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朱載坖也相信,若是仁宗在位時間更長,其開創的德牧教化之盛,絕對可以與漢代的“文景之治”相媲美。
而他朱載坖就是要成爲仁宗這樣寬仁治國,最終讓文武百官全都堅定支持的好皇帝!
就算父皇都不得不因爲這種威望,最終立下他的太子之位。
而且他恢復仁宗時期的制度,一革整個嘉靖朝的所有弊政,讓整個大明朝的百官和百姓全都像稱讚仁宗那樣稱讚他。
甚至於,創建一個全新的類似於仁宣之治那樣的全新盛世。
很快,他就回到了東所這邊,他這邊按理比朱載墒那邊要寬敞很多。
畢竟這裏之前算是二哥莊敬太子住過的地方,但自從二哥死後。
他住在這裏總有些陰森森的感覺,甚至覺得還不如住在自己曾經的殿宇那裏。
“殿下,您怎麼這麼快就從穎王殿下那裏回來啦?”
裕王的大伴康仁玉趕忙來迎。
平日裏,裕王三兄弟聚在一起之後,往往會聊很長時間,兄弟三個相處還算是很愉快的。
“別跟我提這個。”
他冷哼一聲:“從此以後,本王再也不去他那裏了,他是死是活,也與我無關!本王就當沒有他這個弟弟!”
裕王很氣。
可這話落到康仁玉耳中,卻讓他面色變了變……
“殿下,兄弟鬧點不愉快是正常的,但可千萬別說這些氣話!”
裕王冷哼:“氣話?”
“是啊,畢竟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康仁玉低聲道。
“我沒他那種兄弟!”
裕王撇嘴……
效仿仁宗,幾乎是高師傅給他定製的參政走向。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衊這個路線。
污衊仁宗,就是污衊他朱載坖。
“殿下,息怒啊……”
康仁玉趕忙道:“殿下身爲長兄,不正是需要擔負起兄長責任的時候嗎?怎還能因爲些許口角就這般不顧兄弟情義?”
裕王頓了頓,冷哼一聲:“這老五,可比我有主意多了……”
“那殿下就更應該提升學識與見識,讓兄弟敬服……若是連親兄弟都不敬服,萬一殿下將來真的……”
他頓了頓,又輕聲道:“那將來天下又有何人會信服殿下?”
裕王眼神變了變,握了握拳,又嘆了口氣,一臉疲憊地擺擺手……
康仁玉看着自家殿下那疲憊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
殿下從小被他看着長大,以前無憂無慮,可一朝太子死去,長子的身份落在他身上,確實讓他壓力大了很多。
但殿下絕對是個好孩子,他雖然沒有當初的太子那麼溫婉大氣,但仁善懂禮,同樣有一股仁義之君的本性。
缺的,無非是引導罷了……
就如同今天這件事一般。
裕王還小,可以任性,可以說氣話。
但他必須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引導殿下。
“好了,不說他了……”
裕王又坐在桌前,將摺子展開,認真看着上面的內容,查漏補缺。
雖然朱載墒說了很多,但他覺得那些都是歪理!
他們可以胡作非爲,可以玩耍享樂,但他不行!
他必須要讓父皇看到他的才能。
等他這摺子遞上去的時候,父皇自然就能看到,誰纔是他最合格的繼承人!
他不相信父皇會討厭他這個知書達理,認真做事的長子!
……
而與此同時。
朝堂這邊也變得風起雲湧,自從聖上下了讓內閣商議三王出閣的議程。
整個大明朝堂就變得極其的不安穩起來。
三王的出閣順序,乃至於其出閣之前的及冠禮的順序,這一點一滴的儀程都在天下人眼裏映照着三王在陛下眼裏的重視程度,乃至於其在禮法上的程序正義。
清流這邊幾乎一力主推裕王先行及冠出閣,想要牢牢地佔住禮法上的長幼順序。
而嚴黨這邊幾乎一力推動三王同時及冠和出閣,不想讓裕王佔據一絲的長子便宜。
甚至於有些激進一些的嚴黨成員,甚至主推穎王殿下先行及冠和出閣,畢竟肅妃雖然還不是皇貴妃,但穎王殿下卻也是當今唯一的貴妃之子。
雖然都是庶子,但貴妃子就是比與尋常妃子更貴。
廷議的激烈程度,比想象中的還要激烈……
不說各部爭得面紅耳赤。
甚至就算是原本受傷嚴重,認爲自己受了奇恥大辱的吏部左侍郎歐陽德,都從病榻上強行爬了起來。
聽說其放話說,這次哪怕是拼死,也要爲裕王殿下爭取來一個該有的長子及冠儀程!
而朱載墒這邊,也接到了嚴世藩那邊給與的傳話。
說是這次一定會爲他爭取到壓蓋裕王的份位。
不僅及冠禮要更加隆重和靠前,出閣的日子,乃至於祥瑞大典的站位,全都要站於三王首位!
不然根本不足以體現他這位祈得紫氣東來祥瑞的貴妃之子的尊貴!
整個嚴黨這一次都要拼了,要狠狠爲他爭來這一份榮寵!
朱載墒笑笑,這種虛不拉幾的東西,他根本就懶得在乎。
就算晚出閣一會又如何?他裕王兄還是爭不過他。
但這種事情他可以這麼想,卻不會這麼說。
不能打擊牛馬的進取心不是?!
甚至……
爭一爭,讓父皇在西苑裏看一看也好,畢竟他老人家一貫的統治理念,就是讓底下兩派瘋狂爭鬥。
然後他穩坐西苑釣魚臺當裁判,讓所有人都敬他畏他看不透他。
而這一次三王出閣,則是他老人家又一次掀起的爭端。
否則他直接下令宣佈及冠出閣順序就是了,哪還需要讓內閣和百官去議?
不過,很快,朱載墒等到了一個突然的消息。
翰林院那邊已經爲他選出了合適的侍講,並且內閣和父皇那邊也已經批覆下來了。
黃公公還親自給他送來了他皇帝老子的聖旨。
說是這兩位侍講,還是皇上欽點的。
讓朱載墒從即日起,他的課業不允許再有什麼耽擱。
而且,專門要求了他不允許毆打先生。
否則依舊是板子伺候……
“把我當成什麼了?”
朱載墒無語至極,他又看着黃澹挥珊闷娴貑柕溃骸包S伴伴,父皇給我選的侍講學士是誰?總不可能是我之前打過的,他跑來報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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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報復皇子?”
他笑了笑,又道:“殿下去了就知道了!以後,殿下上午就不能到處亂跑了!課業方面,還是需要跟上纔是!不然皇爺要不高興了!”
朱載墒頷首點頭。
待他又一次百無聊賴地邁過文華殿的門檻之後,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殿裏的味道不太一樣了,那是一種空置了些時日纔會有的、乾爽而微涼的寂靜。
几案上搭着新換的靛藍桌布,筆洗裏盛着清水,連擱筆的筆山都換了方向,像是有人特意重新擺過。
他走到主位坐下,小內侍端來一隻青瓷盞,裏頭是冒着熱氣的姜棗飲,擱在案角時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很快,門外的廊道里終於傳來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輕而穩,靴底落在磚地上都帶着一股子篤定的勁兒。
很快兩位身穿翰林青袍官服的青年官員出現在了門口……
朱載墒轉頭一看,眼睛當時一亮。
“臣翰林院修撰李春芳,拜見殿下!”
“臣翰林院編修張居正,拜見殿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內閣全武行,嘉靖眼睛都直了,裕王反了?
而與此同時,內閣的值房內,六部九卿的重臣幾乎都在。
值房內炭火燒得正旺,銅盆裏的紅炭偶爾炸出一兩點火星,濺在青磚地上轉瞬即滅。
嚴嵩坐在主位,紫貂裘裹着佝僂的身形。
呂本和張志分坐左右,吏部尚書夏邦謨坐在嚴嵩下首第一把椅子上,鬚髮皆白,目光卻銳利得像把刀子。
而此刻,下面谐甲訁s因爲三位皇子及冠出閣的事情,幾乎要吵翻了。
“放屁!!!”
“什麼叫裕王要先及冠出閣?”
“陛下口諭說得明明白白,三王一同及冠出閣就邸!你們算什麼東西?”
“也敢讓裕王有什麼特殊?聖意已決,爾等還在此糾纏不休,是想抗旨不成?”
“趙文華!你少他孃的拿陛下口諭壓人!陛下是說過讓我等議三王出閣,但若是三王同出,我等還需要議嗎?”
“而且,我等議的是禮制!是祖制!聖上英明,自然聽得進忠言!”
“反過來你們嚴黨一味逢迎上意,不顧祖宗規矩,是何居心?“
“狗屁的嚴黨!這裏沒有嚴黨,只有皇上的臣黨!你聶豹是什麼心思?誣告可是要反坐的!”
嘈雜的內閣值房內,各部官員們爭的面紅脖子粗,哪還有個朝廷命官的樣子?
簡直比潑婦罵街還不如。
甚至吵着吵着,都已經有人準備開始拿着護板比劃了。
“咚咚咚!”
忽的,嚴嵩杵着柺杖,重重敲了幾下。
腥说臓幊陈曔@才靜了下來。
“好了,吵什麼?!”
嚴嵩默然掃視腥耍溃骸白h事就好好議!你們這是準備在內閣上演全武行?這傳出去,哪還有朝廷威嚴?都坐下!”
“徐階,你是禮部堂官,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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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坐在右下首,聞聽此言,緩緩站起身,淡淡道:
“元輔,諸位臣公!陛下既然說了,那咱們就得把事情辦好了!但是,具體怎麼擬定章程條目!陛下可以隨口一說,但具體事項,還得部門官員來覈實推進!”
“所以,按照禮制,按照祖宗規矩,裕王居長,就應該先行及冠禮出閣,乃至成婚!景王、穎王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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