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607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不過,弘曆知道他很冤枉,而不是不知道。

  而且弘曆作爲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們有多冤枉。

  可越是明白,弘曆也越是憤怒。

  因爲他的靈魂不只是大清皇帝那麼簡單。

  所以,傅壽善這些漢人越是更加爲大清的江山永固考慮,而不顧中華未來,他就越是憤怒。

  在他看來,這是真正的反動保守派。

  這讓他想起了爲大清江山永固而屠自己兩千萬同胞的曾剃頭。

  不過,弘曆覺得這些人本質上也是自私的。

  因爲他們看上去是爲了大清,不是爲了自己士人階層更方面對抗朝廷,是因爲他們明白,他們要是自己更加方便對抗朝廷,那百姓也就可以更加方便對抗他們,不利於他們做人上人。

  他們可以爲了現有等級秩序的穩固而建立約束自己的規則。

  弘曆作爲皇帝,這樣做,也確實顯得很不明智。

  但他知道大勢不可阻擋。

  所以他才決定更加自私一些,只顧自己在短期內享受到更多新技術帶來的統治福利,而讓後人去承擔這樣做的代價。

  在他看來,這樣做的代價,無非是後面的滿清皇帝要麼選擇和平下臺要麼選擇沒頭腦下臺。

  可無論那樣的選擇都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他管不了那麼多。

  在他看來,無論是那種選擇,都比因爲帝國主義入侵,在出現了大量國恥後導致的下臺要好。

  至於會不會出現皇帝妥協讓權,進而實行君主立憲?

  弘曆估計會很難。

  這倒不是大清的皇帝不願意當一個沒有多大權力的吉祥物。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權力。

  但八旗貴族這個羣體肯定是不願意的。

  因爲大清皇帝要是沒有什麼權力,那八旗貴族也就會跟着沒有多少特權。

  這是八旗貴族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保守而不思進取的貴族們,遲早都得在被削去絕對的實力後,才能讓其心甘情願的放棄特權。

  “大清要完!”

  “大清要完啊!”

  傅壽善在被摁跪在地上後,如此哆嗦着喊了起來。

  他一臉絕望。

  他本以爲自己的進言,會讓皇帝振聾發聵,進而重用自己。

  再不濟也只會是說會認真考慮。

  可他沒想到,皇帝會因此大怒,要砍他的腦袋。

  咔嚓!

  但砍他的侍衛沒有猶豫,還是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了下來。

  這名侍衛名喚福隆安。

  他現在已經是弘曆的女婿。

  但對他而言,自己岳父弘曆是絕對正確的。

  所以,他沒覺得傅壽善說的有多正確,乃至在聽到傅壽善這話時,還心中同樣憤怒。

  畢竟傅壽善的話嚴格來說是在質疑皇帝的聖明。

  ……

  “狂傲自大!”

  “昏君,十足的昏君!”

  “大清若亡,根源必在於此。”

  而天下人倒是不只傅壽善一個明白人。

  所以,當傅壽善因進言取締電報被斬的消息傳開後,江西士人杜文魁也就在家中怒斥起乾隆來。

  因爲他感到很痛心,所以才這麼沒有顧及弘曆現在是君主,也就直截了當地如此評判起弘曆來。

  弘曆現在確實很狂傲自大。

  但他和歷史上的乾隆一樣,都是清醒的狂傲自大。

  只是他跟歷史上的乾隆做出了不同的選擇而已。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

  不是不懂某個道理。

  而是太懂某個道理,才故意做一個看上去很愚蠢的選擇。

  弘曆這次沒有南巡,沒有再去孔廟。

  他已經不需要表現出尊孔的意思了。

  畢竟大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再尊孔,會讓國家人才培養更加嚴重跟不上國家生產需要。

  帝國最聰明的一羣人再抱着一堆儒家經學研究,就算是研究出花兒來,也只是圍繞着人倫這一塊建立規則以及克己復禮。

  相反。

  弘曆在清江浦給他下旨在這裏設立的治水名臣靳輔廟祭拜了一番。

  他在釋放一種實業纔是最重要的政治信號。

  可弘曆沒有想到的是,他剛在清江浦以君主之身份降尊紆貴的祭拜了靳輔,就有當地的一干致仕大儒來攔駕請求面聖後諫言道:“請陛下拜祭孔廟!”

  弘曆沉下臉來:“朕南巡做什麼,不是爾等可以置喙的。”

  “陛下一言一行關乎天下向背。”

  “如今陛下南巡不祭孔廟,會使天下人從此輕視孔孟之道啊!”

  其中,一名喚孔縉彥的大儒還哭着爭辯起來。

  弘曆道:“朕豈能不知,但朕就是此意。”

  弘曆這話一出,讓這些來跪諫的大儒當場啞住。

  孔縉彥爲此問着弘曆:“陛下難道將來欲棄孔孟之道嗎?!”

  “你覺得朕棄得了嗎?”

  弘曆反問了一句。

  孔縉彥爲此叩首:“那請陛下回祭孔廟!”

  “不準!”

  “再言以欺君罪論斬!”

  弘曆當場拒絕,且予以了警告。

  孔縉彥咬了咬牙,然後回道:“臣已年過七旬,若能爲護孔而死,死而無憾!”

第786章 滿門抄斬做犧牲,皇帝不合時宜?

  弘曆這時搖了搖頭。

  “不!”

  “你這不是爲護孔而死。”

  “你這是爲脅迫君父,欺君罔上而死。”

  “而且,憑你這罪,不應該只死你一人。”

  “你應該滿門抄斬。”

  弘曆淡淡的說道。

  但他這話,卻如一聲晴天霹靂,炸響孔縉彥的耳畔。

  孔縉彥抬起了頭。

  露出了一臉的不可思議。

  皇帝居然要殺他全家?

  他本以爲皇帝最狠也只是殺他而已。

  “陛下,臣不過是進諫而已,談不上脅迫。”

  孔縉彥當即辨白道。

  弘曆沉着臉道:“你這就是脅迫欺君!”

  “否則,在朕說再言就以欺君論罪處時,你就應該稱旨結束。”

  “而你卻說,不畏朕砍你的腦袋,那就擺明是在拿生命威脅朕。”

  “拿自己的生命威脅也是威脅!”

  弘曆說到這裏就大手一揮:“傳旨,抄斬其全家,而其本人最後處決。”

  “遵旨!”

  孔縉彥這時張大了嘴。

  隨後。

  砰!

  他就猛地一磕頭:“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請饒臣兒孫性命,臣這就改口,不再言請陛下祭孔之事!遵從旨令。”

  “晚啦!”

  “朕是大仁大德之君,豈能做對不起天下人的事?”

  “今日要是不以你滿門爲代價,讓天下人知道聖人之教也不能凌駕天子之上,那將來就會有更多的儒生像你這樣,非得天子要把聖人之教一直捧在很高的位置,進而必須把你們這些儒生也捧到很高位置,乃至因此帜妫固煜麓髞y。”

  “如此,就會死更多的人。”

  “你呢,也算是讓你們全家爲天下安寧做點貢獻吧。”

  “朕相信,他們會記住你的犧牲的,你們的犧牲也是值得的。”

  弘曆大聲回答着後就陳述了一番。

  而弘曆現在擔心的也確實是儒教凌駕於天子之上的事出現。

  因爲隨着大清對外開放和對內漢化程度的加深。

  開始有許多儒生希望也讓儒教向西方的宗教一樣可以讓教權凌駕於世俗治權之上。

  爲什麼他們希望這樣?

  因爲這樣就可以實現誰掌握了經義解釋權就掌握了統治權。

  而儒家的確也有這樣的基礎。

  爲什麼有呢?

  因爲儒家的教義規則的底層邏輯是人倫關係。

  一切都是圍繞着父子、兄弟、夫妻這樣的人倫在建立規則。

  這種規則很有跨族羣的普遍性。

  無論是農耕民族還是遊牧民族、漁獵民族,只要有家庭有聚居就有這樣的人倫,就需要子敬父,父愛子,也能理解。

  所以除了漢人,滿人、蒙古人都對儒家的規則很能接受。

  而歷史上大漢帝國、大唐帝國這些能建立起疆域遼闊的多民族帝國,也是因爲的儒家文化能廣被各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