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85章

作者:奶酪1

  朱載墒盤膝坐下,從懷裏取出瓷瓶,將四顆丹丸倒在掌心。

  燭火下丹丸泛着溫潤的光,暗紅紋路像活物一樣緩緩流轉。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先破個境再說!水銀的汞氣常人聞之是爲毒,但本王有神煉之,則爲炁!”

  他心中一動,仰頭便服下一顆小皇極丹!

  丹丸在舌尖化開,藥力在丹田滾燙!

  炁,在體內轟然騰起!

  一股灼熱在體內擴散,熱浪和汞氣在周身環繞。

  恍惚之間,朱載墒感覺自己好似置身火海……

  “火,火……”

  耳邊,隱約響起嘈雜的呼喊聲……

  “嗯?”

  朱載墒微微皺眉,猛地睜開眼眸。

  卻見,熊熊大火升騰而起,火舌宛若毒龍,肆虐焚燒着周圍的一切。

  此刻,他不是宛若置身火海,他就是置身火海之中!

第九十四章:高拱一語撥迷霧,太廟火起驚帝心!(求追讀)

  時間過得很快……

  此刻文華殿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裕王朱載坖坐在書案前,面前攤着一本《論語》,顯得無精打采。

  已經翻到同一頁快一個時辰了,可目光落在紙面上,他愣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宮裏上上下下全都忙瘋了,司禮監、御馬監、內官監、神宮監……包括宮外的朝堂,全都因爲五弟朱載墒弄出的紫氣祥瑞給忙碌着。

  五弟進了太廟,可太廟那邊傳來的動靜卻一點都不一樣。

  神宮監掌印、內官監少監、太常寺少卿聽說全都去跪拜了那邊的五弟。

  而他自己呢?身爲長子,寸功未立。

  母妃扇他的那一巴掌,半邊臉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他不想爭,二哥在的時候,他是那個安安靜靜跟在後面的三弟。

  可二哥薨了之後,所有目光一下子全壓到了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現在,五弟成了貴妃之子,他這個長子的確沒有那麼顯眼了。

  很明顯的宮內的諸多太監和宮女雖然對他依舊恭敬,但他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那點細微的差別。

  當初二哥薨了之後,原本無人問津的他,他一躍成了這大明朝最有可能繼位的“儲君”。

  司禮監掌印麥宗主見了他主動問安,秉筆黃公公也愈發恭敬會笑着遞茶,甚至御馬監掌印高公公也會停下來恭敬跪拜……

  宮外的翰林清流更是直接把他當太子一樣捧着,輪番來講經史、講史、講聖人之道。

  可如今……

  那些關注全都轉移到太廟去了。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可那些關注就那麼默默地走了。

  而且,今日,五弟便期滿要出來了。

  到時候……

  哎……

  裕王攥着書卷,心中莫名煩躁。

  “殿下!”

  就在這時,一聲雷霆般的厲喝在耳邊炸響:“老夫在給你講聖人之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裕王猛地一顫,抬頭對上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高拱站在書案前,面膛黝黑,鬍子翹起,幾乎死死瞪着此刻走神的裕王。

  他這人天生嗓門大,說話像銅鐘敲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而且他幾乎每句話都能站住理,彷彿他嘴裏說出來的就是天經地義。

  裕王對這位新來的先生又怕又靠。

  這位高師傅雖然確實學問不凡,事事爲他考慮,但脾氣實在是暴躁無比,

  而且每件事都能佔到理上面,彷彿其口含天憲,每一聲厲喝都是充滿了正義感,就算他是皇子,呵斥起來也毫不留情。

  可但凡有人從外面攻過來,這位新老師一定會第一個擋在前面。

  這讓他有些不舒服的同時,又感覺到一種由衷的安全感。

  在林維賢、陸九成等人被貶斥之後,徐階向皇上推舉了高拱、陳以勤等人作爲他全新的講師。

  按照原本的理念,徐階雖覺得高拱雖然能力不錯,對於政務對於聖人之道都有自身獨特的理念,但其脾氣暴躁,又臭又硬,對於上官也敢直頂,絲毫不讓,這樣的人,他是萬萬不想用,也不想讓其接觸裕王。

  但此刻穎王成爲朝廷上下的新貴,陛下的大部分關注度都給了這位新晉的皇子。

  裕王那邊要是再不做出些功績來,一旦肅貴妃成了皇貴妃,恐怕裕王最終都要被踢出儲君行列了,那他們清流的投資就全白費了。

  於情於理,徐階、乃至於整個清流、勳貴、諸多世家,都想讓裕王這位脾性溫和,好掌控的皇子上位。

  這位上位恐怕又是一個孝宗,到時候他們君臣和諧,互不干涉,垂拱而治,天下豈能不平和?

  但他好掌控,卻也不善爭鬥。

  所以,迫不得已,徐階作爲清流領袖,最終提拔了能力強悍,但脾氣霸道的翰林編修高拱作爲裕王殿下的老師。

  希望他能改善一下裕王性子,爲其撐起來的同時,也能頂在前面,爲裕王衝鋒陷陣。

  “殿下……”高拱的聲音壓下去兩分,可那股子壓迫感卻一點都沒少,“老夫方纔講的是‘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你心不在焉,到底在想什麼?”

  裕王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面色低沉地嘆息道:

  “高先生,五弟爲父皇祈來了紫氣東來這樣的大祥瑞,我身爲長子卻寸功未立。

  母妃也罵我沒本事,你說我這個兄長,是不是很失敗?”

  說到最後,裕王竟然眼中隱隱有了淚痕,顯然這些天他壓力非常之大。

  高拱看着裕王,心下稍稍嘆息,當日萬壽宮,他親眼見到……面對徐部堂,外加他們四個翰林,乃至於整個翰林院、都察院的圍攻,那位穎王悍然不懼,

  一張嘴把一羣翰林駁得啞口無言,其思維之敏銳,其勇氣之彪悍,就算是他高拱也不得不承認是個厲害角色。

  再看看這位裕王。

  雖是兄長,卻反倒軟趴趴的,心智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

  雖說其待他一直溫和有禮,比穎王那個小王八蛋好的多,讓他真正感受到了作爲一個翰林和師長該得到的尊重。

  但和穎王的手段相比,這位裕王顯然還差得遠啊……

  不過他也就稍稍嘆息了一聲,便再度直接說道:

  “殿下何言這些頹喪之言?我高拱在嘉靖二十年中的進士,在翰林院俯首熬了近十年了,都沒有像殿下這般頹喪。

  人生的際遇各不相同,穎王有他的優勢,也有他的缺陷,此刻他雖然行遣毮浚踩缤一鹋胗停瑫r刻都可能會摔得粉碎。

  而殿下有明君之溫潤之氣,此刻得以從腥藢徱暤哪抗庵忻撾x出來,這乃是好事,君子於低迷之中,正是積蓄力量,審視自身的時候,等待時機,便可一舉崛起,又何必如此頹喪?

  這番話像錘子一樣砸下來,一句接一句,密不透風,裕王張了張嘴,沒能接上。

  高拱繼續說道:

  “康妃娘娘說的那些話,殿下又何必往心裏去?當年成祖年間漢王何等威勢?

  其軍功之顯赫,朝野側目,今日的穎王連邊都摸不着,但最終繼位的是誰?

  是仁宗陛下,所以殿下需要的便是修身養心,秉持着自身的仁德。

  所謂君子不爭即爲爭,只要殿下仁德之名遠揚,就算陛下也不得不掂量。”

  見裕王終於振作了一些,高拱沉吟了一下,也不再隱瞞。

  直接壓低聲音,上前半步,目光如刀地道:

  “殿下放心吧,自先太子薨了之後,陛下暫時是不會隨便立任何人當太子,穎王殿下立下再大的功勞也沒用,就跟嚴黨和清流一樣,誰的勢力大,陛下就會打壓誰。

  先前是居長的殿下勢力更強,可現在很顯然穎王勢才更大,這對殿下,是一件好事!

  當年的成祖爺其威勢不比當今聖上更大?其軍權執掌,朝堂無人敢於違逆一句,但最終依舊是仁宗繼位了。

  殿下只需要秉承着微臣的指點,以那位仁宗陛下爲老師,處處模仿即可。

  所以君子不爭,爭的是流水濤濤,殿下……你可明白了?”

  高拱心下嘆息,他說這些話,幾乎已經是誅心之言了。

  這要是這位裕王殿下給稟報上去了,他這顆腦袋都得掉下來。

  但到了這種時候,也不得不重症下猛藥了,他不能讓這位裕王殿下倒下。

  只要他不倒下,陛下就不會讓其倒下……

  裕王渾身一震,只覺得心頭那層迷霧被這番話劈開了一道縫。

  他望着高拱,眼眶發熱,脫口道:“先生,教我!”

  這一聲叫得又急又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高拱心頭一熱。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低落了,這位裕王殿下這點事情竟然都看不透,不過好在其稚子招模娨饴犓浴�

  日後若是輔佐他上位,到時候或許他高拱也能一施心中所學,隔一隔這大明朝的弊政!

  想到這裏……高拱拍了拍裕王的肩膀道:

  “殿下不必多想,安心讀書便是,外面的事,有老夫擋着。”

  裕王用力點了點頭。這回翻開書卷,終於把目光真正落在了字上。

  這一刻,他只覺得自身如同高祖擁有了自身的張子房,太宗擁有了自身的房玄齡。

  只覺得撥開迷霧見青天,心中再度有了百倍的鬥志!

  五弟啊……

  你有你的過橋梯,我也有我的立身之本……

  咱們兄弟倆就看誰能熬得過誰吧?

  這大明朝終究還是禮法重於一切!

  你就算再跳脫,也沒法像唐朝那樣繼位……

  他正這般想着,餘光忽然瞥見窗外有什麼不對勁。

  文華殿往東南方向望過去,太廟的飛檐輪廓清清楚楚地嵌在天際線上。

  此刻那片輪廓上方,正有一縷灰黑色的煙緩緩升起來,起初只是一道細細的線,可那墨跡越來越濃、越來越粗,很快變成了一團翻滾的濁雲,將暮色映得紅彤彤的。

  朱載坖瞳孔一縮,豁然站起身:“高師傅!那邊……是不是太廟方向?”

  高拱一愣,快步走到窗邊望去,卻見,那的確是太廟方向,濃煙滾滾,就像是着火了一樣……

  他臉色一閃說道:“暮色降臨,想來是工期緊張,工部內官監依舊在修繕太廟。”

  “不對不對,那就是着火了!”

  朱載坖聲音陡地拔高:“太廟着火了!五弟還在裏面,快救火!”

  他猛地起身就想出門……

  可忽然間,他卻感覺手腕被拉住了。

  轉頭一看,就見高拱拉着他,沉聲道:“殿下,自有人救火……你一個孩子去了也於事無補!”

  “可五弟還在裏面!”朱載坖下意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