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剛被立太子,逆襲系統來了 第602章

作者:王蜀蜀

  李世民眉梢微挑。

  “若非父皇親征,以雷霆之勢掃平遼東諸城,將安市城重重圍困,日夜猛攻,耗盡其精銳,動搖其根基,使其城防已顯疲態,軍民心力交瘁……”

  李承乾的語氣帶着一種客觀的陳述,甚至有一絲對李世民當年戰果的肯定:

  “兒臣後來即便有火炮之利,想要短時間內攻克此等堅城,也絕非易事。”

  說着,他頓了頓,繼續道:

  “兒臣不過是利用了父皇打下的基礎,以火炮集中轟擊父皇當年重點攻擊、已然受損的城防薄弱之處,加速其崩潰。”

  “同時,效仿父皇舊策,斷其水源,長期圍困,令其內外交困,最終讓楊萬春力竭而降。”

  說到這裏,李承乾補充了一個細節,語氣依舊平淡:

  “後來,楊萬春曾言,當時城中糧草,其實也已告罄,最多……只能再支撐三日。”

  他抬起眼,看向李世民,目光清澈:“若父皇當時能再多圍三日,或許……歷史便會改寫。”

  轟!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李世民心中炸響!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瞬間掠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震驚、恍然、不甘、遺憾……最終,所有這些都化爲一聲長長的、帶着無盡苦澀和自嘲的嘆息。

  “三日……僅僅三日……”

  李世民喃喃自語,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分,他靠在龍椅上,苦笑着搖了搖頭:

  “或許吧……但即便當時攻下了安市城,朕……也拿不下整個高句麗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洞悉世事的疲憊和無奈:

  “當時軍中糧草不濟,天氣轉寒,將士久戰思歸,士氣已墮……”

  “軍心,已經散了。一座安市城,改變不了大局。”

  他巧妙地藉着‘軍心’二字,將話題引向了更敏感的方向。

  殿內的氣氛,剛剛因軍事討論而稍有緩和,此刻又驟然緊繃起來。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同鷹隼般鎖定李承乾,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說到軍心、民心……”

  “承乾,朕問你,前歲長安那場差點動搖國本的天花瘟疫……事後諸多線索指向蜀王府,指向那些來歷不明的‘神醫’。”

  他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問道:

  “告訴朕,那場瘟疫,究竟是不是李恪……暗中謩潱俊�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只是淡淡道:

  “父皇,事情已經過去,真兇伏誅,疫情平息。再討論是否是他謩潱秶睹瘢褵o意義。”

  “無意義?!”

  李世民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噴發。

  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之前的平和蕩然無存,只剩下帝王的震怒和一種被隱瞞的憤懣。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聲音因爲激動而帶着一絲顫抖:“那恪兒和愔兒的死呢?!他們的死,難道也毫無意義嗎?!”

  巨大的咆哮聲在殿中迴盪,匍匐在地的宮人將身體埋得更低。

  李承乾依舊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尊玄鐵雕塑,任由父親的怒火在身邊燃燒。

  這沉默,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承認。

  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他盯着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裏擠出了那個他早已猜到,卻始終不願、也不敢相信的問題:

  “承乾,朕問你,你需如實回答。”

  “李恪與李愔他們,是不是……你殺的?”

  他沒有用‘蜀王’、‘梁王’的封號,而是直呼其名,語氣中的冰冷和質問,毫不掩飾。

  李承乾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抬起眼,毫無畏懼地迎上李世民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

  一個字,清晰,乾脆,沒有任何辯解,沒有任何猶豫。

  “是兒臣殺的。”

  “親手。”

  “轟——!”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李承乾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承認,李世民只覺得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指着李承乾,因爲極致的憤怒,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這逆子——!”

  怒吼聲如同雷霆,在殿中炸響,震得樑柱似乎都在嗡鳴。

  “他們是你的親弟弟!是你的手足!是朕的兒子!!”

  “你怎敢?!你怎敢如此狠毒?!如此罔顧人倫?!”

  “未經三司會審,未經朕的旨意,你竟敢私殺親王?!誰給你的膽子?!李承乾!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還有沒有大唐的律法!!”

  暴怒的斥責如同疾風驟雨,傾瀉在李承乾身上。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早已嚇得匍匐在地,抖如篩糠。

  李承乾就那樣靜靜地站着,任由李世民的怒火焚燒,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

  直到李世民罵得氣息不勻,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暫歇,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李世民心中最隱祕、最不堪的角落:

  “父皇息怒。”

  “兒臣……不過是想體會一下,父皇當年在玄武門……親手射殺隱太子建成,下令處死海陵王元吉時的感覺。”

  “想必,當時父皇的心情,亦是如此……迫不得已,又……酣暢淋漓?”

  嗡——!

  李世民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了那裏。

  他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轉而化爲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戳破最深層僞裝後的狼狽和恐慌。

  “你……你……”

  他指着李承乾,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段他極力掩蓋、試圖在史書上粉飾太平的往事,那段奠定他皇位卻也成爲他一生夢魘的血腥記憶,被他的兒子,以這樣一種平靜到殘忍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開。

  他踉蹌着後退一步,重重地跌坐回龍椅之中,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種頹然的灰白。

  殿內死寂,只有他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許久。

  李世民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裏面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警惕。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承乾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上前一步,清晰而緩慢地,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兒臣,欲節制天下兵馬。”

  轟隆!!

  這句話,比剛纔承認弒弟,更像是一道真正的霹靂,狠狠砸在了李世民的頭頂。

  【節制天下兵馬?!】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與他當年如出一轍的訴求,李世民依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和徹骨的寒意。

  【歷史……難道真的要重演?!】

  【在他和他兒子之間?!】

  “你……你放肆!!”

  李世民猛地又從龍椅上彈起,因極致的震驚和暴怒,五官都有些扭曲,他指着李承乾,渾身都在發抖:

  “逆子!你這大逆不道的逆子!你想造反嗎?!”

  巨大的憤怒和一種被挑戰權威的恐慌,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

  “朕要廢了你!廢了你這個無君無父、狼子野心的畜生——!”

  怒吼聲中,李世民猛地環顧左右,

  目光瞬間鎖定在殿柱旁懸掛着的一柄裝飾用的禮儀寶劍上。

  他幾乎是撲了過去,‘鏘啷’一聲將寶劍抽出,劍尖直指李承乾。

  寒光閃爍,映照着李世民猙獰的面容和李承乾依舊平靜的臉。

  面對直指自己的劍鋒,李承乾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狀若瘋狂的父親,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父皇。”

  “劍一旦出鞘,見了血……咱們父子之間,那點本就岌岌可危的情分,可就真的斷了。”

  “您,考慮清楚。”

  這話語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脅。

  它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世民的頭上。

  李世民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着李承乾那雙深不見底、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無力感夾雜着巨大的憤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當然知道,自己絕非這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武功深不可測的兒子的對手。

  這一劍若真的刺出去,結果……他不敢想象。

  “哐當!”

  寶劍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金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李世民踉蹌着後退,靠在了冰冷的龍椅上,喘着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挫敗、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你……你……”

  他聲音嘶啞,帶着一種色厲內荏的咆哮: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你的一切都是朕給的!朕能給你,就能收回!!”

  極度的憤怒和那無法付諸行動的無力感,讓他只能通過語言來宣示自己那搖搖欲墜的權威。

  他猛地挺直身體,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試圖用帝王的威嚴壓倒對方:

  “傳朕旨意!”

  “即日起,削去太子李承乾一切臨時統兵之權!徵東大軍各部,即刻歸建兵部!”

  “海軍……海軍交由……交由登州都督府暫管!”

  “東宮六率……東宮六率兵額削減三成!火器……火器全部上交軍器監!無朕手諭,不得擅動!”

  “違令者……以帜嬲撎帲。 �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着李承乾,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到驚慌、恐懼、哀求或者憤怒。

  然而,什麼都沒有。

  李承乾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意外,只是微微躬身,用那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調,平靜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