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劉璟聽後頗爲震撼：“這得需要多少工匠？”
“誰知道呢？”
“你反正多招些吧。”
“現在上面就是要徹底消滅安南，說免得將來國咚ネ藭r，安南會像當年在趙宋時屠我邊民一樣也大肆屠我大清子民。”
“在我看來，這就是爲一些子虛烏有的事窮兵黷武。”
“當年安南連北宋都滅不了，何況如今我大清？”
喜麟說着就搖了搖頭，接着又指着前面列車上滿載的碑刻說：“還有那些，都得處理掉。”
劉璟點了點頭，且在接下來開始籌備招募工匠的事，同時也密奏參了喜麟一本，說喜麟非議國家大計，只圖個人安逸。
而弘曆最近也收到了許多關於說有官員士紳非議他對外擴張的密奏。
他在收到劉璟的這道密奏後，更是召見了傅恆、劉統勳等人說：“國朝的統治力在提升，華夏的文明影響力也在日益提升，唯獨許多官僚的覺悟還沒有提升，都還因爲自身想安逸，不願意這種提升全人類文明程度、開萬世太平、建我大清萬世基業的偉大戰爭繼續進行！所以，朕認爲，有必要加強一下官僚們的思想建設。”
第791章 擴張需求全球級，統一意志！
弘曆這話一出，讓傅恆和劉統勳等王公大臣都頓時擰緊了眉頭。
他們聽得出來，皇帝這是要強行讓整個官僚都服從其意志不可的節奏。
但他們沒打算反對，更不敢反對。
因爲如今的大清帝國，如果不對外擴張，那隨時都會因爲龐大的財政壓力而內部崩潰。
須知，單論如今大清的人口壓力和冗官冗兵情況，放在以往任何一個朝代都是早就要崩潰的節奏。
而現在大清帝國還能安穩咿D、甚至還能盛世綿延，不停減免稅賦，本因就在於工業化後，整個國家在不停擴張，在大幅度提升國外落後地區生產力，進而可以加速掠奪外部資源以及進一步開發外部資源。
弘曆確實是靠不停擴張才能維持着帝國不崩，乃至更加繁榮昌盛。
因爲大清現在的擴張不僅僅是之前武力征服那麼簡單，即佔了地盤、建立行政體系。
而是在軍事佔領後，把鐵路鋪設過去，把電報線鋪設過去，再把接受過三年免費義務教育以上更有素養的本國百姓遷過去，接着用優惠政策讓當地出現大量新興工業，使得當地資源能更好的被轉化爲財富，進而滋養國內。
這才讓原本佔領地區的土地，即便沒有足夠的農耕價值，也能因爲有礦產價值或者有林木價值乃至有漁業價值被開發成了寶地。
這也更讓原本因爲交通情況複雜而難以變現和難以掌控的地方，因爲有了鐵路和電報線，而降低了資源開發和掠奪成本。
總之，工業化後的大清，其擴張需求，已經不是農業時代的大清可比。
農業時代的大清頂天也就把西域囊括進來。
但工業時代的大清，在君主高度磚制的情況下，其擴張需求已經沒有止境，甚至可以說已達到全球級。
參考一下歷史上的英國就知道了。
機器一旦開始轟鳴，其需要的殖民市場是非常龐大的。
何況，大清的體量可比英國大。
這也就註定大清的殖民市場需求比英國還要龐大，甚至殖民手段要更激烈，而不願意和外國的貴族分享利益。
因爲大清不需要依靠外國的貴族來壓制其國內的人口。
大清是直接平等清除外國那不足以和大清抗衡的人口體量，最多會在偏遠地區，本國人口不能及時遷移的地方，留下足夠的本地人口，但那也會對其有更高的同化要求。
對於弘曆而言，他這個大清皇帝只能順應其勢，而不能逆其勢。
正如他一開始就順應天下大勢，推進工業化一樣。
否則，他要是像歷史上的乾隆一樣，都到十八世紀中葉了，還在推崇騎射爲本，還頑固地堅守八旗傳統，那隻會讓大清不再停滯不前，還會讓整個中國在將來承受慘痛的代價。
只是……
由於大清在擴張的過程中手段過於極端，還是讓本國許多本就偏保守偏短視的聖母型官僚，開始因爲看見大量外夷被殺，看見外夷的家園被毀，而產生出了同情之心，也懷疑起了皇帝這樣做的正確性，而認爲自己這時反對擴張纔是合乎良知，合乎中華禮教的。
所以，弘曆決定要在國內繼續加強理論思想建設。
“外面沒有我大清真正的強敵，我大清在外面只需要不停擴張即可。”
“我們真正的強敵是在國內，是在朝堂上，乃至就在這乾清宮。”
“因爲會有人依舊只想安逸地苦自己百姓，不想辛苦地去開萬世太平！”
“這樣的人會故意拿兵者乃不祥之物說事，會只看見也只闡述擴張中野蠻外夷所遭受的苦難，會只拿仁德說事卻不肯承認武德也是教化的一種。”
“他們看不見本國百姓需要生存，也看不見放任野蠻存在只會放任率獸食人的亂世隱患繼續存在，更看不見武德不施，則仁政難行的現實條件。”
“我們需要讓他們看見，逼他們去看見去承認，進而統一意志！”
“朕希望朕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希望更多人能保衛朕的成果，哪怕在朕千秋萬代之後，依舊有人在保衛朕的成果。”
“如果有人不可能接受統一，那就需要清洗！”
“意志需要統一，正如文明需要統一一樣重要，不這樣，不足以開萬世太平，爲天下生民立命！”
“這是聖人之理，朕希望爾等軍機大臣要首先明白這個道理。”
“朕爲此也決定，建立統一社，編寫統一社的治國綱領，所有官員必須學習該綱領、接受該綱領、踐行該綱領，包括朕這個皇帝本人，進而選擇加入該社。”
“綱領中首先第一條，就是天子若違背該綱領，便是無道之君，天下共誅之！”
弘曆繼續說着，且說了一大堆，但句句都如驚雷一般炸響傅恆和劉統勳的耳畔。
……
“我們立的社就叫正道社！”
“旨在正天下之道，還利於天下之民！”
東林書院。
申芝柏對一兄就篮系氖考潅儯卜浅Ｄ氐匕l表着自己的主張。
他自從在科舉教育改革後就利用乾隆對外開放的政策機會，閱讀了大量西方著作。
同時。
他也讀了東方大量晚明時期限制君權、加強地方治權思想的作品。
再加上……
現實中，弘曆大肆對外擴張，進一步打壓清議，讓文人士大夫要追名逐利只能進一步淪落爲統治工具，不能靠清談成功就能名利雙收。
所以，申芝柏在融匯貫通後，也就產生了建立同晚明覆社一樣的社團的想法。
但他建立的社團，其綱領比復社更爲明確，甚至有確切的目標。
他要通過正道社實現天下公論主宰一切的理想社會。
甚至他已提出如果皇帝違背天下公論、也要天下共誅之的目標。
這讓他團結了不少不滿乾隆獨斷專行的人。
這些人不少就是當年東林復社傳承之人。
申芝伯在團結到這些人後，也就專門號召這些人來了東林書院，商議成立正道社，揚言要正天下之道，還利於天下。
但他們真正要討論的是如何打倒乾隆，建立一個虛君新王朝。
因爲他們已經發現，乾隆不死，大清不亡，天下就難以正道成功，他們要利歸天下萬民的公論也難以爲天下人接受。
爲什麼他們主張利歸天下之民。
主要是因爲他們這些已經從地主轉型爲工商業資本家的士紳們也有利益擴張的強烈慾望。
他們在攤丁入畝和永免徭役等一系列利於自耕農的政策推行，而不得不轉型發展工商業後，他們就發現，他們的私營經濟沒法增長更多的利益。
畢竟鐵路、電報、輪船製造還有軍械製造、乃至菸草製造這些行業的技術和經營權都壟斷朝廷手裏。
這讓他們很難壟斷操縱一個地方的糧食市場、藥材市場以及布料市場，也難以逃避稅賦。
朝廷總是利用自己控制有鐵路和港口等優勢，以及對工人更好的待遇，讓他們只能賺取一定空間的利潤，而他們要增加利益，只能加大技術研發的投入。
可技術研發投入增加利益的週期很長、風險也很高。
本質上還是地主思維、只想賺快錢不想辛苦的這些資本士紳們也就不滿現狀，希望朝廷讓渡鐵路經營權和技術、讓渡港口經營權和技術，乃至不干涉市場甚至不參與商業競爭，要還利於民，讓他們可以更加自由輕鬆的賺取財富。
弘曆自然不會答應，對有這類主張的也是直接鎮壓。
他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不少極端者，也就想着乾脆推翻大清，建立虛君的王朝。
此時，申芝柏這樣說後，一士紳汪道舒就同樣凝重且肅然道：“我同意叫正道社，但即便立了社，也不能立刻發動義戰，要先發展更多義民進入正道社，壯大我正道社到一定程度後才能發動義戰，推翻獨屬於乾隆這暴君的舊王朝，建立真正屬於天下萬民的新王朝！”
“我贊成！”
“但初期還是要注意隱祕發展義民，畢竟乾隆這個暴君的勢力還很強大。”
“依舊秉信於君爲臣綱的人不少，他們對民間文社尤其敏感，比乾隆自己還敏感。”
士紳侯襄貴跟着附和道。
……
“陛下！”
“臣認爲，天下人依舊只能接受君爲臣綱這種理念，不可能接受統一之主張高於君父的主張。”
“所以，您在異想天開。”
“畢竟‘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更無不是的君父’這話，早已深入人心，若建立統一社，而天子又真的違背統一社綱領的話，那結果只會有一個，沒有人會真因此覺得天子無道，要清君側，只會無視統一社，乃消滅統一社。”
“所以，臣昨晚想了一夜，最終還是決定，請陛下三思。”
劉統勳在弘曆透露要設立統一社，開啓黨政化建設後，還是在第二天提出了反對意見。
皇帝要直接在思想建設上，昇華成不再以儒家基本治國綱領，而是脫胎於儒家又自成思想綱領的治國模式，讓他們還是難以接受。
因爲弘曆最後那一句，皇帝如果不遵守該綱領，天下都可以共誅之的話。
這簡直有悖忠孝綱常，要把統一社置於君權之上。
“奴才附議，我大清只有一個太陽，那就是天子，天下人也只能理解到這一點。”
傅恆也跟着反對起了弘曆。
弘曆還是第一次遇到滿漢領班軍機大臣一起反對自己的情況。
但弘曆沒有因此生氣。
他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即便是像傅恆、劉統勳這種遠見卓識者，也會因爲時代的侷限，不認爲天下會有限制皇權的基礎。
弘曆也知道現在的大清也還沒限制皇權的基礎。
目前君爲臣綱也就是君主臣奴的思想模式，依舊很合乎大清現實。
反對皇帝大規模擴張的人，還在選擇忍耐，也還是因爲在接受這一點。
但這種模式確實也在漸漸不能適應新的現實。
畢竟因爲不滿現狀要造大清反的情況已經出現。
有人懷念以百姓爲奴的農耕時代，所以要反清復明。
更有人不滿他這個皇帝壟斷了太多利益，要重新瓜分天下利益，所以要推翻他，建立新王朝。
而他之所以這樣做，只是爲了先構建一個新的共同體，先穩住大部分也不再接受君爲臣綱這一觀念的人，讓這些人還願意擁護他，使反清的人進一步變成少數，讓他和他的後代皇帝獨治的時間更久一些。
畢竟隨着工業化程度越來越高，工廠主和工人也就越來越多，讓他們還接受農耕時代的君爲臣綱確實不現實。
弘曆不希望等到君爲臣綱這一觀念徹底不適應新時代後纔去轉變，那樣會讓大清滅的更快，混亂的時代也會更長久，造成的破壞也就更大。
所以，他也就需要提前做出準備。
“朕知道天下大多數人依舊只能接受朕無比聖明的概念。”
“但朕既然無比聖明，那就該走在天下人前面，這樣天下許多人即便還不能理解，也不至於在將來理解後對朕太失望，而願意繼續追隨朕指引的方向去奮鬥。”
“所以，你們便成全朕設立統一社的想法吧。”
“從現在起，朕不管王公大臣們是不是還把朕當成至高無上的太陽，朕只要求他們，至少要把統一天下文明、讓全人類統一認識這一理想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你們也要根據朕的這一點要求去要求別人。”
弘曆這麼說後，劉統勳沉吟了片刻，隨後也還是選擇了拱手稱嗻。
傅恆也同樣如此。
“主子姐夫這是降低了統一意志的要求，不要求人人都真心忠於他，只要求人人至少願意跟他意志相同。”
傅恆還在離開養心殿時，對劉統勳說起了自己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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