和无奈,嬴政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先说仁于不仁,何为仁政?孔子一生讲仁,儒家几百年讲仁,让却从未给仁一个实实在在的根基,作为国家大政来说,对民众仁是仁,对贵族是仁也是仁。天下郡县一治民众安居乐业是仁,或是诸侯裂土刀兵连绵是仁?”

嬴政停顿少许,接着说道:“儒家从来都没有说过,或者说,他们说不清楚,也许是不愿意说,因为说了,也就没有哪个仁了,我秦国法家何以反对儒家之仁?从根本上言,乃是反对此等大而无当,又宽泛无边的滥仁。”

嬴政两眼不离熊启的头顶,“春秋战国五百余年,真正确立仁政根基的,不是儒家,而是法家,不是孔子,孟子,而是商君,是韩非,更不是列国,而是秦国。”

“商君有言,法以爱民,大仁不仁,韩非也说,严家无败虏,而慈母有败儿,秦法不行救济,不赦罪犯,看似不仁,然却激发民众奋发,遏制罪行膨胀,一举而达大治,这便是大仁!为政治仁,真在此等天下大仁之下,而不是儒家的小仁滥仁,何为大仁?说到底,四海安定,天下太平,民众富庶,国家强盛,欲达大仁之境,就要荡涤污秽,清灭蠹虫,除掉害,群,之,马。”

苏劫等人纷纷稽首,异口同声说道:“大王圣明!”

第七百七十二章 宁可被儒家在史书上将嬴政二字写成暴君

书房之中,静如幽谷,嬴政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嬴政蹲下身子,看着熊启的面孔,说道:“然则,天下有善恶正邪,人众有利害纠葛,政道有变法复辟,学派有法先王还是法后王,此等纷纭纠葛之下,任是国家,任是学派,真能一切兼容不成?不能!”

“孔子讲中庸,何以不容少正卯,墨子讲兼爱,何以不容暴君暴政?法家将爱民,何以不容疲民游侠儒生?凡此等等,根源皆在一处:大道同则容,大道不同则不容,兼容一切,无异于藏污纳垢,无异于毁灭明。”

“今我大秦开三千年之新政,破三千之旧制,而这大树的根基,却只能扎在脚下这方老土之中,当此之时,这颗大树要壮盛生长,便容不得虫蚁鼠蛇败叶残枝,否则,我大秦的根基便会腐烂,大树便会轰然折断,其时,若是列国残余于儒家勾结复辟,容得下我大秦的江山么?不会啊。”

“若是寡人听你所言,彰显兼容之海量,会误国的啊熊启!!到时,误国误民,误了华夏,寡人便会和今日的你一样,朝着雍都跪着不敢起来了啊。”

嬴政控制了一下情绪。

猛然,神色一怔,铿锵用力的说道:“战国之世血流成海,泪洒成河,尸骨成山,不都是在告挟寡人吗?今日寡人便告诉你,我嬴政,宁可被儒家在史书上,将嬴政二字写成暴君,写成虎狼,也绝不会用国家安危去换一个仁政虚名,绝不会用明存亡去换一个兼容,换一个海纳!”

大臣们都静静的听着。

忘记了有任何的呼应。

嬴政最后说道:“熊启,你现在知道,寡人肩上扛的是什么了吗?千秋万世,太远,而眼下,寡人一个错误决政,就会让这天下数以百万的苍生失去他们宝贵的生命啊,若被儒家替政,重归战国,重学三代,寡人对得起上古,对得起后人么?我泱泱华夏,换来即将到来的大一统,为了这个民生和生计,死了多少人了啊?亿万计啊,寡人肩膀上是有先人的盼望和后人的安稳,寡人一败,此罪,百世不容,万世可诛!你看看雍都。”

“诸侯们,苏秦,张仪,宣太后,穰侯,范雎,商君,还有那死在秦国的楚怀王,想想那些春秋霸主们,寡人都说不完的人,他们都看着你和我呢,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吗?他们在告诉寡人,天下归一,他们都盼望着了。”

熊启终于情绪崩溃,磕头道:“臣知错了!”

说完,顿时泣不成声!

偌大的书房,终归只能听到熊启的嚎啕大哭!

苏劫,李斯,等人纷纷跪地,朝向雍都的方向,苏劫说道:“这一拜,拜的是我华夏列祖!”

嬴政转而回到王案。

最终说道:“廷尉!”

李斯转过身,道:“臣,听候王命!”

嬴政道:“今日的大朝,不在王宫开了。”

嬴政接着说道:“天明之前,挖了孔子冢,将儒家王道治学,堆积于骊山山谷之中,让咸阳百姓观刑,传寡人王令,儒家依法治罪,一人不可容,让庶民尽知,此刑从何来,则,大秦法行在先,儒家触法在后。”

嬴政将书简上的名单让赵高给了李斯说道:“大秦行刑乃是为了震慑天下儒生,并非为了好杀,此番名单,乃是藏书之主谋,杀这些人便可,其余涉事儒生,黥面发配,今生不可回关中。”

苏劫等人纷纷稽首:“大王明断。”

李斯说道:“大王法令刑杀,有法可据,又见王者仁心,此乃真正的大仁大治,天下士子必无话可说。”

李斯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共计有四百六十七余人。

李斯将名册收起,看了看苏劫。

这才对嬴政说道:“大王,要震慑儒门,当不可用常刑啊。”

嬴政问道:“那当用何刑?”

“坑杀!”

“为何?”

李斯说道:“坑杀为战场之刑,大秦对儒家复辟三代也如战场之寓意。”

李斯离开了。

群臣也想走,嬴政顿时说道:“你们都给寡人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嬴政回到王案前,看了看手里最后一份书册。

然而。

苏劫蓦然看去,因为他知道,这三样东西,分别是什么,第一个是地图,第二个才是亡秦者胡的谏言,第三个,是实施亡秦者胡的术士。

然而,就在刚才。

嬴政是将这些术士的名单给了李斯,真正的儒生却是被发配了。

历史上,到底是坑杀的术士,还是儒生,争议很多,太史公笔下是术士,资治通鉴是儒生!

王者仁心,千古一帝!

谁能揣摩他?

嬴政将亡秦者胡扔到了熊启的面前,说道:“寡人确实是知道了,负刍,是你的弟弟吧!”

嬴政一句话,让王绾等老臣顿时惊呆了。

负刍他们都是知道的,然其身份,乃是熊启的门客,深受熊启赏识,最终,推荐给了李斯,成为了廷尉丞。

如果说,是熊启的弟弟,那不就是楚考烈王的儿子?

熊启泪如雨下。

并未说话。

然而,这也等于是默认了。

然而此时,嬴政的话,不由让王绾直接吓傻了,众人何等人物,自然能够通过这一件事,联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种种之事。

这便解释了,为什么熊启屡屡帮助儒家,屡屡帮助负刍。

而负刍入秦,王道宽法的根本目的又是什么,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王绾顿时对熊启怒吼道:“熊启,你居然叛秦!!!”

熊启终于说道:“臣,愧对大秦!”

熊启在历史上,终归还是叛秦了,然而,作为秦国的相邦,背叛秦国,很显然,这不是忽然出现的想法,也就是说,这件事终归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唯一好的,便是被嬴政给当面捉住了。

没有让熊启如历史一样,前往江夏,带着大军打李信,更没有成为最后的末代楚王!

嬴政道:“叔父,你现在知道,寡人为什么,就召集了这么一点点人了吗。”

熊启缓缓站了起来,脱下了衣冠,痛苦颤声,说道:“多谢大王,为臣保住那么一点颜面。”

嬴政痛声道:“叔父骨子里,终归还是有熊氏那高傲血脉,你支持儒生,寡人可以当这是你的政见,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李信攻打楚国的消息送去了楚国啊,你这是背叛了秦人!背叛了你的母族,百年来,叛秦者何等下场,叔父莫非不知?”

“这!!!”

冯去疾等人惊得下巴都合不下来了。

攻楚,乃是秦国的大事。

“亡秦者胡,如此诛心箴言,你既知,居然还如此纵容?你不忍楚国亡国,寡人可以理解,但是,这些人要亡秦国,你就可以视而不见?楚国给了你什么?给了你性命?难道,秦国就没有给你吗?秦国的相邦,楚王的儿子,终归在你心里,我秦国不如楚国,当年,你在楚国不能施展抱负,是秦国不计前嫌,接纳你,重用你,你不图回报,暗中助楚,于今日之儒家有何区别,简直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你死后,寡人都不敢把你送入宗庙,秦法而论,你犯的灭族之罪也!寡人的脸都为你感到羞愧。”

熊启短短一个时辰,

头发灰白。

此时,终归是浑身无力,面目血色涣然无存,说道:“臣,对不起列祖列宗!”

良久之后。

嬴政终归是说道:“你还有什么话给寡人说吗。”

熊启面容僵直,说道:“臣,臣,多谢大王。”

“谢寡人什么?”

熊启泪流满面的说道:“熊启没有身败名裂,此乃大王恩赐,死后还能入宗庙,亦是大王恩赐。”

嬴政长叹一声,道:“终归你还是清醒着。”

“如果这件事,在庙堂上传出,一国相邦公然叛国,其影响无以复加,可谓让秦人颜面无存,宗室威严扫地,秦国经不起这般震荡了,寡人让他们留下来,便是为了做一个行法之人,法不可乱,但为了秦国的脸面,只能如此来做了,也算寡人对秦人有个交代了。”

这件事不能公然行法。

但是,秦国的法又不能不尊!

熊启含泪说道:“臣,明白了!”

王绾,冯去疾,焦茅等人已然惊愕当场。

赵高取出一壶酒,倒了一樽,而另一壶酒,却倒在了嬴政的面前,随后道:“大王!已准备好了。”

随后,赵高将酒送到了熊启的手里。

嬴政转过身,笑道:“叔父,还请转告列祖列宗,就说,天下快太平了!”

熊启收住眼泪,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举起酒樽,随后又看了王绾等人,最后将目光锁在苏劫身上,千言万语,如哽咽在喉咙里,最后才说道:“国公在,大秦安也。”

苏劫说道:“我等终归还是尘俗之人,一生也抵不过这半樽浊酒,相邦虽去,但至少,青史上不会记下今日,相邦也算全誉了。”

嬴政泪目道:“叔父,政儿敬你!”

青史更改,宗卷本纪记载,秦王政八年,大秦右丞相熊启,引鸠自尽!死后葬于骊山,其余无可考证!

苍莽初晓之中。

刑场设在一片平坦的峡谷谷底,观刑的人从两面山坡一直铺到谷地四周,此时,如此多的人,却让整个峡谷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然而此时,让百姓们怪异的是,整个刑场没有刑架木桩。

没有行刑手。

要说,这般公然处决如此多人,秦国并非第一次。

当年,商君渭水行刑斩了七百人,也就是这个时候,虎狼之名才流传出去,可见,杀如此多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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