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我曹賊,開局替大帥延香火 第10章

作者:西门烤土豆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子,站起身,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腳步輕快。

  ……

  天將擦亮,曹爽翻進了大帥府的後牆。

  他沿着牆根的陰影,熟門熟路地溜回了伙房旁的下人房。門軸“吱呀”輕響,他身子一縮就鑽了進去。

  通鋪上鼾聲此起彼伏,臭腳丫子味兒燻得人頭暈。

  陳小刀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踢到了地上,嘴角還淌着晶瑩的口水,顯然正做着美夢。

  曹爽升了竈頭後,又對大帥有救命之恩,特批分了一間單房,雖然簡陋,但好歹清淨,緊挨着大通鋪。

  他褪了鞋襪,挨着炕沿躺下,佯裝睡覺。

  眼皮剛合上沒多久,外頭就傳來一聲又一聲公雞啼叫。

  也就眯了半柱香的工夫,府裏忽然炸了鍋!

  先是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緊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封門!快封門!各院都不許出入!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曹爽在被窩裏睜開眼。

  “好戲開場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等着看熱鬧。

  窗外天光大亮,原本秩序井然的大帥府此刻亂得像滾水潑了螞蟻窩。

  親兵們挎着槍跑來跑去,丫鬟婆子們縮在廊下交頭接耳,神色慌張。管事的扯着喉嚨維持秩序,聲音卻壓不住嗡嗡的騷動。

  “出啥事了?”陳小刀揉着眼睛從隔壁跑過來,一臉懵圈。

  沒人答他。

  門外跑過一隊全副武裝的親兵,殺氣騰騰,領頭的正是親兵隊長趙鐵柱,平日裏就不苟言笑的黑臉,此刻更是繃得像塊生鐵,黑得嚇人。

  不多時,前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踹翻了什麼大傢伙。

  緊接着就是曹大帥那炸雷似的吼聲,帶着滔天的怒火:

  “媽了個巴子!太歲頭上動土,偷到老子頭上來了!反了天了!!”

  通鋪上所有人都嚇醒了,一個個縮在被窩裏,你看我我看你,大氣不敢出,生怕觸了黴頭。

  ……

  書房裏頭更是駭人。

  曹斌穿着一身明黃色的綢緞睡衣,腰帶鬆垮垮繫着,露出胸口一叢黑森森的護心毛。

  他眼睛瞪得血紅,手裏攥着把寒光閃閃的日本武士刀,刀尖拖在地上,劃出“刺啦刺啦”聲。

  “一百二十八根!”

  他伸出手指,指着牆角那個空蕩蕩的鐵櫃,“還有老子收的翡翠扳指、東珠項鍊!全他媽沒了!連根毛都沒給老子剩!”

  管家王福縮在門邊,瓜皮帽下瘦臉白得透亮,汗如雨下。

  趙鐵柱挺直腰桿立在屋當間,手按在槍套上,額頭上卻密匝匝一層汗珠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帥息怒……身子要緊……”王福顫着聲勸道。

  “息你孃的怒!”

  曹斌猛地轉身,掄起武士刀,“咣”地一聲砍在名貴的黃花梨書桌上。

  木屑紛飛,刀刃陷進去足足兩寸深!

  “老子的錢是槍林彈雨裏拼出來的!是拿命換來的!哪個王八羔子敢伸手,老子剁了他全家!把他點天燈!”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眼珠子在屋裏掃了一圈,目光兇狠得像要喫人,忽然死死盯住趙鐵柱:“昨夜誰當值?!是誰看的門?!”

  “回、回大帥,”趙鐵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是張得祿和王栓柱……”

  “叫過來!!”

  不過半盞茶工夫,兩個親兵連滾帶爬進了書房。

  張得祿年輕些,只有二十出頭,此刻嘴脣發青,渾身哆嗦;王栓柱是個老兵油子,平時挺橫,此刻也篩糠似的抖,褲襠裏隱隱傳來尿騷味。

  “大、大帥饒命……”兩人“噗通”跪倒,頭磕在青磚地上砰砰作響,磕頭如搗蒜!

  曹斌提着刀走到跟前,刀尖幾乎戳到張得祿的鼻樑上,陰森森地問道:“說!昨晚看見什麼了?!有沒有人進出?!”

  “屬下……屬下一直守在院門口,連眼皮都沒敢眨一下……連只野貓都沒放過……”張得祿聲音帶着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放屁!”

  曹斌抬腿就是一腳,厚重的軍靴正踹在他胸口。

  “砰!”

  張得祿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多寶閣,“嘩啦啦”一陣亂響,碎了一地的瓷器。

  他蜷在地上劇烈咳嗽,嘴角滲出粉紅色的血沫子。

  王栓柱嚇傻了,一個勁磕頭,額頭全是血:“大帥明鑑……真沒人進出啊……除非、除非那贂w檐走壁……是鬼魅……”

  “飛檐走壁?鬼魅?”

  曹斌獰笑起來,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那就是你倆睡死了!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了!廢物!老子養你們這羣廢物有什麼用!”

  話音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反手一刀劈下!

  “唰——!”

  刀光如練,快得讓人看不清。

  王栓柱的右臂齊肩斷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血“噗”地一聲噴出來,濺得滿牆猩紅,像是一幅慘烈的潑墨畫。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在書房裏迴盪。

  王栓柱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張得祿癱在碎瓷片裏,看着那隻斷手,嚇得褲襠徹底溼了一大片。

  曹斌把滴血的刀往地上一杵,臉上濺着點點血跡,宛如惡鬼:“抬走!別髒了老子的地!扔出去餵狗!”

  趙鐵柱不敢怠慢,招手喚來兩個兵,七手八腳把人拖出去。

  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腥氣瀰漫,令人作嘔。

  “擦乾淨。”曹斌冷冷道,從懷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

  王福趕緊招呼丫鬟。兩個小丫頭嚇得腿軟,跪在地上用抹布拼命擦。

  ……

  正亂着,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陽城警察局長鄭國權一路小跑進來,帽子都歪了。他個子不高,胖得像個球,此刻那身警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

  “大、大帥……”鄭國權抹了把滿臉的油汗,氣喘吁吁,“卑職來遲!卑職失職!卑職無能!”

  曹斌盯着他:“鄭局長,老子的金條在你地頭上丟了,一百二十八根!你說怎麼辦?”

  “卑職……卑職立刻全城搜捕!”

  鄭國權腰彎成了蝦米,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裏,“封鎖城門,嚴查碼頭車站,設卡盤查!挖地三尺也把偃司境鰜恚〗o大帥一個交代!”.

第14章 那個廚子,他全都知道!

  “三天。”

  曹斌豎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在鄭國權面前晃了晃,語氣陰森,“三天破不了案,金條找不回來,你這局長也別當了,去牢裏陪那些偷雞摸狗的雜碎作伴。老子說到做到。”

  鄭國權後背溼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連連點頭如搗蒜:“是!是!卑職肝腦塗地,一定給大帥個交代!這就去辦!”.

  他倒退着出了書房,一轉身,腳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喫屎,狼狽不堪。

  屋裏重新靜下來。

  只有曹斌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那把武士刀刀尖偶爾劃過地磚發出的刺耳“刺啦”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王福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帥,這偃耸址ǜ呙鳎瑏砣o蹤,不像尋常毛佟灰垖O道長來卜一卦?道長神通廣大,或許能指條明路。”

  曹斌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去請。備車,讓劉司機……不對!”

  他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變。

  王福也是一愣,隨即慌慌張張地跑出去,沒過一炷香工夫又折回來,臉色比剛纔還白:

  “大帥……不好了!劉司機找不着了!他住處沒人,被褥都沒疊,車還停在車庫裏,人卻不見了!”

  “什麼?!”

  曹斌剛壓下去的火“騰”地一下又躥上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太師椅,“媽了個巴子,他也反了?這節骨眼上人沒了?去抓!抓回來老子扒了他的皮!”

  “眼下……”王福嚥了口唾沫,“要不先套馬車去請孫道長?破案要緊。”

  曹斌從牙縫裏擠出個字,帶着濃濃的殺氣:“快!”

  ……

  日頭爬到三竿高時,一輛青篷馬車駛進了大帥府。

  車簾掀開,下來個老道。

  這道長叫孫英,五十開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骨骼清奇,三縷長鬚垂到胸口,手持拂塵,眼神清亮,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是城外清風觀的住持,早年雲遊四方,學過些奇門遁甲、占卜星象的皮毛,在陽城一帶頗有聲名,被傳得神乎其神。曹斌遇事常請他參詳,算得上是半個軍師。

  此刻曹斌已換了身黑色的綢緞長衫,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盤着兩顆核桃,臉上怒容勉強壓着,但那股子殺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見孫英進來,他起身勉強拱了拱手:“道長,煩勞了。”

  “大帥客氣。”孫英還禮,聲音不疾不徐,一副高人做派,“府上之事,貧道來的路上已略有耳聞。”

  書房雖然已收拾過,但空氣中那股血腥味還未散盡,牆角還有些暗紅印子。

  孫英在屋裏踱了幾步,目光在門窗、樑柱間遊走,裝模作樣地四處打量,最後停在那個被撬開的空鐵櫃前。

  他閉目掐指,嘴脣微動,唸唸有詞,彷彿在與神靈溝通。

  屋裏所有人屏住呼吸,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王福垂手立在門邊,趙鐵柱按着腰間槍套,幾個親兵在門外伸長脖子偷看,神色緊張。

  半晌,孫英霍然睜開眼,手中拂塵一擺:

  “萬木叢中紅花開,未見潮水浪先來。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災。”

  他轉向曹斌,面色凝重,沉聲道:“大帥,此卦象顯示,失物並未遠遁,仍在府中左近。且……非是外偎鶢憽!�

  “內伲浚 辈鼙笱劬σ坏桑颂夷蟮酶轮憽�

  “正是。”

  孫英捋須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卦象言‘紅花開於萬木叢’,紅花屬火,主財帛;萬木爲林,暗合‘林’字。又云‘未見潮水浪先來’,潮水屬水,水漫則濫——這‘濫’字去水爲‘監’,乃是監守自盜之象啊。”

  他每說一句,曹斌的臉色就黑一分。

  說到“監守自盜”時,曹斌手中的核桃“咔嚓”一聲碎成了渣。

  孫英察言觀色,繼續誘導:“大帥可細想,昨夜何人當值?近日誰人行爲反常?誰又在事發後忽然不見蹤影?”

  曹斌猛地看向趙鐵柱,眼神兇狠:“劉文炳那王八蛋還沒找着?!”

  “已派人去碼頭車站堵截……”趙鐵柱冷汗涔涔,“目前……還沒消息。”

  “還有,”曹斌眼神陰鷙,透着股狠勁,“昨夜當值的親兵,全部關起來審!大刑伺候!王福,把府裏下人名冊拿來,一個一個給老子篩!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王福連聲應着,慌忙退下。

  孫英見狀,打個稽首:“大帥既有方向,貧道便不多擾了。若有需推算處,隨時差人知會。”

  曹斌讓趙鐵柱取來一封沉甸甸的銀元奉上,親自送到院門,態度恭敬了不少。

  ……

  剛纔孫英那句“監守自盜”和“暗合林字”,直直捅進珠簾後林婉如的耳朵裏。

  她正坐在偏廳裏等着問話,手一顫,茶盤上的青瓷蓋碗“叮”一聲脆響。

  碗蓋滑開半寸,滾燙的熱茶濺到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