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此物名叫水泥。”
朱載墒將那塊硬塊託在掌心,聲音不疾不徐:
“平素調和之下稀軟如泥,但一旦凝固,其粘合力勝過普通糯米砂漿數倍,可築牆,可鋪路,堅固無比。”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殿中那些驚愕的面孔,最後落在嘉靖臉上。
嘉靖來了些興趣,讓黃鍖|西拿過來。
到了近前,嘉靖纔開始仔細打量那水泥磚。
還別說,跟青磚差不多,方方正正,但邊緣多少有些毛刺,不過,卻非常硬,與磚也差不了多少。
嘉靖來了些興趣:“成本幾何?”
“原本的十分之一。”
朱載墒說:“十萬兩的修繕,兒臣一萬兩就夠了!”
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潘潢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就亮了,那雙方纔還灰敗如死的眼睛裏,此刻像是被人點了一盞燈。
嘉靖:“你弄的?”
朱載墒點頭:“是兒臣弄的。”
嘉靖靠在椅背上,眸子閃了閃,沉默片刻後,忽問:“要什麼賞賜?”
朱載墒笑了笑:“您給什麼,兒臣就要什麼!”
嘉靖盯着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可很快又壓了下去。
“呵呵。”
他輕笑一聲:“若是弄不好,朕可是要治罪的。”
“兒臣絕無戲言。”
朱載墒躬身道:“此乃水泥的配方,乃是兒臣和四哥前往皇莊之時,偶然製得,願以此爲父皇分憂。”
他說完,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
黃遐s緊接過來,捧到御案上。
嘉靖拿起那張配方,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塊水泥硬塊,沉默了片刻。
“潘潢。”他開口。
“臣在!”潘潢幾乎是跳着應聲的。
“你覺得如何?”
潘潢趕緊道:“陛下,穎王殿下這法子,甚好!若真如殿下所言,那修繕和重建的銀子,至少能省下一大半……但……”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能說下去……
後面半句其實都知道。
但,大頭終究是盔甲廠那些損失的精甲。
嘉靖手指輕敲桌面,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腥恕�
“嚴閣老。”
“臣在。”嚴嵩趕緊出列。
“擬旨。”
嘉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淡:“發往各大衙門,傳旨讓工部等配合穎王做事;在京勳貴、世襲武臣等大族,在這百姓有難之際,皆有賑濟之責,着穎王與工部協理水泥救助之事,裕王和景王協理賑災事務。”
“臣遵旨!”嚴嵩躬身應下。
此旨一下,滿殿的官員都微微鬆了口氣。
無論那穎王的水泥有沒有用,這都算是有了一點法子。
總比方纔那種死局強。
水泥終於鋪開了!
朱載墒心底微微鬆了口氣……
而也就在這時……
他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脆響。
【叮,宿主發明水泥,並且成功使得皇帝金口下旨,工部量產。】
【水泥作爲工業文明重要基石,宿主成功推廣,使得大明國哂辛孙@著提升。】
【恭喜宿主獲得雷火鏡鑄造符文印刻法門。】
緊接着,無數神祕的符文和圖案湧入他的腦海,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識海里灌水。
朱載墒眼睛一亮,眼底深處,隱隱有雷光閃爍……
雷火鏡的鑄造符文……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第一百四十五章:嘉靖:什麼叫這紫氣不是衝着朕來的?(求追讀)
萬壽宮內,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嘉靖坐在御案後,嚴嵩、夏邦謨、潘潢、徐階、丁汝夔、李士翱等六部堂官分列兩側,朱載墒、裕王、景王站在御案前。
殿中正議着盔甲廠爆炸與地龍翻身的善後事宜。
潘潢捧着戶部的冊子,一條一條數着銀子的去處,嘉靖的臉色則隨着那一條條數目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來,膝蓋還沒着地,顫音已經響起:
“啓稟陛下!陶仙師……陶仙師在萬壽宮前開壇布法,溝通上天,引得天地異象,得了最新的上天指示,事關重大,特命奴婢前來請示聖上一觀!”
滿殿一靜。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上一次陶仙師這樣來請示上天示警,還是在嘉靖十二年。
那時皇長子朱載基僅僅存活兩個月便逝去,陶仲文開壇布法,最終言及上天預警——“二龍不相見”。
嘉靖當時並未全信,可後來皇二子、太子朱載壡及冠禮的第二日暴斃而亡,活生生驗證了那“二龍不相見”的恐怖讖語。
至此之後,不僅聖上嘉靖對其深信不疑,朝臣也隱隱對這位陶仙師存在着諸多敬畏,不敢觸其黴頭。
哪怕是深受陛下信任的嚴嵩嚴閣老,都不願意當面與這位陶仙師產生衝突,往往都是退避三舍,以保平安。
這一次,這位陶仙師再度開壇布法,並且不顧聖上與諸位閣老部堂正在談論朝政,急急忙忙地讓人進來打斷稟報。
怕不是……這天象真的出了大的異象問題了?
幾乎瞬間,所有朝臣,全都隨着嘉靖的腳步朝着萬壽宮外走去。
黃寮奔泵γΦ厝∵^一件玄色厚裘,兩步追到嘉靖身側,抖開裘衣往他肩上披。
朱載墒落在最後面,思緒從系統獎勵之中回過神來,看着腥思泵γΤ鰧m的背影,不由皺起眉……
陶仲文?!
天象?!
這老神棍又想做什麼?
他眯起的眼眸閃爍一道冷光……
他懶得冤枉這老鼻子,但他的紙蝴蝶傳來的某些景象,卻告訴他這老神棍也不是無慾無求的“神仙”!
他本想實力再強些,再一個一個收拾這羣狗東西,看來看來有些人真是找死找得一刻都停不下來啊!
朱載墒心底冷哼一聲,抬步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宮門口,大殿門打開,一陣刺骨的寒風裹着鉛灰色的溼氣撲面而來,吹得腥艘屡郢C獵作響。
只見西苑萬壽宮前的廣場上,一座三尺高的法壇拔地而起。
壇上鋪着黃綢,四周插着二十八面銅色幡旗,按二十八宿方位排列,在風中獵獵翻卷,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法壇正中是一尊青銅香爐,爐中檀香燃得正旺,青煙筆直上升,在寒風中被撕成一縷一縷的碎絮,又被風捲着往東南方向斜斜飄去。
陶仲文一身鶴氅,頭戴混元巾,手持玉柄拂塵,正踏着罡步,口中唸唸有詞。
壇下立着十二名青袍道士,人手一面銅鏡,隨着陶仲文的步伐變換方位,銅鏡在午後的日光下折射出點點碎光,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溝通天地的氣象。
而法壇前面還有個巨大的平坦白沙盤,顯是早有準備。
不過,伴隨着腥俗叱鰧m,天上的日光也逐漸消散。
不,不能說消散!
而是天穹,有烏雲開始盤旋匯聚,宛若一個巨大的漩渦。
如此奇特的景象看的所有人瞪大眼……
同一時間,大風呼嘯,天穹上鉛灰色的雲層最終成型,又壓得極低,像是整片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雲層深處隱隱有雷霆醞釀,偶爾一道極細的白光在雲縫中一閃而逝,照得整片廣場忽明忽暗。
單單這一幕,就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如此天象,卻稱得上一聲異象!
狂風吹的衣衫獵獵作響,嘉靖的道袍也隨風擺動,鬍鬚與髮梢狂舞,他也不由眯眼擋風。
“快,去問問陶仙師,這是何等異象?這異象又何解?”嘉靖趕忙吩咐黃濉�
可還不等黃逍n向法壇。
這時候,就見那法壇上,閉目凝神的陶仲文忽然抓起一把法劍,舞了個劍花後,當即唸唸有詞……
“聖心有疑,叩問玄天。紫氣東來,本爲祥瑞,然祥瑞之後,災劫並起。盔甲廠火藥炸發,聲震九霄,地龍翻身,京師動搖,三月風雹,天象反覆。弟子陶仲文,栈陶恐,代天宣化,敢問昊天上帝:此災此劫,源從何起?此象此變,示以何意?伏惟上天垂鑑,明示禍福!”
那咒語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層層盪開,與風聲、幡旗翻卷聲、銅鏡碎光交織在一起,竟真有一種讓人不敢高聲的肅穆。
嘉靖站在壇前,負手而立,面色在寒風中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着,指節發白。
隨即,陶仲文開始猛地做法。
他灑出一把硃砂,硃砂落入香爐的瞬間,爐中青煙猛地一騰,化作一片赤紅色的煙霞,隱隱約約在空中浮現出些許神奧無比的圖文,一閃而逝。
而更加神奇的是,那沙盤上原本並無任何生靈動它,卻突兀地沙痕交錯,彷彿與天穹之上的天象合二爲一,開始出現了雜亂無章、幽若繁星一般星星點點的圖案。
朱載墒站在腥松磲幔垌荒�
還別說,陶仲文這一手挺唬人的。
只是,他在這過程中,沒有感受到任何炁的波動。
也就是說,這老東西,依舊在裝神弄鬼!
他眸光一轉,落在那些赤紅煙霞與沙盤痕跡上,鼻尖微微一動。
他嗅到了一股極淡的氣味,硝石與硫磺,還有一味他說不上來的草藥粉末,混雜在檀香之中,若非他神識清明,根本辨不出來。
硃砂與爐中某種預先埋好的藥劑相遇,發生反應,生成赤色煙霞。
而那沙盤底下,多半埋着磁石或機關,與天象無關,與陶仲文袖中的手指有關。
沒有任何炁的波動下,陶仲文弄得再神乎其神,那也只是正常的化學反應障眼法罷了!
可還別說,皇帝還真就喫這一套!
別說皇帝了,此刻,嘉靖以及嚴嵩,乃至朱載坖朱載圳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沙盤,不由得屏息凝神,等待着這位陶仙師解讀這上天的指示。
尤其是在這亂象紛呈之際,這位仙師的上天垂示就更加的珍貴了。
片刻後……
“唉……”
陶仲文忽然一聲嘆。
他也不說話,只是一直嘆氣搖頭,做足了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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