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誰派你來的?”曹斌大刀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目光銳利如刀。
“回大帥,是我家幫主。”年輕人嚥了口唾沫,“幫主讓我給您送個信。”
“說。”
年輕人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極低:“羅永烈,還有劉二彪、劉斬、張赫那幾個當家的,現在都躲在城外十里地的一家叫‘清雅茶堂’的暗娼館子裏。”
“清雅茶堂?”曹斌皺了皺眉,“那地方不是早就被查封了嗎?”
“明面上查封了,暗地裏還開着。後院有條地道,直通城外的亂葬崗。他們打算在那兒避幾天風頭。”
曹斌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你家幫主,爲什麼要把這消息告訴我?”
年輕人乾笑了一聲:“幫主說,羅永烈這事兒做得太絕,壞了江湖規矩,怕連累了大家。再者……幫主也是想借此向大帥賣個好,求大帥以後在陽城多多關照。”
“識時務者爲俊傑。”
曹斌冷笑一聲,從抽屜裏摸出兩根金條,扔在桌上,“拿去,替我謝謝你們幫主。這情,我曹某人記下了。”
年輕人眼睛一亮,抓起金條揣進懷裏,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曹斌眼中的殺氣便再也掩飾不住。
“王福!”
“在!”
“立刻集合警衛團!帶上機槍!把曹爽也叫上!”曹斌抓起桌上的軍帽,狠狠扣在頭上,“老子今晚要讓他們插翅難逃!”
……
深夜的陽城街道,死一般寂靜。
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在曹斌的帶領下,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悄無聲息地出了城,直奔西郊。
曹爽騎在馬上,跟在曹斌的側後方,旁敲側擊打聽到那個通風報信的年輕人,自然是青龍幫幫主楚千烈派來的。
楚千烈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軟骨頭。他知道鬥不過曹斌,所以選擇出賣兄弟來換取榮華富貴。
“可惜啊,聰明反被聰明誤。”曹爽在心裏暗暗冷笑. .....
大軍很快來到了“清雅茶堂”外。
這是一座孤零零的二層小樓,掛着塊破舊的招牌,裏面黑燈瞎火的,看似荒廢已久。
曹斌一抬手,兩千多名士兵迅速散開,將小樓圍了個水泄不通,十幾挺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每一個出口。
“衝進去!”曹斌拔出手槍,厲聲下令。
“砰!”
大門被趙鐵柱一腳踹開。士兵們如狼似虎地湧入一樓大廳,手電筒的光柱四處亂晃,驚起一陣灰塵。
突然,二樓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緊接着是幾聲沉悶的槍響!
“在上面!”
曹斌精神一振,帶頭衝上樓梯。曹爽緊隨其後。
二樓走廊裏,倒着兩具屍體,是負責放風的鹽幫弟子。
最裏頭的一間屋子亮着昏黃的燈光,房門已經被士兵踹開。
曹斌大步跨進去。
屋子中央擺着一張麻將桌,上面散落着牌局。羅永烈、劉二彪、劉斬、張赫四個人,此刻正被十幾支長槍指着腦袋,臉色灰敗地站在桌邊。
四缺一。楚千烈果然不在。
“羅幫主,好興致啊,大半夜的還在這兒搓麻將?”曹斌走到羅永烈面前,嘴角掛着殘忍的笑意。
羅永烈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齒:“曹伲獨⒁獎帲ぢ犠鸨悖±献右前櫼幌旅碱^,就不算好漢!”
“硬氣!”
曹斌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狠狠扇在羅永烈臉上!
羅永烈的嘴角頓時溢出一絲鮮血,但他連頭都沒偏一下,依然怒視着曹斌。
“綁了!”曹斌冷喝道,“帶回大帥府,老子要慢慢炮製他們!”
士兵們一擁而上,將四人五花大綁,推搡着往樓下走。
然而,就在腥藙傋叱鲂牵瑴蕚鋵⑦@四人押上囚車的時候。
遠處黑暗的土路上,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不緊不慢地駛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了大軍陣前。
車門打開。
一個穿着黑色長衫、戴着金絲眼鏡、手拄文明棍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走了下來。他身後,跟着兩個眼神銳利的黑衣保鏢。
看到這個男人,曹斌臉上的狂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甚至是……恐懼。
青幫大管家,陸九!.
第93章 偷天換日!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初冬的寒意。
幾千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在這輛孤零零的黑色福特轎車面前,竟然連大氣都不敢喘.
曹斌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這不是九爺嗎?什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曹斌的腰彎得很低,語氣裏透着一股子諂媚。
陸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掛着一抹溫和的笑意,那模樣就像個教書先生。
但他胸前彆着的那枚“三波浪託雲”的青幫徽章,卻昭示着他恐怖的身份。
“曹大帥,深夜打擾,見諒。”陸九微微抱拳。
“哪裏哪裏!九爺大駕光臨,曹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曹斌連連擺手。
陸九沒有接他的客套話,目光越過曹斌,落在了被五花大綁的羅永烈等人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曹大帥,陸某此番前來,是奉了黃幫主之命,來給您捎句話。”
曹斌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臉上還是堆着笑:“九爺請講。”
“黃幫主說,天下幫會是一家。江湖上的事,冤家宜解不宜結。鹽幫在陽城討生活不容易,若是得罪了大帥,還請大帥高抬貴手。”
陸九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砸在曹斌的心上。
“黃幫主願親自作東,兩天後在海城的鴻邩菙[下和解酒。請大帥和羅幫主幾位一同15赴宴,大家坐下來喝杯酒,把誤會說開。不知大帥,給不給黃幫主這個面子?”
話說到這份上,圖窮匕見。
這是明目張膽地要保羅永烈!
曹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風箱。
他扭頭看了一眼羅永烈,感覺到那老匹夫正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着他,好似在嘲笑他的無能。
放人?
他曹斌的臉往哪擱?他剛被燒了三處產業,現在仇人就在眼前,卻要乖乖放走?
不放?
得罪了青幫幫主黃金髮,那可是要命的!青幫的“必殺令”一出,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陽城守備,就是省裏的督軍也得橫屍街頭!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馬匹不安的響鼻聲。
曹爽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曹斌這頭豬,也就是在陽城這種小地方作威作福,真遇上惹不起的大佛,立刻就慫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曹斌終於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泄了氣。
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黃幫主的面子,曹某……自然要給。”
說完,他猛地轉頭,衝着押解羅永烈的士兵怒吼:“還愣着幹什麼?!放人!”
士兵們面面相覷,趕緊上前解開了羅永烈等人身上的麻繩。
羅永烈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瞥了曹斌一眼,一言不發地帶着三個兄弟走到了陸九身後。
陸九微微一笑,再次抱拳:“多謝曹大帥賞臉。兩天後,鴻邩牵S幫主恭候大駕,不見不散。”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對了,”陸九一隻腳踏進車裏,忽然又停住,回頭看着曹斌,“黃幫主還說,往後陽城地界上,還望大帥多多照應鹽幫的生意。大家和氣生財。”
曹斌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一定。”
黑色福特轎車緩緩啓動,在夜色中掉了個頭,揚長而去。
直到汽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曹斌才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着天空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一梭子子彈打光,他猶不解恨,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的軍用卡車上。
“回府!”
……
第二天清晨,陽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一個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驚雷般在城中炸開。
守城的兵丁在打開南城門的時候,赫然發現城門樓子上吊着一具屍體。
屍體穿着青布長衫,被五花大綁,在晨風中像個破麻袋一樣晃盪。他的胸前掛着一塊白布,上面用刺眼的紅筆寫着六個大字:
出賣兄弟者死!
而在那白布的右下角,繡着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標記——三波浪託雲。
青幫必殺令!
曹斌帶着大隊人馬趕到城門下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他讓人把屍體放下來,掀開那人凌亂的頭髮一看。
是楚千烈!
昨天晚上還派人給他通風報信、出賣了羅永烈的青龍幫幫主,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的屍體,眼睛死死地瞪着灰暗的天空,死不瞑目。
曹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快了!
青幫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從昨晚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一個堂堂幫主,就在陽城內被悄無聲息地做掉,還堂而皇之地掛在了城樓上!
這是青幫在立威!也是在給他曹斌敲警鐘!
“拉走,找個亂葬崗埋了。”曹斌的聲音有些發顫,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城門。
……
回到大帥府,曹斌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裏,誰也不見。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腦子裏全是楚千烈那死不瞑目的慘狀,還有陸九昨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天,就是鴻邩堑木蒲纭�
這哪裏是什麼和解酒,這分明就是一場請君入甕的鴻門宴!
去年貴省那個督軍的慘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黃金髮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笑面虎。要是明天在酒桌上談不攏,或者他曹斌哪句話說錯了,恐怕就再也回不來陽城了。
不去?
不去就是公然打青幫的臉,下場恐怕比楚千烈還要慘。
去?
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曹斌煩躁地抓着頭髮,把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抓成了雞窩。
“叩叩叩。”
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滾!老子誰也不見!”曹斌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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