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曹斌坐在太師椅上,肩膀上的傷仍隱隱作痛,可他顧不上。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趙鐵柱,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查出來沒?誰開的槍?”
“還、還沒……”
趙鐵柱額頭抵着地,聲音發顫,“刺客混在人羣裏,開完一槍就跑了……弟兄們追出去兩條街,沒、沒追上……只撿到一個彈殼……”
“廢物!全是廢物!”
曹斌抓起桌上的硯臺就要砸,可胳膊一疼,硯臺“哐當”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染黑了地毯。
他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好半晌,才慢慢平靜下來,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曹爽。
“爽啊,”曹斌聲音緩和了些,甚至帶了幾分慶幸,“今日……多虧了你。”
曹爽垂着手,腰彎成蝦米,一臉後怕:“大帥洪福齊天,自有神靈庇佑……”
“洪福個屁!”
曹斌打斷他,可臉上卻露出了笑1035,“要不是你出去擋這一遭,現在躺那兒的就不是王福的耳朵,是老子的腦袋了!那一槍,是衝着眉心來的!”
他說着,站起身,走到曹爽跟前,上下打量。
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覺得這小子是個福將。
看了半晌,他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曹爽的肩膀——這次用的是右手,勁道很大!
“從今日起,你不用回竈房了。”
曹爽一愣,抬起頭。
“老子提拔你當副官!”
曹斌說得乾脆,語氣裏透着股不容置疑,“掛少尉銜,月俸五十塊大洋!以後你就只有一個任務——伺候在老子左右,隨時準備當替身!替老子擋槍!”
屋裏幾個人都驚呆了。趙振彪推了推眼鏡,眼神複雜。趙鐵柱張大嘴巴,一臉羨慕嫉妒恨。
曹爽也呆住了,隨即臉上露出狂喜,噗通跪下:“謝大帥提拔!小的願爲大帥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副官?
好啊,離這狗俑耍x權力的中心更近了。這大帥府的天,怕是要變了.
第63章 誰替大當家報了仇,誰當寨主!
王福捂着被包得像印度阿三似的腦袋,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趙振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趙鐵柱更是張大了嘴,哈喇子差點流下來,半晌沒合攏.
副官?
一個整天圍着竈臺轉的廚子?
“大帥……”曹爽那一臉橫肉瞬間堆起了褶子,惶恐地搓着大手,“小的……小的何德何能啊……”
他腰彎得極低,彷彿那身肥肉都要貼到地磚上,可垂下的眼簾遮住的眸子裏,卻閃過精光。
“哼,算你識相。老子不僅要當你的副官,將來還得睡你的女人,最後……送你歸西。”*
“少他媽廢話!”
曹斌一擺手,那股子軍閥的跋扈勁兒展露無遺,“就這麼定了!不過...”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環視腥耍曇舳溉唤盗藥锥龋瑤ё乓还勺雨幧瓪猓疤嫔磉@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要是敢從牙縫裏漏半個字出去……”
他沒說完,只是把玩着手裏的勃朗寧手槍,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王福,”曹斌槍口一轉,指向管家,“去,給曹爽收拾間像樣的屋子,就在我這院西廂房,離得近,方便隨時傳喚。”
“是……是……”王福忍着頭上的劇痛,點頭如搗蒜。
“還有,”曹斌眯起眼,打量着曹爽那身油膩膩的褂子,“明日開始,你就跟着我。學學老子的做派、說話、走路。既然要扮,1035就得扮得像!別他媽給我丟人現眼!”
……
這消息,比長了翅膀還要快。
不過半日工夫,大帥府上下幾百口人,連看門的黃狗都知道了:竈房那個15整天笑眯眯的胖廚子曹爽,那是祖墳冒了青煙,一步登天成了大帥的貼身副官!
少尉銜!月俸五十塊現大洋!
下人們聚在牆根底下,嗑着瓜子,議論紛紛。
有羨慕得眼紅的:“乖乖,五十塊大洋啊!夠在城南買兩畝好地了!咱累死累活幹兩年也攢不下這個數!”
有嫉妒得牙癢癢的:“呸!一個燒火做飯的,憑什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也有那心思活泛的,壓低了嗓門嘀咕:“噓……小點聲!聽說啊,是那曹胖子八字硬,屬相好……是替大帥擋了煞的……”
不管外頭怎麼嚼舌根,曹爽這回是真真正正成了帥府的紅人。
住處從那個充滿了黴味和油煙味的下人通鋪,搬到了寬敞明亮的西廂房。
屋裏陳設雖比不上大帥的正房,但也那是樣樣齊全。紫檀木的圓桌,雕花的架子牀,甚至還有一臺半舊的留聲機。窗戶推開,正對着那奼紫嫣紅的後花園,風一吹,花香撲面而來。
衣裳也換了。
那身油膩膩、甚至帶着餿味的粗布褂子被扔進了垃圾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嶄新的灰布軍裝。
這料子挺括,針腳細密,穿在身上那是相當板正。腰間再紮上一條牛皮武裝帶,腳蹬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靴,曹爽往鏡子前一站,還真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模樣。
只不過,那肚子稍微有點大,武裝帶扣到了最外面那個眼兒,還是勒得慌。
連喫飯的待遇都變了。
不再是蹲在竈房門口扒拉大鍋菜,王福那老東西慣會見風使舵,專門吩咐小廚房,每餐給曹副官單做。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還要溫上一壺好酒。
曹爽坐在新屋子的太師椅上,端着描金的白瓷碗,夾了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送進嘴裏。
肉燉得極爛,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細細嚼着,眯着眼,目光透過雕花的窗欞,落在了外頭的花園裏。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
花園裏,三個身懷六甲的姨太太正在散步。
四姨太蘇搴纱┳乓簧淼仙钠炫郏亲勇∑穑盅Y搖着把團扇,走得慢條斯理。
二姨太沈香蓮和七姨太王婉如一左一右陪着,三人不知說了什麼,笑得花枝亂顫。
經過西廂房時,三個女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齊刷刷地往這邊瞥了一眼。
那眼神裏,帶着幾分探究,幾分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尤其是沈香蓮,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彷彿帶着鉤子。
曹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收回目光,將碗裏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裏,心中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看吧,都看吧。你們肚子裏揣着的,可都是老子的種。這大帥府,遲早也是老子的囊中之物。”
副官。替身。
這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此時,百里之2外的黑雲山。
山風呼嘯,卷着枯葉在寨子裏打轉。聚義廳也就是寨堂裏,此刻卻是熱火朝天,吵得不可開交。
二當家“翻山鷂”張聰,人如其名,瘦得跟根麻桿似的,兩頰深陷,一雙三角眼閃爍着狡詐的光。他此刻正叉着腰,一隻腳踩在虎皮交椅上,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老三!你他孃的少跟老子擺這套!大哥如今死了,羣龍無首,這寨主之位,按資排輩,輪也該輪到老子坐!”
三當家“紅狼”韓強,生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眉毛粗得像兩把刷子。
他聽了這話,氣得猛地一拍桌子,“哐”的一聲巨響,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輪你?憑啥?就憑你那張死人臉?還是憑你那隻會耍嘴皮子的功夫?老子跟着大哥刀頭舔血、在死人堆裏打滾的時候,你他媽還在窯子裏當龜公給姐兒倒尿盆呢!”
這話可是戳了張聰的肺管子。
他當年落草前,確實在城裏的暗門子裏混過飯喫,最恨旁人提這段黑歷史。
“韓強!你找死!”
張聰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唰”地一聲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寒光閃閃。
韓強也不甘示弱,反手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兩人身後,各自站着一撥弟兄,此刻也都橫眉立目,手按在刀柄槍套上,氣氛緊張得彷彿一點火星就能炸開。
正僵持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一個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帽子都跑丟了:“二當家!三當家!不好啦!石……石標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精瘦的漢子像陣風似的閃身進來。
這人三十來歲,一身短打扮,臉上蒙着一層厚厚的灰塵,可那雙眼睛卻倭临亮,透着股精明勁兒。走路腳跟不沾地,正是黑雲寨專司打探消息的“草上飛”石標。
張聰和韓強見是他,同時收了傢伙。
張聰搶先一步上前,一把抓住石標的胳膊:“石標!怎麼樣?打聽清楚沒?大哥到底是怎麼死的?”
石標沒急着答話,先是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仰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壺,一抹嘴上的水漬,這才喘着粗氣道:
“二當家,三當家,打聽清楚了——大當家,確實是曹斌那狗孃養的殺的!”
此言一出,寨堂裏頓時“嗡”地一聲,像炸了鍋。
韓強瞪着那雙牛眼,滿臉的不信:“你確定?大哥跟曹斌……那不是有過命的交情嗎?每年給那狗日的送多少大洋?”
“交情?屁的交情!”
石標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曹斌那廝,在廣場上當着上千號學生和百姓的面,親口承認的!說大當家是他派高手暗中宰的!屍首現在還停在陽城警察局的義莊裏,沒人收屍呢!”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不瞞二位當家,我當時就混在學生堆裏。聽見曹斌那番話,氣得我肺都要炸了!當場就拔槍給了他一下!”
張聰眼睛一亮,急切道:“你開了槍?打中沒?”
“可惜了,”
石標搖搖頭,一臉惋惜,“那狗倜螅瑒偤玫皖^點菸,子彈擦着他頭皮飛過去,打中了旁邊一個倒黴的老傢伙。我見勢頭不對,那幫大兵圍上來了,趕緊溜了。要不是我這雙腿腳快,怕是今兒也回不來了。”
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加上石標那一身塵土,由不得人不信!
寨堂裏的土匪們一個個羣情激奮。
“曹斌這王八蛋!過河拆橋!”
“大哥對他不薄啊!逢年過節的孝敬從沒斷過!”
“殺了他!替大哥報仇!”
“報仇——報仇——”
吼聲震天,幾乎要掀翻了房頂。
張聰和韓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濃濃的殺意。
可這殺意裏頭,還摻雜着別的東西——那是對權力的渴望,對寨主之位的覬覦。
“都靜一靜!”張聰抬手壓了壓,目光轉向韓強,“老三,你怎麼說?”
韓強咬着牙,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動,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還能怎麼說?血債血償!老子這就帶人下山,端了曹斌的老窩!把他那大帥府燒成平地!”
“就你?”
張聰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曹斌那大帥府,那是龍潭虎穴!光親兵130就有上百號人,還有重機槍。你帶多少人去?去了不是送死?”
“那你說怎麼辦?!”韓強吼道,臉紅脖子粗,“難道就這麼算了?讓江湖上的朋友笑話咱們黑雲寨是縮頭烏龜?”
張聰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那雙三角眼裏透着算計:“依我看,報仇是肯定要報的,但不能蠻幹,得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
韓強是個急脾氣,哪聽得進這些,“等你這瘦猴‘計議’好了,黃花菜都涼了!曹斌那狗僭缋纤懒耍±献用魈炀拖律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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