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95章

作者:奶酪1

  “不錯,想的很好!我大明朝確實需要你這種辦實事的人才!”

  朱載墒頓了頓,旋即又道:“但……你想要靠這些高中?呵呵……”

  朱載墒沒有說下去。

  但海瑞聽懂了。

  他皺着眉,終於說話了:“殿下的意思是,草民今年不中?”

  朱載墒只是淡笑。

  海瑞沉默一陣,卻還是道:“今科不中還有下一科……草民不求誰的幫助,只求一步一個腳印,憑自己的本事做事!”

  “今年補錄都沒你的名額,更遑論下科?”

  朱載墒平靜道:“這大明朝,能讓你實現抱負的,只有我!不管你是想整頓地方豪強,還是緩解黎民之苦,打擊世家!唯有我,能讓你做到!”

  海瑞面色一沉,哼了聲:“殿下未免太過自信了!”

  “自信?”

  朱載墒輕笑一聲:“你是想跟着那些所謂的清流,投靠裕王?還是想跟着嚴黨,投靠景王?”

  海瑞眸光一閃,沉聲道:“我是大明朝的舉子,不是誰的同黨!朝廷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呵呵,那所謂給你下令的朝廷又是誰?無非是嚴黨和清流,你能躲到哪去?難道你真打算這輩子就窩在鄉縣培養兩個學生,就此庸碌一生?”

  朱載墒眉頭一挑,直接挑明瞭這件事情。

  海瑞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朱載墒嘴角一彎,也不再多說什麼……

  而是自顧自的喫起來。

  一旁的江濤欲言又止,最終也是什麼都沒說。

  一時間,整個包廂內,全是安靜的喫飯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朱載墒偏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禮部大堂外的江東米巷已經擠滿了人,青衫藍袍匯成一片人海,所有人的脖子都朝着同一個方向伸長,等着那幾堵貼滿黃紙的佈告牆被揭開。

  “差不多了。”朱載墒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江濤,又看了一眼海瑞,朝王伴伴點了點頭,“大伴,讓人下去候着,榜單出來了,立刻報上來。”

  “諾。”王伴伴頓時轉身出了雅間。

第一百零四章:會考,傳臚唱名,最轟動的一幕!(求追讀)

  江濤搓了搓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不住地緊張。

  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考不中便回家教書”,可這會兒真到了放榜的節骨眼上,手心還是出了一層細汗。

  海瑞仍然站在窗邊,手指攥着窗臺的邊沿,指節發青。

  雖然朱載墒說他這一科不中,他也說,不中還有下一科……

  但……

  說是這麼說,可誰又不希望一科即中……

  正如朱載墒說的那樣,進士,是他辦實事的一個重要跳板!

  如果不中……

  他腦中念頭盤旋一陣……那至少又得蹉跎三年……

  目光釘在禮部大堂的方向,呼吸比方纔溋艘恍�

  朱載墒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勸他坐下的話,只是重新夾了一塊鰣魚,慢慢嚼着。

  時辰一點點過去。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禮部大堂方向猛地爆出一陣聲浪……人潮的歡呼聲、喊叫聲、哭泣聲匯成一片,像開了閘的洪水,猛地從巷口傾瀉而出。

  消息傳得飛快,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有七八個報喜的小廝從巷口跑了出來,手裏攥着墨跡未乾的抄單,一路喊着名字往各家酒樓茶館裏鑽。

  醉仙樓大廳裏頓時也熱鬧了起來。

  一個穿着藍布短衫的小廝撞進大堂,扯着嗓子喊:“恭喜恭喜……直隸揚州府興化縣宗臣宗老爺,貢士第六名!”

  掌櫃的當場從櫃檯後面轉出來,臉上笑成一朵花:“宗老爺是哪位?宗老爺在哪桌?”

  大廳角落裏一箇中年舉子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整個人都在抖。

  周圍人嘩啦一下圍上去,道賀聲不絕於耳。

  小廝笑着湊上前,那舉子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子塞進他手裏,小廝千恩萬謝地退了,又扯開嗓子喊:

  “浙江台州府臨海縣包應麟包老爺……貢士第七名!”

  樓下熱火朝天,樓上雅間裏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江濤的茶杯已經端起來好幾次了,一口都沒喝進去,兩隻耳朵豎着,一字不漏地聽着樓下小廝的傳唱。

  “福建興化府林烶章林老爺……貢士第八名!”

  “浙江金立敬金老爺……貢士第九名!”

  “福建黃士觀黃老爺……貢士第十名!”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從樓下傳上來,像石子扔進湖面,每響一聲就攪起一陣歡呼。

  雅間的門虛掩着,那些聲音清清楚楚地透進來,鑽進三個人的耳朵裏。海瑞的手始終攥着窗臺邊沿,沒有鬆開過,但指節比方纔更白了。

  江濤聽到一半忍不住往門口走了兩步,側耳細聽。

  “廣東順德府……梁有譽梁老爺……貢士第三十七名!”

  這個名字傳進來的時候,海瑞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江濤也愣了愣……

  梁有譽?那個被殿下扇了巴掌的梁有譽?他竟然……中了?而且名次還不低?

  海瑞的眉頭擰了起來,偏頭看了朱載墒一眼。

  朱載墒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中了又能怎?反正他本來也沒兩年活頭了!!

  更何況……真當權傾朝野的嚴黨是喫素的?

  “徐中行徐老爺……貢士第五十五名!”

  “江西南城……吳國倫吳老爺……貢士第……”

  吳國倫也中了。

  江濤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他反覆在衣袖上搓了又搓,面上強作鎮定,耳朵卻豎得比誰都高。

  樓下的傳唱還在繼續,一個名字接着一個名字,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線,把京城裏所有舉子的心吊在半空中。

  “順天府昌平州……江濤江老爺……貢士第三百六十七名!”

  當下方小廝的傳唱聲響徹整個酒樓……

  二樓包廂中,江濤手裏的茶杯“啪“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濺了半袖子,他卻渾然不覺,愣愣地站着,嘴脣翕動了幾下

  “中,中了……”

  他眼圈猛地紅了。

  朱載墒站了起來,笑着朝他拱了拱手:“恭喜舅舅!咱家要出了一位進士老爺了!”

  江濤激動的臉色漲紅。

  這麼多年了……

  終於中了!

  可緊接着……

  他又看向朱載墒,趕忙拱手躬身:“全仰賴殿下的恩德!”

  是的,就是仰賴朱載墒!

  因爲以往,貢士從第一名到最後一名,也只取三百多位。

  一般來說就是,一甲三人,二甲九十到一百名不等,三甲二百左右。

  合起來也就三百人左右。

  但現在,他江濤,是貢士第367名,放到以往,他是根本不可能中的。

  只是因爲今年補錄一百名,他纔有機會高中!

  “呵呵,舅舅快快請起!”

  朱載墒扶起江濤,笑道:“不是我的恩德,而是父皇的恩典!”

  江濤一怔,又趕忙點頭:“對對對,陛下恩典!”

  當然,話雖如此,但江濤心底深處卻很清楚這一切的源頭在誰身上。

  王伴伴也上前道了聲喜,江濤受寵若驚地回禮,整個人像是踩在雲彩裏,腳底都是軟的。

  海瑞站在窗邊,看着江濤那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道了聲:“恭喜江兄!”

  再如何,他也與江濤與他同寓數月,雖無深交,卻也是難得的不勢利之人,而且,江濤這個外戚,並沒有飛揚跋扈,仗勢欺人!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與江濤相處這麼久……

  江濤能中,他自然發自內心的道喜。

  但……

  這都三百六十多名了……

  補錄的名單都已經傳唱不少了,可爲何……

  他下意識握緊拳……

  傳唱還在繼續。

  三百多的名字唸了一長串,補錄的名單也陸續報了上來,三百六十七名之後的名字還在一個個往外蹦。

  海瑞的呼吸越來越湥糯芭_的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發抖。

  二樓大廳裏忽然傳來夥計的高聲傳報:“……最後一名,第四百二十名,浙江紹興府……張……”

  聲音落下,滿樓歡呼。

  然後再也沒有新的名字了。

  而自始至終,都沒有海瑞的名字!

  海瑞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唱名是從第六名開始的,一直到最後一名。

  然後再回過頭來,從第五名開始,再到第一名!

  雖然前五名僅供參考,並不是最終的進士排名。

  但前五名那也是五經魁首。

  “還不死心?”

  朱載墒呵呵看了眼海瑞,淡淡道:“你是覺得,你的名字,會出現在前五名上頭?”

  江濤這時候也冷靜下來了,看着海瑞,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海瑞身子微微一晃,眼眶微微紅了一圈。

  爲了今日,他幾乎跋山涉水,夜以繼日,六年深入黎鄉,苦熬寫出了治黎策和平黎策,這樣的讀書之苦,誰人又能懂?

  雖說,這一次不中還有下一次……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一次補錄一百名,足足420名貢士。

  他已經三十七歲了,連這一百名的補錄都上不去,就更別說下一次了。

  三年之後,他可已經四十歲了啊!

  這庚戌科,簡直就是整個嘉靖朝最輕鬆的一科。

  後世人或許會說這一科沒有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