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第一百六十六章:誰說沒證據?我這裏,有能讓他們定死的罪!!
而與此同時,萬壽宮內。
殿外的天色早已沉透,烏雲壓着紫禁城的琉璃瓦,一絲月光都透不下來。
殿內燃着幾十盞羊角燈,卻照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壓抑。
嘉靖坐在御座上,面前攤着陸炳剛剛呈上來的供詞。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陸炳站在階下,身形魁梧,卻微微垂着頭。
嘉靖一字一句地看着那份供詞,手指按在紙頁上,指節泛白。
幾乎所有太醫,口徑一致,寧安公主氣脈微弱,藥確實是他們用的,但寧安也確實氣若游絲,馬上要死了,他們也盡力治療了。
就連那些宮女太監們,也都這麼說。
不過,上了大刑之後,終於有人熬不住,給供了出來。
藥確實用了,但不是盡力治療!
公主的病,另有隱情,幾乎算得上是趾Γ�
而這一切的源頭,便指向了司禮監的一位監丞,安排他們的。
陸炳沉聲開口,語氣比平時更重了幾分:“可在我等迅速撲向司禮監那位監丞之後,卻發現對方已經畏罪自殺了。”
嘉靖眼皮一跳。
“但我等迅速連同東廠,對其近些日子接觸了哪些人,乃至於幹了什麼事情,全都調查了個乾淨。”
陸炳頓了頓,才繼續道:“最終鎖定到了一個曾經成國公府上的管事。”
嘉靖眯起眼,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成國公?”
他下意識地不覺得成國公會幹這種事情。
否則當年,他就不需要和陸炳一起衝進火災現場,救他出來了。
而且以他對成國公的信任和權勢,成國公根本就不可能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失去了他的聖眷,他成國公還能是第一勳貴?
可萬一呢……
嘉靖沒有說出口,但那絲疑慮已經在眼底紮了根。
陸炳當即說道:
“我等也不太相信成國公會趾幇补鳎@對他來講,簡直百害而無一利。”
“故而臣等展開了徹底的搜查,甚至調動了東廠和官差,對此人的一切活動進行徹底的調查。”
“終於纔算是找到了一絲線索。”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分:“此人在兩年前被成國公府上趕出後,還在瑞安侯王橋、長寧伯周大經、玉田伯蔣榮等人開設的一家青樓當過一段時間的主事。”
嘉靖的手指猛地按在了御案上,看向陸炳那邊。
“估計和他們府上的一些管事接觸過。”
陸炳繼續道:“不過可惜的是,這人也兩天前人間消失了,說是回老家探親了,可我等一路派出人手,未調查到此人的絲毫蹤跡。”
“我等的線索徹底斷在這裏。”
他抬起頭,看向嘉靖,聲音沉穩卻帶着一絲謹慎:
“而鑑於此事涉及到包括成國公在內的幾位勳貴,所以特來稟報陛下,看陛下是否需要提審這幾人?”
嘉靖看着手中這份詳細到近乎變態的審問細則。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卻緩緩扯出一個弧度。
幾乎要被氣笑了。
“蔣榮?周大經?王橋?”
他念着這兩個名字,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刮過青磚。
“還涉及到成國公……好好好,他們膽子夠大的……”
他的目光又落回供詞上,聲音忽然一轉,冷得徹骨:
“還有麥福……他的司禮監出了趾仕玫娜肆耍@位內廷老祖宗真是當得好啊……”
勳貴與內廷合郑害宗親?
好好好!
好的很吶!
若不是那逆子還有幾分本事,他恐怕又得不知不覺地失去一個女兒了。
那當年太子的逝去,是不是也是他們?
這一刻,幾乎是個人都能感受到,來自於這位皇帝陛下的暴虐殺意。
那殺意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座萬壽宮。
殿內所有太監全都嚇得跪地不止,額頭貼着冰冷的金磚,身子抖如篩糠。
哪怕是黃搴完懕膊焕狻�
這樣的調查結果,簡直是要徹底翻天了!
嘉靖緩緩站起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旨意從天而降,砸在每個人頭頂。
“去把蔣榮、王橋與周大經押來!”
“包括……成國公和麥福這位所謂的老祖宗!”
他頓了頓,又朝着黃宓溃骸叭グ涯秦Q子也喊來!”
“諾!”
黃搴完懕技泵Τ鰟樱巴龠@幾人。
很快。
成國公朱希忠、瑞安侯王橋、長寧伯周大經、玉田伯蔣榮,乃至於那位司禮監掌印麥福,全都到了萬壽宮外圍。
幾乎全都跪成了一排。
可皇帝似乎並不急着見他們。
刻意讓他們跪在那冰冷的青磚上面。
夜風從殿門外灌進來,吹得廊下的宮燈搖搖晃晃。
五個人跪在萬壽宮外的石階下,膝蓋底下是又冷又硬的青磚,四周靜得只剩風聲。
成國公朱希忠從陸炳那裏早已知曉了些許消息,心中哀嘆。
這種事情,竟然還能拉扯上他。
而司禮監掌印麥福則更是面色衰敗。
延禧宮那邊咬出了他司禮監的人,司禮監監丞畏罪自殺,他這個掌印怎麼都逃不過。
雖然他已經讓東廠的人極力配合陸都督了,但他也別想脫開干係……
至於蔣榮、王橋等人,則是對視一眼,瞬間眼中殺意一閃即逝,可隨即又化爲了忐忑……
待五人跪了半個時辰。
朱載墒這邊,晃晃悠悠地緩緩到來。
他原本還正在殿內泡澡,將事情交代給沈煉、徐渭等人之後,便潛心研究自己那金律玉身大成進度條卡住的事情。
父皇的聖旨就來了。
索性,他要的東西,按照皇極紙龍劫的視野,已經基本得到了。
他這纔在內侍的帶領下,緩緩朝着萬壽宮這邊走來。
再一看,跪成這一排排的幾人,嘴角一翹:“喲,跪着呢?”
蔣榮等人面色一沉,卻是沒多說什麼。
朱載墒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
一羣王八蛋,這一次看你們往哪跑!
不想捐小的,那就等着抄家!
倒是成國公,到底算不算糟了無妄之災,那還得審一審再說。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得到傀儡操控術之前,朱載墒不會覺得這裏面有任何一個是所謂的好人!
朱載墒規規矩矩地走上前,朝着門口稟報道:“兒臣,朱載墒奉旨覲見!”
殿內很久都沒有聲音。
夜風嗚咽着從殿檐下穿過,把跪在外面的五人吹得衣袍獵獵。
過了好一會,朱載墒纔看到黃宄鰜韨髦嫉溃骸靶f王殿下覲見!”
朱載墒樂了,搞得這麼正式?
很顯然,他那位父皇此刻心裏是有怒的。
這纔會讓這羣王八蛋在這裏死死跪着。
朱載墒進入萬壽宮內,拜見了他這位父皇。
嘉靖坐在御座上,面色陰沉,眼中那股暴虐的殺意還沒散盡。
他冷笑一聲:“豎子,這就是你的賑災方式?賑災賑得最後寧安差點死了?”
朱載墒心中暗罵。
特孃的,連兒子的鍋都甩!
賑災本來應該是你皇帝的事啊!
不過,誰讓自己現在還只是個皇子呢。
他割了這羣勳貴一刀,雖然流了些血,但還遠不到割對方肉的時候。
現在這般模樣,只能說這朱明皇室的威信太低,宮裏的內奸實在太多了。
觸碰到誰的一點利益了,誰就直接開始讓你落水燒火病亡……
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想死。
山西和順天府的地龍翻身大災,是必須要賑濟的。
否則災民活不下去,造反起來更是了不得。
尤其大同以及古北口那邊,兵丁需要補充,城牆更得修補!
戶部和皇帝的內帑掏不出太多的錢來,那就必須想辦法找另外的人掏錢!
事事周全,誰的利益都不想受損,那怎麼可能!
故而,朱載墒無奈道:“父皇,兒臣也不想這樣。”
“按我的估摸,勳貴們手裏至少有上千萬兩銀子。兒臣總共借了五十萬兩,十分之一不到,而且還承諾了來年戶部銀稅收攏上來,就即刻督促返還。”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一分:“都這樣了,他們還覺得自己虧了,呵……”
“如此奸伲粚⑺麄儎兤ぽ娌荩抛褰詼纾y道就等着讓那羣災民和邊疆士兵餓得受不了,提刀殺向京城,或者替蒙古人帶路了,把咱們都殺光?!”
朱載墒這話一說完,黃辶ⅠR一臉驚悚!
小祖宗,你依舊是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味啊!
而嘉靖更是臉立馬黑了。
這逆子,依舊說話這麼膈應人!
“逆子,那按你這麼說,倒是朕給你甩鍋,心慈手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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