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高拱眼神一閃,低聲道:“正是因爲穎王殿下在裏面……殿下,你不是一直擔憂這個麼……”
高拱話未說完,朱載坖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眼睛越瞪越大……
高拱的話他聽懂了……
如果朱載墒在太廟被燒死了,那他什麼煩心事都沒了。
他手指微顫,下意識握了握拳……
旋即,他猛地給自己甩了一巴掌,眼眸有那麼一瞬間的凌厲:
“高師傅,載坖承認你很有學識,也處處爲載坖着想,可若是要用這種手段去爭奪什麼,我情願不要!不管怎麼說,載墒都也是我弟弟!高師傅不是說讓我做仁宗那樣的君嗎?我若連弟弟都見死不救,那何言爲仁?”
話落,他就要甩開高拱的手。
高拱一愣,旋即欣慰一笑:
“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人!殿下秉持住這個仁字,那殿下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旋即,他也二話不說,跟着朱載坖衝了出去……
另一邊,景陽宮裏,景王朱載圳聽見窗外“走水了”的叫喊,猛地跳起來衝到門口。
朝東南方向一望,天已經紅了一塊,黑煙翻滾着往上湧。
朱載圳心頭一緊:“老五還在太廟!”
二話沒說拔腿就往外跑,身後的宮女太監追都追不上。
霎時間,整個宮城都炸了。
各部的官員紛紛從值房裏衝出來看了過去,幾乎人人臉上都掛着驚駭之色。
而看到這一幕後,御馬監和逡滦l的人更是急忙朝着太廟那邊跑去。
太廟着火了,那裏面可是供着大明朝列祖列宗的牌位,還跪着一個七天前被罰進去的皇子。
那裏要是被燒了,那可怎麼得了?
而同一時間,西苑這邊。
嘉靖正端坐在丹爐前,雙目微闔,手掐道訣修行呢。
這兩日,他的狀態都出奇地好,自從紫氣東來之後,連日來唸頭通達,神清氣爽,甚至連煉丹時,火候控制的都比往常穩了三分。
那豎子,當真是一員福星。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正要繼續咿D周天。
殿門卻忽然被猛地推開。
“陛下!大事不好了!”黃逯苯拥沧驳仃J了進來,一張胖圓的臉上全是汗珠子。
嘉靖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太廟着火了!陛下!”黃鍝渫ü蛳隆�
“太廟着火就救火!慌什麼?又不是沒燒過……”嘉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穎王殿下還在太廟值房裏面!”黃蹇藓暗馈�
嘉靖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愣了,旋即身子猛地晃了一晃……
“主子,主子……”
黃逵众s忙上前攙扶,急忙大喊道:“太醫,傳太醫……”
“傳什麼太醫?”
嘉靖回神,厲喝道:“快去救火!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小兔崽子救出來!讓陸炳親自帶人去!”
“主子,您的龍體……”黃暹�有些遲疑……
“還不快去!”嘉靖又急急地朝他喊道。
黃暹@才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殿門。
嘉靖手撐着御案,望向太廟方向,眼神冷的可怕。
火?
又是火?
這一刻,他不由想到了當年南巡,接連兩次的火災!
而這一次……
他纔剛求來紫氣東來,轉頭就發生火災?
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爲?!!
……
第九十五章:太廟烈火!腥私^望!嚴世蕃痛罵徐階!(求追讀)
火勢蔓延的速度,快得不像話。
太廟值房那扇緊閉的門,最先被火舌舔上。
木料在高溫下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隨即轟地一聲,整面門板都爆裂開來,湧出的熱浪甚至把廊下堆着的幾卷舊氈,都猛地掀飛了出去。
那火直直從門洞往裏灌,如同一條發了狂的紅龍一般。
而值房屋頂的椽條更是接連斷裂,迸出的火星濺到院中的乾草上,眨眼便將火勢連成了一片。
正殿飛檐的彩繪幾乎徹底被熱浪烤得起了泡,金粉簌簌剝落,在火光中像碎金一樣隨風飄散。
劉福倒在了月臺邊上,老太監在火起的第一時間就瘋了似的撲向值房門,可門板炸開的那一瞬氣浪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後腦磕在石階上,當場便昏死過去。
兩個小太監把他拖到廊下,這個時候根本沒人顧得上他。
王伴伴趕到的時候,值房內外已經燒成了一隻巨大的火弧�
他跌跌撞撞地從甬道那頭跑來。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整個人像被人抽去了骨頭一般,膝蓋一軟,直接軟倒在了月臺的石板上。
“殿下……”王守忠嘴脣哆嗦着,焦急地抓住一個太監詢問:“殿下呢……穎王殿下在哪裏……”
那太監哆哆嗦嗦地指着直房。
王守忠一把將其丟開,朝着身後那些呆立的內侍嘶吼道:
“救火啊!你們站着做什麼!去提水!都給我去提水!”
幾個小太監這才如夢初醒地轉身跑去。
而肅貴妃幾乎是被柳姑姑半扶半拖着跑來的。
夜風之中,她一頭青絲被吹得凌亂不堪,頭上的金簪步搖更是不知道掉了多少。
“載墒……”江氏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哭喊道。
“娘娘!娘娘您不能去!”柳姑姑同樣淚如雨下,卻依舊死死抱着她,“殿下自有神明護佑,娘娘你不能去啊!”
“放開我!你快去救火,還有你們這些人都站着做什麼!快救火啊!”
江氏雖然哭喊,但還存在着一絲理智,讓幾個內侍提桶去取水救火。
柳姑姑同樣又急又惱。
卻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娘娘可只有殿下這麼一個兒子啊,殿下沒了,娘娘還怎麼活啊!
而陸炳這邊縱馬趕來的時候,火勢幾乎已經徹底失控。
他翻身下馬,靴子剛踩上月臺,就被熱浪逼得退了一步。
這位逡滦l都指揮使素來以悍勇著稱,此刻望着那座被烈焰完全吞沒的值房,臉上肌肉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可想到那火裏面的人到底是誰。
他還是咬咬牙,扯下披風猛地往地上一摔,拔了把水桶往頭上一澆,劈手奪過一名番子手中浸水的氈子裹住半邊身子,就要往裏衝。
可那火舌像是活的一般,他剛邁出兩步,橫樑就塌了半邊,轟然砸落在他腳前半尺,飛濺的火星瞬間將他的袖子燙出幾個黑窟窿。
陸炳不得不暴退,甚至即便退到安全距離,胸口依舊劇烈起伏着。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火海!
上一次,他把陛下背了出來!
可這一次,這火大的他衝都衝不進去!
難道是他老了?還是他現在太過於惜命了?
該死的!
“都督,衝不進去啊!”邊上的逡滦l們也跟着喊。
提水的人一波接一波地衝上去,又一波接一波地退下來。
火已經控制不住了。
那水潑上去,還不等滅火,就被烤乾,木材還不得浸溼,就又重新燃起熊熊大火。
陸炳咬着牙,目眥欲裂。
火油味混着木料的焦臭瀰漫在空氣中,燻得人睜不開眼。
王伴伴從一個小太監手裏奪過一桶水,兜頭一澆水就要強衝進去。
可還沒來得及衝進去,值房正門處轟地一聲,一大片被燒透的房梁轟然坍塌,烈焰騰空而起,逼得所有人都不得不再退五六步。
王伴伴被燻得跌坐在地,望着那片連水都潑不進去的火海,幾乎是老淚縱橫。
趕到的主事太監望着那片徹底吞沒了值房大殿的火海,雙腿一軟,淒厲地喊了一聲:“完了……穎王殿下薨了!“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肅貴妃不知何時已經掙開了柳姑姑的手,衝到了近前給了他一耳光。
江氏散亂的長髮貼在頰側,滿臉淚痕地喊道:
“我兒沒事!誰再敢說一個薨字,我現在就撕了他的嘴!快救火!快……”
她說完這句,突然轉頭望向那片火海,腳步就開始往前衝。
柳姑姑從後面撲上來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哭喊道:“娘娘您瘋了!奴婢求您了……”
“你拉着我做什麼,我要是兒沒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江氏哭喊着。
“娘娘……”
柳姑姑搖着頭,眼淚如斷線的珠子:“這麼大的火,縱是鐵人也燒化了……”
“胡說八道!”
“我兒求來了紫氣,得祖宗庇佑,他定然沒事,他定然沒事啊……”
江氏雖然滿臉執拗,可說到了後面,聲音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而伴隨着時間推移,越來越多人也趕來了太廟……
這段時間因爲紫氣東來而格外忙碌的禮部官員們,在徐階的帶領下也衝了過來……
一羣人看着那沖天的火,有人二話不說拿起水桶,試圖控制火舌別往配廟燒,也有人在搶救享殿內的神主排位等……
徐階的臉色陰沉如水,仰頭望向那座已經被火焰徹底包裹的值房大殿,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快,再去幾個人,跟着控制火勢!”
他不僅指揮人去救火,他也同樣捲起袖子往值房上的火灌水……
他臉色很難看,不是因爲被火烤的,而是因爲這火本身太噁心了!
因爲這火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會認爲是他放的火!
哪怕這火不是他放的……
他徐階活到這個歲數,在朝堂上隱忍了半輩子,最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太廟是什麼地方?
大明朝列祖列宗的牌位所在,在這裏放火,那是把身家性命連同九族一道往斷頭臺上送。
他再忌憚那個忽然冒出來的穎王,也絕不會蠢到用這種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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