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95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如此對待孔家,確實會引起很大的震動,甚至會令很多主張善待聖人後裔者的憤怒。

  但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不怕別人對他失望,更不怕激怒別人。

  他都是皇帝了,而且權力空前加強的皇帝。

  他要是還需要在乎別人的感受,那簡直就是愧對他現在的身份。

  弘曆只需要讓別人清楚的知道,試探他的底線沒有好下場。

  現在大清內部,統治階級和被統治階級的矛盾非常小,甚至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小。

  特別是頂層的統治者。

  因爲他們的利益構成和以前不一樣。

  這讓他們愛民都比以前更真實了些。

  只是統治階級內部,因爲工業化導致新理念者和恪守舊理念者有衝突,反而還矛盾一直很大。

  好在他這個皇帝一直在贏,把這種矛盾也就壓制的越來越小。

  所以,王公大臣們還是都很配合他這位皇帝,一面接受着聖人後裔被嚴懲的事實,一面繼續替他禮貌接待各地來請願的士民。

  不少王公大臣甚至還爲了自己和國家的長遠利益,真的考慮起分田於民的事來。

  阿里袞受福隆安的阿瑪傅恆提醒,也在來到曲阜後,就認真地對待起孔家分田之事。

  孔家是無力阻止這一切的。

  因爲孔家地位最高的原衍聖公孔昭煥,正在孔廟被解剖。

  孔府其他當事的成年男丁也在公審臺上接受着公審,甚至爲了不被斬殺,還在瘋狂地互相舉報。

  孔府的婦孺與少年孩童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依附孔府的廟戶和孔府的婢僕們倒是想阻止朝廷分田,甚至有人恨不得爲家主造反,但他們現在是羣龍無首,也只能眼睜睜看着田被分給佃戶,進而登記在官府。

  孔府的佃僕們即孔姓貧民們自然十分高興。

  因爲他們一下子翻身成爲了自耕農。

  如果是在徭役永免前,他們肯定還不怎麼樂意成爲自耕農。

  但現在不一樣,徭役已經永免,直接表現爲田稅大減,他們自然樂意成爲自耕農。

  如此,在曲阜佔大多數的孔姓貧民非常高興,即便有廟戶想組織他們去請願,要求朝廷赦免孔府子弟,他們也不願意追隨,只盼着冬小麥成熟後,好把冬小麥全部收割回家。

  更讓他們高興的是,也親眼看見許多孔家後裔因爲被公審出了許多罪行,而真的被明正典刑。

  不過,曲阜附近的別的士紳大戶倒是非常不高興,覺得這是對孔聖人極大的不尊重。

  湯玉尚就在知道這事後頗爲崩潰地哭了起來:“果然還是發生了這種事,國朝的皇帝也到底是什麼都敢做的,列祖列宗們啊,你們當時降清,可想過會有今日啊!可想過,我們這些子孫活的有多痛苦啊!”

  弘曆也知道傳統的漢人士紳們現在活到很痛苦。

  他們習慣了皇權不下鄉時代下的那種當土皇帝的感覺。

  但弘曆不可能因爲照顧他們的感受而停下自己的步伐。

  他就是要讓未來幾百年的歷史因爲他的出現而大變樣。

  大清依舊可以亡,但國人不能再當海外列強與國內大官僚大地主的耗材。

  “傳旨,著南宗孔傳宄幸u衍聖公爵位,赴曲阜管理孔廟。”

  而弘曆在處置孔府後,還是封了新的衍聖公,算是要繼續高舉孔孟之道,而不是徹底摒棄。

  孔傳鍟r年六十有四,已是南宗五經博士。

  他在收到自己任衍聖公的旨意之前,先收到了北宗孔府被處置乃至被分田的事。

  這讓孔傳逡惨粫r難以接受,對大清現在天子可以任意行事的現狀不滿。

  同樣作爲漢人中的大地主,他也希望天子能夠繼續維護地主階級的特權和利益,不要對地主階級過於殘酷,更在內心也把弘曆視作了殘忍暴君。

  但孔傳逭驙懘艘膊桓揖芙^乾隆封他爲衍聖公的諭旨,也就接了旨,只是主動上奏摺勸弘曆停止分田,理由是孔府需收田租以供祭祀孔廟之費。

  “朕會想不到祭祀孔廟之費受影響嗎?”

  “另外,祭祀孔廟之費就是祭祀孔廟之費,扯什麼分田。”

  “朕看他是不想看見朕在造福於民的道路上大贏特贏!他既然不想贏,那就讓他滾!擬旨,削其衍聖公爵位,改授大洋洲孔子奉祀官!讓他帶本房去大洋洲,使孔子在當地也香火不斷。”

  弘曆則直接大怒,更改了主意,要把孔傳灞救诉B帶着他這一房全部打發到大洋洲去。

第772章 有溫度的改革,三五七減租!

  孔傳搴芸煲驳弥泄俦鴩×怂募艺�

  但他沒想到,自己這麼一提議,就引來了官兵圍宅。

  這讓他不得不感嘆天威難測,後悔在奏摺中多言,不知道只在奏摺裏謝恩而不提其他的事。

  但他又覺得委屈的是,他也沒有多言說別的什麼內容,只是建議不要分田而已,因爲維護孔廟是得花錢。

  直到聖旨傳達後,他才明白了過來,就是他建議不要分田的錯。

  天子敏銳地從他提到孔廟要銀子維護的事中察覺到,他是對分田不滿。

  如果他只是提維護孔廟銀子,反而會沒事。

  “我大意了,我大意了啊!”

  孔傳鍫懘嗽诮又坚岫遄愣鴩@,然後淚流滿面地看向自己這房的子孫:

  “老夫對不起你們,使得你們跟我一同去大洋洲了。”

  “老爺別這麼說,這都是命!”

  “只能萬幸皇上沒有要我們的命。”

  “是啊,也沒抄我們的家,惟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可能一輩子也回不來了。”

  “一想到可能會客死他鄉,我就難受。”

  孔傳宓募胰藗冊谶@時也都神情悲慼地說了起來。

  孔傳逯皇菄@氣。

  他也不想就此去什麼大洋洲。

  因爲以他年紀,最有可能在將來客死大洋洲。

  他恨不得現在就自殺,這樣就能葬在家鄉。

  畢竟他也年紀不小了,算是活夠了。

  另外,現在的大清,也沒什麼讓他留戀了。

  天子說一不二,視天下官紳如芻狗。

  當什麼奉祀官,還不如當一個庶民百姓。

  反正都是任天子隨意宰割。

  所以,孔傳瀣F在是真的很想死。

  但就是因爲天子權力太大,可以肆意魚肉天下官紳。

  別說漢人士大夫,就是滿清王公,也同樣可以被天子肆意魚肉。

  孔傳逡簿团伦约阂撬涝诶霞遥瑳]有去大洋洲當什麼奉祀官,反而會進一步激怒弘曆,牽累家族遭遇更嚴厲的懲罰。

  他現在也算是徹底明白了,當今乾隆皇帝是非常敏銳的,他要是敢死在家鄉,皇帝就會懷疑他居心不良。

  所以,孔傳宀坏桓宜溃诮酉聛磉�不得不好好保養身體,還在出發之前,請名醫調理身體,他敢死在去大洋洲的海上以及真的死在大洋洲,也不敢死在中土。

  現在去大洋洲的漢人很多。

  主要還是老百姓。

  當然官紳也有不少。

  只是官紳不會主動去,都是因爲犯事被流放過去。

  老百姓則是主動去大洋洲。

  目的是爲了掙大錢。

  大洋洲採礦的工資收入一直很高。

  除此之外,現在大洋洲的畜牧業和農業也發展很快,從事相關行業的收入也很高。

  而國內人口太多,賺大錢的機會也就還是沒有外面多。

  所以,孔傳逶谌ゴ笱笾薜耐局校泻芏喟傩找搽S同。

  這些百姓大多都是敢闖的青壯年,與他一同出行的百姓也多是浙江人。

  看着這些浙江百姓滿臉希望的樣子,他也不好再挎着一張臉。

  “父母在,不遠遊,爲了追求財利,竟告別父母祖宗,遠渡重洋,自己發配自己。”

  “我儒道精神已徹底崩壞呀!”

  但,孔傳逶诳匆娺@些青壯百姓在與家人告別時,還是因爲想到儒家聖人禮教而喟嘆起來。

  孔傳遴皣@之餘,也陷入了迷茫狀態。

  他不知道在去大洋洲後,該怎麼在祭祀孔子時,對孔子說許多百姓離開父母家業來大洋洲稚氖隆�

  當蒸汽輪船快速行駛在大洋上時,他忽然意識到,導致儒道崩壞的還是蒸汽機的出現。

  不然,遠渡重洋去大洋洲這事也就不會變成那麼容易的事。

  但等他到了大洋洲後,他卻發現這裏倒是沒有儒道崩壞的事,反而更有儒道所提倡的社會秩序。

  因爲……

  如今的大洋洲,朝廷和官府的統治力不怎麼強,士民的自治度很高。

  來自內地的士紳很快就成爲了這裏社會秩序的主導者,在這裏建立了尊儒重士的社會秩序。

  所以,在他到了這裏後,大洋洲的很多士紳,都來港口歡迎孔傳暹@位聖人後裔。

  孔傳逡苍诋數乜匆娏嗽S多百姓非常尊崇儒士和老人的場景,比如向一些儒士和老人獻肉。

  “這裏確實是中華之土啊,陛下讓我來這裏,似乎不是爲了懲罰我,而是讓我去該去的地方。”

  “想來,先祖至聖先師,也是樂於見到自己在這裏被供奉祭祀的。”

  孔傳逡苍诘顷懘笱笾逈]幾日後,發自內心的感嘆起來。

  大洋洲現在確實在越來越儒化,當地官府也在重視採礦之餘,非常重視農桑,主張自給自足,給朝廷減少糧食壓力。

  所以,很多士紳在被流放到大洋洲後,就發現這裏真香,而竟開始樂不思蜀。

  因爲他們可以在大洋洲享受到農耕文明的快樂,也會發現自己所主張的儒家思想在當地還很有生命力。

  這自然也就讓他們整個人都要變得陽光積極許多,不再覺得時代拋棄了他們。

  弘曆也很樂意見到這一幕出現。

  海外以農耕爲主,中國本土以工商業爲主,這樣外面就別想着有一天在思想與技術上超過本土。

  同時,海外還能在大力發展農耕後,給本土輸送大量糧食,而本土則給海外輸送大量工業品,特別是促進農業生產所用的化肥和農用機械等,進而形成一種分工明確的經濟秩序。

  在海外的人拼命種田和採礦,在本土的人拼命做工和研發技術以及努力消費。

  整個世界就能因此建立起弘曆想看到的一種文明秩序。

  這樣一來,弘曆確實不能徹底摒棄儒家。

  所以,弘曆在處置孔傳遽幔陀謱姍C大臣們吩咐說:“擬旨,著孔傳炣承襲衍聖公爵,率本房遷居曲阜。”

  “嗻!”

  孔傳炣本不是南宗本支,所以,他早就考功名做了官,如今已是大清的一名道員。

  但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爲衍聖公。

  不過,他到底是已經做過官的,再加上也知道了孔昭煥和孔傳宓氖拢簿驮诮恿酥坚幔瑳]有再多言,而是老老實實去了曲阜,當起了衍聖公。

  弘曆也在傳旨讓孔傳炣承襲衍聖公爵位後,下旨着戶部議一下,每年給衍聖公府一筆錢款,作爲其祭祀維護孔廟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