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華蟲？”
朱載墒摩挲着下巴，思緒翻飛。
紅腹咫u本身當祥瑞是足夠的。
但是，按照歷代總結而來的祥瑞體系劃分，這紅腹咫u還有些排不上號。
歷代以來祥瑞一共劃分爲五類，分別是：嘉瑞、大瑞、上瑞、中瑞、下瑞。
其中，麒麟鳳凰這些神獸等，可以被稱作嘉瑞。
景星照耀，各色慶雲，乃至紫氣東來，就可以稱作大瑞。
而白狼赤兔，白猿白鹿，這些就可以稱作上瑞。
而蒼鳥赤雁仙鶴等禽類，就是中瑞。
另外，嘉禾、靈芝等植物，便屬於下瑞。
按照這個劃分。
那裕王兄那白猿，就是上瑞。
他這紅腹咫u始終只是鳥禽類，也只是中瑞。
人家白猿獻果，我咫u銜穗？
嘖，說出去都感覺差點檔次。
除非，真把紅腹咫u升個級，變成鳳凰銜嘉禾！
感受着體內靈氣總量，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所謂鳳凰挾穗也不是不能搞？
金鳳映照都來了，他怎麼就不能？他怎麼就不能啊？
哪怕只是臨時升的，用來唬這羣人那又怎麼了？
他說這隻雞是鳳凰，它還就是鳳凰……
還有這嘉禾……
“無妨，舅舅準備的很充分，這正是本王需要的。”
“當然，徐先生那道計策也一併用上，想必裕王兄會很開心！”
朱載墒笑笑，隨即隨手抓了一把那束碩大的麥穗。
那有些泛黃的麥穗竟然隱約間，有了一分青意……
隨即，他又看向那隻神俊的紅腹咫u，開始隱隱調動皇極紙龍劫的御使之念……
靈炁翻滾，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那紅腹咫u不僅隱隱靈動起來，甚至身上的顏色越發的鮮豔起來……
而且，這咫u的腹內好像還有一個即將生出的受精蛋。
這下子這鳳凰不成真，都得成真了……
朱載墒笑了！
所謂兄恭弟親，那也得看什麼時候……
現在，我就說這是“鳳鳴岐山，嘉禾同穗”的嘉瑞，誰又能說不是？
第一百九十五章：什麼？陛下炸爐了？！陛下駕崩了？？
而與此同時，萬壽宮。
爐中龍涎香徐徐盤旋，青煙從鎏金仙鶴嘴裏吐出，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結成一層又一層疊着的菸圈。
此刻的宮內，氣氛緊繃如弦。
殿門緊閉，窗欞封死，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十幾個太監跪在丹爐四周，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嘉靖一身玄色道袍，頭髮散着，用一根木簪鬆鬆綰着，盤坐在丹爐前三步處。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尊鎏金八卦丹爐，一眨不眨。
眼睛佈滿血絲，眼眶泛青，顯然已經守了許久。
丹爐高四尺，三足兩耳，爐身刻滿符籙，爐蓋上有九孔，孔中隱隱透出青紅之光。
爐膛裏的火已經燒了近一天一夜。
青色的火苗舔着爐底，偶爾竄出一縷赤紅，映得嘉靖的側臉忽明忽暗。
爐壁被燒得發紅，符籙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像是活過來一般蠕動。
殿內的藥氣越來越濃，混着降香和沉水香，嗆得人嗓子發緊。
跪着的太監們額頭上全是汗，有的膝蓋發麻，身子微微打顫，卻不敢動一下。
以往煉丹，那都是陶仙師在清馥殿那邊煉製。
清福殿寬敞，通風好，陶仙師煉丹時，閒雜人等一概退避，連陛下都不怎麼過去。
就算陛下自己煉丹，也只是煉製一些簡單的草木之丹，用的不過是些黃精、枸杞、人蔘之類的尋常藥材。
哪像今日這麼大的動靜。
嘉靖親自改了方子，加了硫黃、芒硝、鹿茸、紫靈芝、鯨膠，全是猛藥。
他還命人將丹爐從清福殿搬到了萬壽宮，就在自己寢殿裏煉。
黃逭驹诘铋T口，手裏攥着拂塵，手心全是汗。
他伺候陛下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陛下親自守爐守一天一夜的。
爐裏的藥氣越來越濃，濃到連殿外的太監都聞得到。
有人偷偷探頭往裏看，被黃逡粋�眼刀瞪回去。
就在這時……
黃搴鋈宦犚姷钔鈧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跪在黃迕媲埃蒙蠚獠唤酉職猓�
“公公，公公，天壽山急報，還有禮部那邊的奏疏，都到了！”
黃褰舆^奏疏，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推開殿門，踏着急促的步子往裏走。
幾乎是一邊跑一邊喊着：“陛下，祥瑞來了，祥瑞來了！”
嘉靖緩緩張開眼眸，眼中血絲密佈，冷哼道：“什麼祥瑞？祭個祖一個個的心野了。”
往年裏，由勳貴代他祭祖之時，也出現過一些祥瑞。
但那些祥瑞，不過都是些庸碌之物，什麼蒼鳥、仙鶴、靈芝、嘉禾，沒什麼稀奇的。
他現在正在煉丹，可沒空聽什麼所謂的祥瑞。
黃鍢泛呛堑睾鍎竦溃骸斑@一次可不是一個祥瑞，而是兩大祥瑞，陛下聽了定然開懷。”
嘉靖眼皮微微抬起，斜睨了一眼，便呵笑道：“說吧，什麼祥瑞？”
黃逍ψ糯蜷_那封加急奏疏，念道：
“裕王殿下那邊在祭祀孝宗陵寢之時，不僅出現了一頭白猿獻果之祥瑞，而且據禮部官員說還有一隻火鳳在天穹映照，此乃上等祥瑞。”
聽着這所謂的祥瑞彙報，尤其是聽到裕王拜祭孝宗時出現了這所謂的祥瑞，嘉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猛地一撇。
旁的所謂祥瑞他不知道，但剛好在他這個兒子拜祭孝宗皇帝陵之時，出現了白猿獻果，他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孝宗是誰？
那是文官集團捧出來的“千古一帝”，是清流口中“仁孝之君”的典範。
裕王拜孝宗，孝宗陵前出祥瑞。
這到底是天意，還是那羣人的意？
嘉靖心中冷笑，面上也沒什麼好表情。
黃逡娝@位主子爺幾乎面無表情，也摸不準主子現在懶得搭理裕王殿下，還是懶得搭理這所謂的祥瑞。
只得無奈地繼續念道：
“穎王殿下那邊則出現了更上一層樓的‘鳳鳴岐山，嘉禾同穗’的嘉瑞，而且據說……那鳳凰鳴響山澗，嘴裏挾着一束飽滿無比的麥穗，送到了穎王殿下面前之時，還產下了一枚鳳凰蛋，屬實是神異異常，現如今那鳳凰蛋正在加急送來的路上……”
“呵……”
一聲幾乎可以說清晰無比的冷笑從嘉靖的喉間徹底溢出。
他緩緩從蒲團上站起，眉眼冷硬，鬍子一翹一翹的。
“朕的兩個兒子倒是學會用祥瑞競賽了？”
“一個白猿獻果，一個鳳凰銜穗？甚至鳳凰蛋都出來了？”
黃逵行┣ψ牛瑥澭溃骸皟晌坏钕乱彩且黄⑿模前自倡I來的果子，還有那麥穗和‘鳳凰蛋’，也都已經在加急送來的路上了……”
“你無需替他們遮掩。”
嘉靖半邊鬍子一翹，嗤笑道。
“是不是真正的祥瑞，朕比你清楚，朕這輩子見過的祥瑞，比他們喫過米都多！”
他頓了頓，目光一冷：“他們現在人呢？”
“啓稟陛下，正在返回的路上。”黃宕鸬馈�
“哼，裕王湊熱鬧也就罷了，那逆子那所謂的鳳凰蛋，朕倒要看他怎麼解釋。”
嘉靖抿了抿嘴，極其不悅地冷哼了一聲。
在他心裏，自那紫氣大典舉辦的不舒坦之後，對這些祥瑞就不太愛搭理。
現如今，裕王那裏出了所謂的白猿獻果，他頓時就覺得其扯淡至極。
可如若說裕王那裏是一般程度的扯淡的話。
穎王那個豎子那裏，那簡直就扯淡到無法言說了。
鳳凰蛋都來了，這世間還有比這更加扯淡的東西？
你怎不說那是顆龍蛋呢？！
就算是想哄他開心，那也得找對方法吧？
等鳳凰蛋孵出走地雞，龍蛋孵出四腳蛇的時候，倒想看看你這逆子怎麼收場！？
“待朕這爐丹煉好了，再找那逆子算賬！”
嘉靖冷哼一聲，轉身走向丹爐。
他伸手從袖中取出最後兩味藥材，一截上好紫靈芝和兩塊芒硝。
這是他自創的超品黃精丹的最後兩味藥。
他這爐黃精丹經過他的改良，加了硫黃、海馬、肉蓯蓉、鹿茸、紫靈芝、鯨膠等十八味名貴藥材，功效必定勝過那逆子的丹藥十倍。
姜還得是老的辣！
豎子才見過多少丹方？
豈能跟朕這煉丹大宗師相比？
他倒要看看，到時候，那逆子還有什麼話說。
嘉靖捏着藥材，嘴角掛着一絲得意的笑，猛地將兩味材料投入了丹爐之中。
可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丹爐的蓋子猛地彈飛起來，撞在殿頂的藻井上，砸碎了幾片琉璃瓦。
蓋子彈出去的同時，那丹爐也猛地崩開，骨碌碌滾出去，香灰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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