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四弟!注意你的言行!你是天潢貴胄,不是地痞無賴!毆打國家棟梁,這有什麼值得學……”
“好啦,三哥,這裏沒有外人,咱們兄弟之間就隨意一些吧!”
朱載墒直接了當地打斷了裕王那副教育的姿態。
這西所可是他的主場,裕王教育什麼人?
那人他想打就打!以後還要動刀子呢!
景王聽到朱載墒的話,頓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兩腿一翹,撇嘴道:
“就是,自家兄弟,什麼言行不言行的……二哥薨了,三哥你真把自己當大哥了?”
他本來還想聯合裕王,共同對抗下現如今火熱的五弟。
現在看來,這三哥當皇帝,還不如他自己上,或者五弟上呢!
裕王臉色頓時一黑,嘴角微微抽搐。
現在載墒這傢伙是越來越兇悍了,主意正得他都不敢勸說。
現在連帶着載圳這傢伙,也跟着他學壞了。
當初二哥在的時候,他們兩個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太子朱載壡還在,領着他們三個一起讀書、一起習禮、一起在擷芳殿前的廊下曬太陽。
太子說什麼,他們兩個都聽。
太子說“今日該背書了”,景王就老老實實把書翻開。
太子說“五弟別鬧了”,朱載墒就不鬧了。
可自從太子薨了之後,他成了長子,這兩個弟弟卻一個比一個不聽話。
景王整天跟他頂嘴,載墒雖然客氣些,可那客氣底下分明是混小孩一般的敷衍,朱載墒不想聽的話,他裕王一句都遞不進去。
難道他真的比二哥差那麼多?
“好吧,既然你們不願意聽我教育你們,那我就跟你們說點其它事情。”
說着,他從袖中掏出一份摺子,攤開放在桌上,手指點在紙面上:
“這些日子,高先生給我講了不少國朝的弊端,邊防空虛、吏治腐敗、軍屯廢弛、鹽政糜爛……每一樁都是積年沉痾。我覺得咱們身爲皇子,天下興亡,不能袖手旁觀。”
“我寫了一封奏疏,想把這些問題都擺在父皇面前,請父皇下旨徹查、整頓。
五弟,四弟,你們若願意,咱們三兄弟一起署名,同進同退。”
朱載坖抬起頭,目光在朱載墒和景王臉上各停了一瞬,臉上明顯有了一份自傲之色。
這份摺子可是他苦思冥想,引經據典,並且結合了高先生對於朝局的高瞻遠矚寫出來的。
這段時間以來,四弟景王只知道喫喝玩樂,五弟顆王只知道胡作非爲。
他自問在悄然之間,對國家大事的眼界,早已與二位弟弟已經拉開了差距。
他有高先生,如同漢昭烈帝遇到了自己的諸葛武侯。
但他這兩個弟弟身邊就沒什麼人了,有的也只是嚴世藩那等奸佞,這如何能成大器?
只要這份奏疏遞上去,只要父皇肯看,就算那些積弊沒法被一時清理掉。
但父皇也會知曉,他裕王纔是那個堪當大任的人。
景王瞥了眼那摺子,拿起一顆蜜餞,撇撇嘴道:
“三哥你就別管那些閒事了,這大明那麼多賢臣,還缺你一個皇子上書?快消停點好好讀你的書吧!”
裕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在說正事,不想獨享榮光,被父皇說成光自己長進,不知道提點一下兩個弟弟。
但朱載圳這傢伙簡直如同對牛彈琴的牛一樣蠢笨,根本不值得提點。
裕王覺得自己想掐死他。
“豎子不足與郑 痹M趵浜叻餍洹�
對此,景王也不在意。
裕王又看向朱載墒……
朱載墒也瞥了眼摺子,忽然笑了:“皇子問政?還是未出閣的皇子問政?三哥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裕王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你越權了!”
朱載墒淡淡道:
“咱們只是皇子,又不是太子,更還不是官員,這國家大事還輪不到我們來操心!這天下重權,是在父皇手中握着的,你想當家?”
景王見朱載墒也認同他的看法,頓時咧嘴一笑:
“呵呵,老三,五弟把握時局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強,那些朝臣都佩服他,他可是能從毆打朝臣這種事情中脫身的人,你若是沒有這份本事,那我只奉勸你一句,讀書就好好讀書,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裕王臉色沉了又沉。
什麼意思?難道他朱載坖就沒有那麼理政的能力?
他認真讀書,又有高先生輔佐,難道還不如載墒一人?
他念頭轉了幾轉……
難道五弟他毆打朝臣,害得父皇都得對朝臣做出補償,這就是對的?
這時候,朱載墒忽然開口了:“三哥,你內心其實想當皇帝是吧?!”
剎那間,裕王瞳孔驟縮。
就連景王也猛地坐直身子,駭然看向朱載墒:“老五!!!”
“沒事……”
朱載墒擺擺手,看向裕王,呵呵笑道:“今日就咱們哥三在這裏,三哥說說看,你想當什麼樣的皇帝?!”
氣氛一時有些沉凝。
這一刻,裕王也不裝逼了,抿着嘴沒敢說話。
他時不時看向窗外,又看看那牆角的陰影……
他總感覺朱載墒是在給他下套。
這種話,豈是能隨便說的?
隔牆有耳,萬一被無處不在的逡滦l聽去了,那他不是已有取死之道?
不能將自己的優勢變成劣勢,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呵呵,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朱載墒淡淡道:“是想成爲漢文帝,漢景帝,或者我朝仁宗那樣的皇帝吧?”
裕王下意識點點頭,可很快又反應過來,脖子都僵了。
一旁的景王見裕王這等模樣,嗤笑一聲:“老三,就你這樣的,還想當皇帝呢?你看看你這模樣?一副尖嘴猴腮樣,哪有點帝王氣象?五弟當,倒差不多勉強能像父皇那樣能壓住羣臣!”
“你?我看差遠了!”
裕王的臉色沉了下去,冷哼一聲:“那也比你喫喝玩樂強!至少,我一心撲在國家大事上!”
“好了……”
朱載墒擺擺手:“虛的就不聊了!”
他又看着裕王,幽幽道:“你登基後,是想施行仁政?減免賦稅?還是大赦天下,寬刑省獄?”
裕王幾次張嘴,想回,又怕……
可看着景王那譏諷的笑容,他終於還是忍不了了,沉聲道:“爲君當施恩於天下,輕徭薄賦,休養生息!”
朱載墒嗤笑一聲:“是不是還要再提高一下那些個‘師傅’‘學士’的待遇?好叫文官做大?乃至壓過皇權?!”
“你這話什麼意思?”裕王眉頭一皺。
朱載墒冷冷道:“三哥,你可知道我大明朝的內閣制度,是如何演變的麼?”
“內閣起於成祖!”裕王下意識道。
“是起於成祖,但永樂時期,內閣不過是皇帝的貼身祕書,用以提議出郑 �
朱載墒淡淡道:“可到了仁宗朝,內閣卻興盛起來了……”
“仁宗一上位,便提升了內閣的待遇,不僅讓內閣大臣兼任尚書職,還兼領多份俸祿,他倒是博了個禮賢下士的名聲,可三哥你想過沒有……他們的權柄太重了!”
“到了宣德朝,宣宗發現不對勁,這才用司禮監製衡。”
“現在你跟我說你想當仁宗?”
“你是不是要重新恢復丞相制度?”
“朱載坖!!你想把國家拱手讓人不成??!”
“你覺得……你比建朝立國的太祖更聰明?”
這一刻,朱載墒眼神銳利,竟然讓朱載坖有些不敢直視。
恍惚間,他竟然覺得他這個弟弟比那高先生都要可怕……
第一百二十一章:兄弟反目,朱載墒的兩位新侍講!(求追讀)
裕王臉色難看得拂袖而去了。
他感覺自己這個弟弟比景王那個榆木疙瘩更無可救藥。
景王看着朱載墒,都驚奇地揚起眉……
“老五,孝宗也就罷了,可你連仁宗也……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畢竟仁宗那可是他們的直系老祖宗,沒有仁宗,他們這些後輩又如何享有富貴?
朱載墒目光平靜,仁宗、孝宗……
終究只是一路之人罷了,權利放給了文官,再想收回來那就沒那麼容易了。
文官是什麼?是大地主大世家階級的抱團,先天和皇權對立。
仁宗、孝宗,無法制衡壓制文官集團,那就不是一個稱職的皇帝!
只能說,其借用文官的力量對抗成祖與武宗之時,這種禍根就已經埋下。
至於他那位裕王兄又能否理解,朱載墒懶得多說。
畢竟……他若是安心當個傀儡皇帝,那還算可以。
若是他想勵精圖治一下,比如開什麼海禁想收稅,那就算是他那位高拱高師傅也護不住他。
而且還得淪落到頂着一個好色的名頭死去。
……
而裕王朱載坖,此刻同樣氣沖沖的,覺得自己那位五弟現在已經完全不可理喻。
不尊重他這個兄長也就罷了,連祖宗都不認了?
簡直比四弟還可惡……
不,比四弟惡劣多了!
那可是仁宗!
要知道,仁宗寬仁文雅,和窮兵黷武的成祖完全不同,其雖然上位僅僅十個月。
但一個仁字佔據了他的一生,其不僅停下永樂年間的各種勞民傷財項目,平反永樂時期的冤案。
而且虛心納諫,寬仁治國,整個大明朝的文武百官哪一個不對仁宗敬仰萬分?
甚至就算是以成祖的威望都廢不了仁宗的太子之位。
文武百官對仁宗的支持,甚至要遠超武威雄渾的成祖。
這就是仁宗,甚至可以把成祖當成徵遠大將軍來使用。
史書記載,其在位一載,用人行政,善不勝書,使天假之年,涵濡休養,德化之盛,豈不與文、景比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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