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可經商開廠就得違背祖宗要我等耕讀傳家的祖訓。”
楊氏在這些人找自己後,也沉聲說了起來。
這時,邵家一家旁支老人起身說:“祖宗的規矩也不是不準經商,只是讓我們不要放棄耕讀而已,完全可以既讀書也傳家的。”
“是啊,現在很多大戶都這樣做的。”
“沒錯,朝廷現在都經商,只要是以信義經商,也不算違背聖人之道,祖宗之訓。”
別的邵家長輩也紛紛跟着附和。
於是,接下來,邵家也就沒有再裁減婢僕,而是開始經商開廠,先派人去江寧訂購設備了。
但不是所有地主都像邵家這樣識趣,知道轉型。
還是有地主就是頑固的不願意讓利給佃農百姓,也就還是不按照三五七減租的政策來,依舊收五成乃至七成租。
不過,朝廷的鐵拳也確實不是喫乾飯的。
由於各級官僚也都怕同僚們通過密奏的方式以及侍衛暗查的方式讓皇帝知道自己在敷衍,也都執行的非常認真。
再加上,本來就是整個權貴官僚階層需要通過三五七減租來增加百姓收入,進而擴大內需市場。
所以,很快就有許多地主還是在按以前的佃租比例徵收租子,而被查了出來。
弘曆也在這之後下了旨,鼓勵士民們舉報,誰要是不按三七五的減租政策收租就要被抄家,然後抄家財產一半歸舉報者。
與邵家同一個鎮的竇家就因爲還按七成收租,被邵廷樞悄悄舉報給了當地新設都頭羅文濤。
羅啓華在調查清楚後,就向當地知縣做了彙報,然後便帶着五十兵來到了竇家,要逮拿竇家的人。
但竇家作爲當地大地主,也不是可以輕易闖入的尋常百姓家,早就以防匪患爲由,建了高牆望臺,也偷偷準備了西洋火器,甚至還有佛郎機炮。
當羅啓華帶人來時,竇家長房次子竇志夏已經先帶人到瞭望臺,還和自家所募鄉勇們拿起西洋火器,對準了羅啓華等人:“你們這些造反的兵匪,膽敢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你們打個窟窿!”
“你們竇家纔是要造反!弟兄們,攻下竇家寨,就是平叛軍功!”
羅啓華不但沒有畏懼還更加興奮地大聲吩咐起來。
“是!”
羅啓華麾下的營兵們也都很興奮。
因爲現在撫卹金又大漲了許多,所以,他們不怕死,只怕因爲年齡太大被調到內地後沒有軍功可立。
竇志夏看見這些營兵興奮的樣子,也有些不安,但還是咬牙,先點燃了一尊佛郎機炮。
轟的一聲巨響出現,但這些營兵沒有後退,而是很有經驗的一面舉起厚木板,一面快速挖起坑道來。
竇志夏看着這些營兵挖的坑道離自己家寨牆越來越強,也越發慌亂,忙讓人放銃放炮。
銃彈炮彈打的很雜亂,對營兵也就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只個別手臂或者肩膀被集中,倒在坑道里嚎哭起來。
但整個營兵隊伍沒有受影響,而是沒多久就把坑道挖到了寨牆下,然後用炸藥炸開了該寨牆,隨後就很有組織的從倒塌的斷牆處攀附了上去,且闖入了竇家。
竇志夏見這些營兵闖入進來時,就立即阻攔:“你們大膽,敢闖我們竇家,家叔乃朝中御史,給我打出去!”
竇志夏一聲令下後,他身後的五個平時也好勇鬥狠的健僕,還真的就要來打。
砰砰!
但羅啓華沒有客氣,先退後一步,揮手讓自己身後的火器兵直接開了火。
六杆早就裝好彈的前膛燧發槍開了火。
這五個健僕頓時倒地。
竇志夏自己也中了一彈,捂着冒血的肚子,一臉驚愕地跪在了地上。
羅啓華還在這時拔出刀來,提起竇志夏的頭髮,把他的頭顱割了下來,然後直接闖入了竇家內院,在看見竇家其他家主後,就把竇志夏的人頭丟了過去:“我現在可以看做是他竇志夏一人要造反,若你們也都抗命造反,那就皆如此例!”
在人頭滾過來時,竇志夏的兄長竇志春和弟弟竇志秋、竇志冬,見驚呆得臉色煞白。
“學生不敢!”
竇志春立刻跪了下來。
竇志秋和竇志冬也跟着跪了下來。
接着,竇家的其他子弟也竇跟着跪了下來。
“經調查取證確認,你們竇家沒有按照三七五減租政策收租,故奉縣尊鈞令,將爾等家產封存入官。”
“但又因爲你們竇家有人負隅頑抗,圖謿⒐僭旆矗裕径荚诜羁h尊鈞令之餘,還得將你們全部鎖拿聽問。”
羅啓華說後就揮手吩咐道:“把他們都關進一個房子裏,由王大勇那一小隊看押着。”
“嗻!”
竇志春等也就閉了一下眼。
他們沒想到自家沒有按照三七五標準收租的事這麼快就被發現。
“一定是邵家告的密,我有次和邵家的三郎喝酒,說漏過嘴,說我們家還是按照以前收的租。”
竇志秋對竇志春說了起來。
竇志春聽後一臉憤怒地看向他:“我不是早說過,不要對外人說嗎!”
“我也沒想到邵家真的會告密啊!”
“大家都是鄉鄰親友,這麼做,不怕被戳脊梁骨嗎?”
第774章 中國化的大洋洲,百姓眼中好皇帝!
“很好,雖說大家都是鄉鄰,但也不是真的就什麼都要替他們瞞着,這種不忠於朝廷的事,我們就沒必要瞞。”
邵氏正堂。
楊氏看着滿屋子由官府送來的賞銀和地契,露出非常慈祥的笑容來。
邵廷樞跟着附和道:“母親說的是,這樣我們邵家也算是沒有白按照朝廷的旨意來收租子,通過揭發不忠者,彌補了不少損失,這樣也更有財力去經商開廠了。”
“沒錯,這些錢讓竇家這種不忠之族留着,只會誤國害民。”
楊氏點了點頭。
因爲休假也在自己外祖母這裏的黃鉞,此時被外祖母楊氏摸了摸頭。
黃鉞微微一笑。
他沒想到,對他極好的外祖母和舅舅會對告發同鄉地主這件事表現的如此自然和正義。
還是少年的他,還沒法立即轉變過來,覺得以前同是昇平橋有德之家的竇氏是不忠有罪之族。
這讓他接下來在社學看見竇家的子弟已經不再來上學時,更是有些不習慣,還頗爲傷心起來。
不只是黃鉞,整個社學的師生都有些不習慣,也都對竇家的學童有些不捨。
但現實就是如此,國家鐵拳一旦砸下來,就不會講任何情面。
除竇志夏自己所在的一房外,竇家別的子弟倒是沒有受死,因爲這事被朝廷定性爲是竇志夏一人的大逆不道之舉,竇家其他人只受株連,而被髮配去大洋洲服苦役。
沒多久,竇家的大多數子弟就登上了去往大洋洲的船,他們也同其他流放大洋洲的人一樣會在登船後嗚咽不已。
被流放到大洋洲的國內罪犯很多,這導致大洋洲的中國人口數量大增,已遠遠超過當地土著數量,使得當地語言和風俗也徹底的中國化。
這整個中華民族而言,自然是好事。
只是西方人對此越發感到難受,他們非常擔心,偌大的大洋洲真的要因此徹底成爲中華的一部分。
但這對弘曆而言,確實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對內既震懾了一些人,對外又充實了大洋洲的人口。
竇家這類不聽話的地主被懲治,尤其是因爲被同鄉舉報才讓官府逮到其沒有遵旨執行的罪證,確實讓地方上很多地主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總覺得有同鄉想貪圖自己的家產,而在暗中盯着自己。
所以,大清地主們不得不老老實實的按照三七五減租政策來收租。
辛有谷在扛着麥子回家的時候,嘴角咧到了耳後根,走路都要輕快了許多。
在路過一家賣便宜布的小布店時,他更是下決心要給自己家的孫子孫女各扯兩尺布回去。
他很少這麼願意花閒錢的。
但實在是今天給地主高家交租的時候,他少交了不少。
這讓他很願意花這個錢,而更希望自己的孫子孫女們都有一個褲子,這樣也不用光着屁股出門或者只能窩在家裏,得等有褲子可領的時候才能出門了。
但要等有褲子領,就得等到上社學的時候。
因爲社學會給讀書的適齡兒童發褲子衣服,畢竟現實是很多底層百姓家還是沒能做到人均一套衣服褲子。
拿着手裏的廉價工業布,辛有谷恨不得即刻飛回家,讓家裏的孫子孫女找點看到他爲他(她)們買了做褲子的布。
不過,辛有谷也沒想到,高家會那麼堅持減租,還說是因爲皇上下了旨,他們作爲忠孝之家,就得積極擁護執行。
他本來還頗不好意思的,覺得高家老爺就算要減租,也不必減這麼多,讓他們這些佃戶一下子少交一半的租子。
但高家老爺義正辭嚴的訓飭了他,說他沒資格拒絕皇恩,若他執意不肯接受就別再佃租他家的田。
這讓辛有谷不得不接受了,也就把本來要交的租子扛了一半回來,更讓他敢爲自家孫子孫女們買點布。
話說,之所以是孫子孫女,也是因爲現在條件好了起來,減了田稅,辛家靠自己家的田和租佃的田,已經能養活更多的人,也就沒有再做棄嬰這類殘忍的事,即便是孫女,只要生了也願意養着。
何況,現在工業化後,也產生了很多需要女工的崗位,對於辛家而言,多幾個孫女也能在將來多幾個爲家裏掙錢的勞動力。
辛有谷現在也非常感激皇帝弘曆。
畢竟皇帝弘曆讓他這樣一個普通農民的日子越來越好。
“當今皇上是真的好呢?”
“聽高家的老爺說,當今皇上不但想着減租,還想着年年減我們這些農戶的田稅,直到徹底永久減免田稅爲止。”
“當今的皇上,志向真是大着呢,但願我這個頭髮花白的人能看見這麼一天。”
“那個時候,我們的日子,只怕會更加好過。”
辛有谷回家後,就把買的布給了自己的兒媳婦們,然後就與族裏的同輩老人閒聊起當今皇帝的好來。
而他的孫子孫女們在得知爺爺給他(她)們買了布回來要給他(她)們做褲子時,確實是開心的很,一個個追着問自己母親什麼時候給自己做褲子。
他們也不由得感念辛有谷這位爺爺的好,同時也因爲聽到自己爺爺提到這都是因爲當今皇上對百姓好,也知道這是因爲皇上愛老百姓,才讓他們這些老百姓家孩子日子越來越好。
弘曆這種持續加恩底層百姓的行爲,實際上很利於他的統治,至少民間一些邪教組織都不好在百姓面前指責他這位皇帝。
否則的話,百姓都不會相信。
因爲,百姓們即便再認知有限,如今也有了共識,當今皇上是好皇上。
軍隊裏的士兵們也一樣。
他們是願意相信弘曆是把他們放在心上的,要不然也不會再次大漲撫卹金,分明就跟他們父母一樣在乎他們。
哪怕在遙遠的雲南普洱、思茅地區,這裏的綠營營兵也因爲軍餉和撫卹金待遇提高,而打心眼裏覺得當今皇上是好皇上,特別是他們在通過家書得知家裏孩子因爲自己參軍而在社學裏有特別補貼後,更是覺得爲這樣的皇帝守衛江山是值得的。
所以,在乾隆二十七年五月,緬甸的小股精兵深入到普洱境內時,把在這一帶放哨的普洱鎮總兵德保旗下營兵俘虜而逼迫其說出普洱鎮內防禦情況時,這營兵就硬是不說話,儼然做好了受死的準備。
這營兵名喚熊江,只在跟隨這夥緬甸兵一起來的本地文人潘鳴鶴問他後,朝他啐了一口。
潘鳴鶴對此大爲光火,直接一腳踩在他頭上:“你這小兵,真不怕死嗎,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得罪了他們,你會死的很慘!”
“再慘也是死,只要爲了當今皇上死,錢就給的多,還給官爵!”
這熊江最終還是開了口。
“你幹嘛給一個韃子皇帝如此賣命。”
“什麼韃子,我只知道,皇上是真捨得給我們丘八很多錢,還在京師護國寺,給陣亡的士兵立了長生牌位,每陣亡一個,皇上就親自提筆寫出我們的牌文,讓內務府打造後立在護國寺。”
熊江隨後還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潘鳴鶴聽後臉色更加難看。
“他乾隆居然對你們這些兵卒這麼好!對我們文人反而不怎麼尊重!”
“胡說,我看了報,修《四庫全書》的文人都得了很多賞賜,還給其立碑,給在修書時有重大發現者給與官爵。”
“明明是你們一些人自己野心大,想讓皇上受你們擺佈,才覺得皇上對你們不夠好而已。”
熊江雖然是普通營兵,確實在弘曆下旨提高士兵識字率且簡化漢字和拼音後,認得了不少簡體字,也就讀了不少報,對朝政有了更清楚的瞭解。
潘鳴鶴越聽越氣憤,也就沒再與熊江多言,只看向這支緬兵的頭目召善:“這兵頑固的很,不肯說,還大罵我們想攻佔雲南是癡心妄想!說您是未開化的野人,給大清皇帝當閹人都不配!”
召善聽後也咬緊了牙,接着就拔出了刀,朝熊江走了來,然後割去了熊江的舌頭:“讓你罵!把他吊起來,讓烏鴉喫光聽的肉!”
滿口是血的熊江也就被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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