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98章

作者:奶酪1

  海瑞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從七品。

  他落榜之前做夢都想考中的進士,出任也不過是七品知縣。

  一個落榜的舉子,一步就跨到了七品的位置上,這跟天上掉下來的有什麼區別?

  這可是京官啊!

  朱載墒拍了拍海瑞的肩膀,又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海瑞,笑道:

  “各種工藝與製作手法都記在上面了,這種法門記住,閱後即焚!關鍵的一步只能掌控在你手裏!”

  朱載墒頓了頓,說道:

  “本王用你,不是因爲你學問好,是因爲你比所有人都信得過,因爲你立身正,骨頭硬,換個別人坐這個位置,最多三個月就會被人收買,把方子賣出去。

  但你,永遠不會!”

  海瑞的脊背繃了一下。

  他竟然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就這麼定了。”朱載墒轉過身,“你回會館收拾東西,明日辰時到琉璃廠報到,陳喜會在那兒等你,他會告訴你該做什麼。”

  說完,朱載墒轉身哼着小曲就走。

  此刻的他,像是卸下了千斤擔,笑的雞佟�

  獨留下海瑞一人懵逼地站在身後,看着手中的紙張,腦子都宕機了。

  這……這麼大的事?就這麼交給他了??

第一百零七章:清流捧殺,嘉靖摔折!朕纔是天命!(求追讀)

  萬壽宮的丹房裏,午後的日光從窗格間斜照進來,在青磚地面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檀香沉得像凝固的霧欤≡诠饩�裏緩緩流動。

  嘉靖從蒲團上起身,雙膝發出一聲細微的骨響。

  從清晨以晨露送服陶仙師新進的金丹,等那股溫熱之氣自丹田升起,遊走四肢百骸之後,他已然整整打坐了三四個時辰。

  此刻,藥力緩緩褪去,讓他終於忍不住湧上了一絲倦意。

  但這點倦意對於嘉靖來講,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修行有成,寒暑不侵,又怎麼可能會在乎這點凡人才有的睏倦之意。

  再度服下一枚仙師好不容易纔煉製出來的金丹,讓那暖意再度流轉全身。

  嘉靖這才示意麥福、黃宓热巳韺m外傳遞的奏報。

  老邁的司禮監掌印麥福瞬間揮揮手,捧着一摞摞奏摺的太監們,瞬間將昨夜凌晨時分通政司送來的奏疏,呈放在御案的一側。

  嘉靖在案前坐下。

  開始迅速掃視,前幾本依舊是些例行公事,戶部報災情,兵部報薊鎮軍餉拖欠,各地錢糧、邊鎮戍守。

  他隨手翻了翻便擱到一邊。

  直到第五本,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的字跡,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臣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歐陽德栈陶恐,稽首頓首謹奏:】

  【臣聞《禮》雲“天子之元子,君之嫡長”,聖王繼體守文,莫不早建儲貳,以系天下之心。】

  【臣觀近歲以來,天心示異,祥瑞疊見,紫氣東來,光燭太廟,此諊窬d長之兆也。】

  【而穎王殿下時年未及舞象,乃能精崭刑欤埖么巳穑朔锹}人降世,何以至此?】

  嘉靖的目光在“紫氣東來”四個字上停住了。

  手指壓在紙面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圈又一圈。

  “歐陽德?又來請立太子?呵……”嘉靖眼眸眯起,眼中閃爍着冷冽光芒。

  好個歐陽德,穎王前腳才祈福祈出紫氣東來,後腳你直接就請立他當太子?

  你的腳未免伸得也太快了吧?

  還是……好叫朕懷疑朕的兒子?

  幾乎一瞬間,嘉靖的腦海之中就流轉了不知道多少種想法出來……

  他本不想再看,可這麼多年的習慣,他還是下意識又往後看了幾行,卻見歐陽德接着寫道:

  【臣又聞穎王殿下自幼聰穎過人,雖偶有頑劣之舉,然其心本善,孝悌兼修。】

  【比年以來,殿下潛心向道,屢有異象隨行。】

  【太廟之火不能傷其體膚,烈焰之中從容而出,此非天命所歸乎?】

  “天命?”

  “一場太廟之火,也敢言天命?”

  嘉靖嘴角陰冷地低喃一聲,嘴角不斷顫抖着……

  如果穎王一場太廟之火未曾燒死,就敢言天命,那他歷經數劫大難不死,又是什麼?

  就這,就敢替他上言說他有天命?

  嘉靖神色陰寒地繼續看了下去……

  【故臣冒死上言,伏望陛下仰承天意,俯順民心,早立穎王殿下爲太子。如此,則宗廟安、社稷固、天下幸甚。】

  “碰!”

  看到這裏,嘉靖猛地將摺子拍在桌上……

  對於他這樣一心修道,想要長生不死的人來講,所謂的繼承人幾乎毫無意義!

  所謂的兒子,不過是他用來穩定朝堂的工具而已!

  他修道有成,一世命即萬世命!所謂的兒子註定全都會死在他的前面!

  他又何須所謂的儲君繼承人?

  幾乎瞬間,嘉靖把摺子掃落在地,低聲冷喝道:

  “妄議論儲!去,把那個歐陽德打四十大板!讓他長長記性!”

  “是!”

  黃辶⒓垂響Z,不知道這些朝臣又發什麼神經,不知道陛下最厭惡別人妄議立儲嗎?

  這件事幾乎和大禮儀一樣完全是陛下的禁忌,爲什麼他們就偏偏非要往陛下頭上撞,讓整個萬壽宮都噤若寒蟬呢?

  這四十大板……必須重!重!地!打!

  黃逭郎蕚湎氯ァ�

  “等等……”

  就在這時,嘉靖忽然又看到什麼。

  黃迥_步一頓,只能躬身候旨……

  然後,就見,嘉靖又拿起下一本,翻開掃了第一眼……

  【臣翰林院編修,兼教習宦官、會試同考官趙貞吉栈陶恐頓首謹奏:】

  【臣觀紫氣東來,祥光燭天,此自古聖王受命之符也。穎王殿下年雖衝幼,德已通神,太廟烈焰不能傷其體,此非人力所能爲,實乃天意所在。臣伏望陛下……】

  嘉靖幾乎眼神又是一冷,有種想要殺人的感覺。

  他幾乎飛快地再度拿起下一本……

  【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張永明栈陶恐……臣聞穎王殿下請得紫氣,是爲聖人感天;太廟遭火而殿下無恙,是爲天意佑之,既天意如此,陛下何不順天心立殿下爲儲君……】

  第四本,禮科給事中吳嶽。

  第五本,刑部員外郎何維柏。

  第六本,戶部主事黃清幕。

  一本接一本,從翰林院到都察院,從吏部到禮部到刑部戶部,十幾份奏疏,竟大部分都是請立穎王爲太子的。

  “好哇,好好好!”

  嘉靖將摺子摔在御案上,嘴角顫抖着,黑眸中滿是怒意。

  這幾乎讓他想起了當初載壡被立爲太子,冠禮大典之上,羣臣全都忙着向他朝拜!

  他這個真正的天子,反倒無人搭理了!

  若不是嚴閣老稱心如意,他都以爲自己成了那和李淵一樣沒用的太上皇了!

  “跑這來逼宮來了?”

  “都來請立太子?”

  嘉靖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是怒極反笑。

  他眼睛掃向黃澹湫ψ艈柕溃骸澳阏f,是誰在背後指使?”

  黃逡粡埮帜樕蠋ё朋@悚,趕忙低頭道:“奴婢不知。”

  “不知?”

  嘉靖冷哼一聲:“你不說朕也猜得出來!”

  “藉着這次紫氣東來,太廟之火……這羣人倒跑來跟朕鬥法來了?”

  “好哇!都以爲朕老了是不是?”

  嘉靖怒容顯現。

  “萬歲爺,你仙壽無疆,可千萬別這麼說,誰敢給萬歲爺添堵,奴婢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一刻,已經不僅是黃澹瓦B麥福這位老宗主都徹底跪下來了。

  嘉靖勉強頓了頓,又掃了眼黃澹鋈坏溃骸芭扇烁鷩朗婪フf……”

  黃逡汇丁�

  嘉靖淡淡道:“他不是貫會揣測朕的心思麼?他不是關心朕的動向嗎?這宮中不到處都是他的眼線麼?就讓他猜猜接下來該怎麼辦……”

  “哎呀,主子,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也絕對不是什麼眼線啊!”黃遐s忙跪下。

  嘉靖嘴角抽了抽:“沒說你……趕緊去辦!”

  “唉,是……”

  黃遐s忙回話,可剛走了兩步,他又頓了頓:“主子,那歐陽德那邊……”

  “你先去做!”嘉靖揮揮手,有些不耐煩。

  “諾!”黃暹@才躬身退下。

  等到黃咫x去了,嘉靖才撐着桌子,掃視着面前好幾封奏摺。

  紫氣東來?天命?

  這分明是朕的紫氣!朕的天命!

  他那個小兒又哪來的如此德行?讓紫氣衝他而來?

  陶仙師都說了,這紫氣無論誰去求,都會下來,因爲這是朕的聖德!

  可現在竟然有人把這件事,當成穎王的天命,寫進請立太子的奏疏裏?!

  這簡直就是在和朕搶奪上天之命!

  這些人通通都該死!

  那豎子若當真有天命在身,那朕經年苦修的道法又算什麼?

  在這些人的眼裏,那紫氣東來,難道就是衝着穎王去的?

  意思是朕身爲天子,其德行還比不過一個未曾爲天下做出絲毫貢獻的孩童?

  嘉靖的拳頭攥緊了!

  覺得自己這些年是不是太專注修道,誤了朝政,竟然有人敢這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