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54章

作者:奶酪1

  打頭的是個身着緋袍的胖子,四品的補子繡着雲雁,卻硬是被他那身肥肉硬生生撐得變了形。

  正是那位小閣老嚴世蕃。

  他身後站着一位身穿二品大紅紵絲袍的官員,腰束玉帶,胸前補子上繡着咫u。

  正是那位工部尚書李士翱,李士翱年近六旬,麪皮白淨,頜下三綹長鬚。

  此刻雙手攏在袖中,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偏頭和嚴世蕃低語兩句。

  再往後,一溜青袍綠袍的官員站成了三排,有穿五品白鷳補子的,有穿六品鷺鷥補子的,還有穿七品鸂鶒補子的。

  整個工部營繕清吏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幾乎來齊了。

  一共十來人,年紀從三十出頭到五十開外都有,此刻一個個腰背挺得僵直,站姿說不出的彆扭。

  像是被人從衙門裏連人帶椅子,直接端出來撂在了這兒一樣。

  半個時辰前,他們還在各自值房裏忙着自己的差事。

  覈對賬冊,查點完柴炭庫存,催問殿宇修繕所用材料、清點厂部資料,驗城垣修葺的驗收文書……

  他們簡直忙成了一鍋粥了。

  結果午飯剛過,部堂李士翱的貼身長隨便一路小跑進了營繕司值房,直接下令道:

  部堂有令,營繕司所有郎官、員外郎、主事,即刻放下手頭事務,隨部堂前往承天門候命。

  腥水敿淳豌铝耍B官袍都來不及換,便倉皇趕來,在甬道邊上站了小半個時辰。

  而此時此刻,諸多工部官員心裏也都翻滾着驚濤駭浪。

  一個個都在偷眼打量着前方的嚴世蕃和部堂大人,心裏咯噔咯噔的亂撞。

  眼前之人一位是是當朝首輔嚴嵩之子,實際把控朝政,號稱“小閣老”的嚴世蕃。

  一位則是他們工部的部堂大人,號稱大司空的朝廷堂堂的二品大員。

  平時像他們這些微末小官,別說想巴結這兩位了,就算想見見這兩位手底下的那些官員和管事,都沒半分機會。

  這兩位往常想要辦什麼事,早就一堆人交代下來,替他們辦好了,何曾輪得到他們和這兩位會面?

  今兒倒好,不但部堂親自到了,連這位小閣老都站在這裏等。

  這大明朝,有誰能讓這兩位提前站在這裏等着?

  不都是那些高官厚祿的大官上嚴府去拜訪小閣老,還得看小閣老有沒有心情見人嗎?

  營繕司中,有郎中和吏司員外郎級別的工部官員,有心上前對着小閣老拜見一二。

  畢竟能見到這二位的機會可不多,哪怕是留下些許印象也是好的。

  可才微微邁出一步,就看見嚴世蕃正正偏頭和李部堂神色嚴肅地說着什麼。

  一隻獨眼微微眯着,臉上的表情明顯有着不耐,卻依舊在強自忍耐,那樣子活脫脫如同一條肥毒蛇一般,而他們這些人,對方更是半點目光都沒有朝着他們這邊瞧過來。

  而就算是他們敬若神明的部堂都得微微捧着對方說話。

  頓時只覺得對方官威橫蕩,難以揣測,瞬間有些自慚形穢,邁出的腳又緩緩縮了回去。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全都知道,這位小閣老可不是個好脾氣的。

  傳聞之中,其人暴躁易怒,一個脾氣上來了,就算是侍郎都照打不誤。

  他們這些五六品的微末小官,更是如同螻蟻一樣,一個不慎,一腳就踩死了,沒有送上銀兩之前,還是不要隨意妄動的好。

  而嚴世蕃此刻則更是心中煩躁不堪,雖然嘴裏和這位工部的部堂李士翱說着話。

  但心裏卻一個勁盤算着等會如何與那位穎王交代。

  想製作所謂的玻璃鏡子,最需要的應該就是琉璃廠的大匠。

  但他身爲小閣老可不認識那麼小的人物,跟他來往的,要麼是一部的尚書侍郎。

  要麼也得是伯侯級的勳貴和宮內的大璫級人物。

  他上哪給朱載墒找那所謂的玻璃工匠去?

  索性,嚴世蕃直接以他父親的名義找上了這位工部尚書李士翱,然後讓其調集了工部管理着琉璃廠的營繕司所有官員。

  這樣一來,就算這件事情出了什麼紕漏,那也怪不到他嚴世蕃的身上。

  他已經給那個所謂的穎王,把能找的人都找來了,如若此事不成。

  那就讓那小東西自己去他那位陰晴不定,只知道死要錢的父皇那裏去請罪!

  到時候,其一旦失寵,未來外出就藩,那搓圓搓扁還不是任由他嚴世蕃擺弄?

  而旁邊的工部尚書李士翱也是手心微微冒汗,他在朝堂熬了一輩子,才終於升到了現在這個位子。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在尚書的位置上多幹幾年,多撈一點。

  所以,越是到這個時候,他就越是緊張,不想踏錯一步。

  雖然嚴世蕃只是個四品的太常寺少卿,但他的地位有目共睹。

  嚴閣老已經老了,終日在西苑侍奉陛下,其在內閣的首輔職權實際上就是由這位小閣老代行的。

  其雖無閣老之名,但卻有首輔之權,幾乎是大明朝如今權勢最爲恐怖之人。

  就算他是工部尚書,也得侍奉侍奉這位嚴黨真正的話事人。

  而此刻一羣工部營繕司的官員趙成璋、陳槐、王恪等更是緊張到了極致。

  畢竟他們大部分在工部乾的人,都是老實本分在本職工作上熬了多年的人。

  這突然間,小閣老和部堂大人不叫虞衡司,也不叫都水司、屯田司寶源局,單單把他們營繕司給叫出來了。

  這實在是讓他們踹踹不安,生怕是整個營繕清吏司給犯了什麼大錯了。

  又生怕是等着什麼恐怖的大人物,要他們整個營繕清吏司去辦什麼難辦的事情。

  一羣人全都胡思亂想,不斷犯着嘀咕……

  今兒這到底是怎麼了??

  但……

  很快,待下午未時三刻多。

  承天門朝向端門那個方向的門洞裏忽然有了動靜,他們終於看到了此生震驚無比的一幕。

  只見一隊人馬緩緩朝着這邊走來,人還未至,一排令人聞之色變的東廠番子便首先呼啦啦衝了出來,

  皁衣青帽,腰間懸着鐵尺短刀,一個個眼神陰冷如鷹,四面散開,瞬間把承天門外這片空地圍了個嚴嚴實實。

  緊跟着又是一隊御馬監的便衣護衛,石青圓領袍早就換成了灰褐短打,腰間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什麼兵器,一個個步伐輕盈齊整,如同一羣幽靈一般。

  爲首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腰間那枚銅質魚符在日光下一晃,“御馬監提督”五個大字瞬間讓所有人心神一凜。

  而他身後還跟着一位五旬上下的老太監,此刻腰微微彎着,正恭恭敬敬地似乎在侍奉着什麼人。

  這些人一出來,各自散開佔據有利位置,一雙雙眼睛像刀子似的把周圍掃了個遍,目光陰冷無比。

  落在工部這羣官員身上時,簡直像在看幾塊礙事的石頭。

  陳槐等人的膝蓋已經開始打顫了。

  東廠、御馬監??!

  這是把皇城裏最能要人命的兩撥人都帶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個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在腥说墓靶l下,從甬道那頭緩步走出。

  其身形似乎尚未完全長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親王常服,腰間束着玉帶,日光落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蛔乓粚庸鈺灐�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第六十一章:工部谐迹鹤鰱|廠的狗可以,坐東廠的車不行!(求追讀)

  朱載墒一走出,那威懾力十足的御馬監提督、以及卸鄸|廠番子全都朝着對方微微低頭,以示臣服。

  而更讓趙成璋等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位小閣老嚴世蕃的反應。

  那個平日裏連內閣大臣都不放在眼裏的小閣老,此刻竟像見了親爹似的。

  胖臉上的橫肉堆成一團諂媚的笑,一溜小跑迎了上去,那殷勤勁兒,比他們這些工部小官自己見了頂頭上司還要諂媚十倍、比逢年過節上門送禮的商戶還諂媚二十倍。

  只見那位小閣老肥胖的身子一溜小跑之後,卑躬屈膝地彎腰行禮道:

  “臣嚴世蕃,拜見殿下,殿下萬安!”

  趙成璋等人腦子嗡了一聲,腿軟了半截。

  殿下?

  哪位殿下?

  裕王?景王?還是穎王?

  他們值得嚴世蕃這位小閣老如此嗎?

  腥苏缸培止荆鋈宦犚娗懊嬉魂囼}動。

  只見嚴世蕃身後,那位工部尚書李士翱也彎腰,卑躬屈膝的樣子像極了宮裏頭的奴才。

  那諂媚的樣子,他們只在自己臉上看到過……

  這下,工部腥四难Y還敢遲疑,齊刷刷的躬身行禮,嘴上高呼:

  “臣工部尚書李士翱,叩見穎王殿下,殿下萬安。”

  “臣營繕清吏司郎中趙成璋,叩見殿下!”

  “臣營繕清吏司員外郎陳槐,叩見殿下!”

  “臣營繕清吏司主事王恪,叩見殿下!”

  “臣……”

  一連串的叩拜聲在甬道間迴盪。

  朱載墒的目光從那一排青袍綠袍上滑過去,心中微微一動。

  好傢伙!嚴世蕃這傢伙……是把小半個工部的營繕清吏司都拉來了?

  而且關鍵是這玩意把工部尚書李士翱拉來幹什麼?

  做塊玻璃需要一尊尚書??

  李士翱此人在嚴黨中的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雖然是嚴黨成員,但更像是掛靠在嚴嵩名下的一枚棋子。

  在今年的五月份就可能會調任刑部尚書,後改任戶部尚書,按理也算是官吆嗤ā�

  但可惜,馬上過來的庚戌之變,就是他官途的徹底終結點。

  供應軍需糧草不力的他,很快就會被徹底革職查辦,再未入仕。

  而營繕司,則是琉璃廠在行政上上的歸屬部門。

  這個部門所管轄的琉璃廠,負責爲皇家工程燒造磚瓦及內府器用。

  正是他想造水銀玻璃鏡最需要的一批人。

  這樣說起來,他這件事調用了嚴世蕃這傢伙還真是調對了,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

  這一大羣營繕司官員一去,琉璃廠怎麼着也得提升三成的效率。

  朱載墒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抬手:“本王安,諸位都請起。”

  隨即他看向嚴世蕃壞笑道:”小閣老也起來吧,本王還是喜歡小閣老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嚴世蕃心中雖然罵了一聲王八蛋,但面上還是哈哈大笑道:

  “謝殿下,那臣就不客氣了,這位是工部的李士翱李部堂,以及其它的殿下需要用到的琉璃廠管理官員,世藩也不知道殿下具體需要哪位,就讓大司空一同將他們帶來了,殿下看你還有其它的需要嗎?”

  朱載墒將目光看向這一大片工部官員,沒有繼續搭理嚴世蕃的話語,反倒將目光看向那位工部尚書李士翱,緩緩道:

  “載墒頑劣,想爲父分憂,做些事情,不想卻驚動了李部堂,真是罪過!”

  腥似鹕恚故置C立。

  心中悚然。

  朱載墒?竟然是那位前些天鬧得沸沸揚揚的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