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叮鈴鈴——叮鈴鈴——.
那鈴聲刺耳得很,在安靜的屋裏頭回蕩,跟那催命符似的。
曹爽看了電話一眼,拿起話筒。
“喂?”
那頭傳來一陣笑聲,跟剛纔吳玉仁的笑聲不一樣,這笑聲油乎乎的,跟抹了豬油似的,聽着就讓人想起那張胖臉。
是濟城司令劉玉昌那個胖子。
“哈哈哈!曹老弟!恭喜恭喜啊!”
曹爽心裏頭一動。
這胖子消息也夠靈通的,寶藏的事兒,這麼快就傳到他耳朵裏了。
“劉老哥!”
他說,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聲音還客氣着,“您這恭喜從何說起?”
“哎喲,曹老弟,你就別裝了!”
劉玉昌在電話那頭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金王的寶藏,那麼大一筆財,誰不知道?整個青省都傳遍了!”
曹爽沒吭聲。
劉玉昌又說:“聽說你要送給吳大帥?哎呀呀,可惜可惜,那麼好的東西……”
他說着,還嘆了口氣,那嘆氣假惺惺的,一聽就不是真心的。
嘆氣裏頭還藏着點幸災樂禍,曹爽聽得出來,跟那狐狸偷了雞似的,還得裝模作樣地抹兩把眼淚。
“行行行,不打擾你了,改天來濟城,咱哥倆好好喝兩盅!”
說完,電話掛了!
曹爽拿着話筒,愣了一會兒,才慢慢放下。
這胖子什麼意思?
專門打個電話來,說幾句沒用的廢話,就掛了!這個劉胖子打的什麼主意?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
劉玉昌那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心裏頭鬼得很。他打這個電話,肯定有他的用意,可這會兒曹爽沒心思琢磨。
他衝外頭喊了一聲:“小刀!”
陳小刀應聲跑進來,站在門口:“師傅,啥事?”
曹爽擺擺手:“去倉庫,揀最不值錢的,拉兩箱來。”
陳小刀一愣:“最不值錢的?師傅,吳大帥可是要全部,就拉兩箱,還是最不值錢的,他能滿意嗎?”
他撓撓頭,一臉爲難,那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
曹爽看他一眼,那眼神沉沉的,跟那深潭似的,看不見底。
“就這些,”他說,“這老東西愛要不要,如果他太過分了,我一刀宰了他。”
陳小刀嚇了一跳,臉都白了,白得跟那剛刷過的牆似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可他心裏頭翻騰得厲害,宰了吳玉仁?那可是青省的大帥,手底下十幾萬人馬,要是真宰了他,整個青省還不大亂?
可他不敢說,師傅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了。
曹爽坐在椅子上,又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腦子裏頭轉得飛快。
吳玉仁那邊,明天必須去,可怎麼去,去了怎麼說,得好好琢磨琢磨。
帶兩箱最不值錢的,那老東西肯定不高興,可要是真翻臉……
他眯起眼,吸了一口煙,那煙霧從鼻孔裏緩緩噴出來,跟那龍吐霧似的。
正想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急得很,噔噔噔的,跟有人攆着似的。
門簾一掀,羅青雀進來了。
她滿臉氣憤,臉都氣紅了,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那胸脯一起一伏的,那對飽滿在衣裳裏頭晃得厲害,跟揣了兩隻兔子似的。
她今兒穿了一身絳紅色的旗袍,那顏色豔得很,襯得她膚白如雪,腰肢纖細,走起路來那裙襬一擺一擺的,跟那風裏的花兒似的。
“九金!”她喊了一聲,聲音裏頭帶着火氣,“街上出事了!”
曹爽站起來,看着她:“你怎麼氣成這樣?出什麼事了?”
羅青雀走到他跟前,喘了口氣,說:“小鬼子開的錢莊,老百姓存的是真金白銀,現在去兌,只得兌金融券!幾百個老百姓把金川錢莊圍住了,可日本人很強橫,根本不講理!”
曹爽一聽,眉頭擰起來。
“金首伐1035川錢莊?”他問,“就是那個黑藤開的?”
羅青雀點點頭:“對,就是那個黑藤,他開的錢莊,專門收老百姓的存款,說得好好的,存多少兌多少,現在倒好,只給金融券,那玩意兒跟廢紙似的,擦屁股都嫌硬,老百姓能答應嗎?”
曹爽臉色沉下來。
“媽的,”他罵了一聲,“小鬼子敢在我陽城搞事,活膩了吧?”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摔,碾了一腳,衝外頭喊:“小刀!小刀!”
陳小刀還沒走遠,聽見喊聲又跑回來:“師傅?”
“帶人,跟我走!”曹爽說着,大步往外走。
陳小刀應了一聲,撒腿就跑,去召集人手。
羅青雀跟在後頭,說:“我也去。”
曹爽點點頭,沒攔她。
不一會兒,陳小刀就召集了幾十個人,個個拿着傢伙,有的拎刀,有的握棍,齊刷刷站在院子裏。
那場面,跟那戲文裏的兵馬大元帥點兵似的,威風凜凜。
曹爽換了身戎裝,筆挺挺的,腰間別着槍,腳上踩着馬靴,亮得能照見人影。
那戎裝是深綠色的,肩章上繡着金線,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晃得人眼暈。
他大步走到院中,翻身上了一匹高頭大馬。
那馬渾身漆黑,油亮亮的,四蹄踏雪,站在那兒威風凜凜,打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曹爽一抖繮繩,馬就邁開步子,嘚嘚嘚往外走。
羅青雀也上了馬,跟在他後頭,那身絳紅色的旗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跟一面旗幟似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府門,往街上走。
街上的情形,比羅青雀說的還亂。
金川錢莊門口圍了幾百號人,個個臉上帶着怒色,有的喊,有的罵,有的拿着石頭往裏頭扔。
錢莊門口站着十幾個日本兵,端着槍,槍刺在陽光下頭閃着寒光,那臉板得跟棺材板似的,一點表情沒有。
黑藤站在臺階上,穿着一身和服,手裏搖着把摺扇,臉上帶着笑,那笑陰惻惻的,跟那毒蛇吐信子似的。
“諸位,”他用那生硬的漢話說,“金融券是大日本帝國發行的,跟大洋一樣值錢,你們不要不識抬舉。”
“放你孃的屁!”一個老漢站出來,手裏攥着一沓金融券,“這玩意兒能當飯喫?我存了五十塊大洋,你就給我這麼一沓廢紙?”
“對!還我們大洋!”
“小鬼子滾出陽城!”
人羣騷動起來,往前湧,那日本兵端起槍,刺刀對準了人羣。
黑藤臉上的笑更陰了:“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就在這當口,一陣馬蹄聲傳來,噔噔噔的,跟那戰鼓似的。
人羣分開,曹爽騎着馬,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黑藤,胖臉上帶着笑,可那笑沒到達眼睛。
“黑藤先生,”他說,聲音不高,可全場都聽得見,“在我陽城的地盤上,欺負我的老百姓,不太合適吧?”
.. .. ...
黑藤看見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後趕緊堆起來:“曹大帥,您怎麼來了?這是誤會,誤會……”
“誤會?”曹爽笑了,“我看不像。”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老漢跟前,從他手裏接過那沓金融券,看了看,然後撕成兩半。
“這玩意兒,”他說,“在我陽城,不好使。”
他把撕碎的金融券往地上一扔,踩了兩腳,然後抬頭看着黑藤。
“黑藤先生,把老百姓的大洋,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今兒這事兒,我就當沒發生過。”
黑藤臉上的笑徹底沒了,那臉陰沉下來,跟那暴風雨前的天空似的。
“曹大帥,”他說,“這是大日本帝國的政策,您也要干涉?”
“干涉?”曹爽笑了,“這不是干涉,這是主持公道。”
他衝後頭一揮手:“小刀!”
陳小刀帶着人往前一站,手裏的刀槍在陽光下頭閃着光。
“黑藤先生,”曹爽說,“你選吧,是還錢,還是……”
他沒說完,可那意思,誰都明白。
黑藤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後那幾十號人,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咬了咬牙,衝後頭喊了一聲:“把錢拿出來!”
人羣裏爆發出一陣歡呼,那聲音震天響,跟那過年放鞭炮似的。
曹爽站在那兒,胖臉上帶着笑,可心裏頭清楚,這事兒,沒完。
黑藤這老鬼子,記仇得很,今兒這樑子結下了,以後有的是麻煩。
可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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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衝老百姓擺擺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吧,以後有事兒,來找我曹爽!”
老百姓們千恩萬謝地走了,那臉上的笑,跟那花兒似的。
曹爽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頭踏實了不少。
這亂世,老百姓不容易,他能幫一把是一把。
羅青雀走過來,看着他,眼睛裏帶着光:“九金,你今兒真威風。”
曹爽笑了:“威風什麼,就是看不慣小鬼子欺負人。”
他翻身上馬,衝陳小刀一揮手:“回府!”刀.
第225章 曹帥馬踏金川莊,黑藤合同藏貓膩!
後頭幾十個人跟着,腳步聲雜沓,氣勢洶洶.
街上的人一看這陣勢,趕緊往兩邊躲,有的站在路邊看熱鬧,有的交頭接耳議論。
“曹大帥出馬了!”
“肯定是去金川錢莊!”
“那些小鬼子要倒黴了!”
“活該!讓他們坑咱們老百姓!”
曹爽騎着馬,一路往金川錢莊走。
到了那條街,遠遠就看見前頭黑壓壓一片人,把路堵得嚴嚴實實的。
少說幾百號人,圍在錢莊門口,有的舉着票據喊,有的拍着門罵,有的跟門口的人推推搡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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