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語氣非常溫和恬淡。
顯然沒有再被羅剎國的噁心行爲影響到心情。
畢竟他也想到了自己大清也可以噁心羅剎國。
而大清現在比羅剎國有更多的資源,更多的財富,也確實可以這樣做。
至於爲什麼派允禧、永琪去。
那是因爲這兩人都身份尊貴,更能代表大清,然後對西方也頗爲了解。
允禧尤其瞭解西方建築與藝術文化,甚至和西方一些貴族名人有過文字上的交流,自然更容易與西方交談上。
而永琪別看才虛歲十五,卻已精通西文,正好協助允禧瞭解一下外面。
“嗻!”
軍機大臣也就照此擬了旨。
慎郡王允禧在接到此旨後,就嘆了一口氣。
他是對西方建築和藝術頗爲感興趣,但不代表他就想去西方實地看看。
作爲這個時代的大清皇室貴族,他對東方文化是很感到驕傲的,對西方文化沒有正面的濾鏡,更多的是反面濾鏡。
所以,允禧對於去這種雖然有些值得賞鑑之處但覺得還是偏愚昧與落後的世界還是有些牴觸的。
但他也不好違抗聖意。
何況,聖旨也說的明白,他這一去是有重要意義的,既是讓西方與大清合作,抵制羅剎的侵略,也是擁抱更先進的東方文明,讓整個世界更美好;作爲先進文明國家的人,要有解救愚昧地區百姓的意識。
允禧自然更不好給如今這位頗爲開放的皇帝潑冷水,說外面的蠻夷不值得教化。
永琪倒是對外面充滿好奇,很願意去西方看看。
因爲他現在還很年輕,正是對一切充滿獵奇的時候。
所以,永琪在收到旨意後就先來求見了允禧:“堂瑪法覺得我們第一個去的西方之國應該是哪裏呢?”
“普魯士!”
“這是個新崛起的西方強國,他即將面臨來自西方諸國的威脅。”
“你可以理解爲秦即將遭遇六國聯合進攻,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時候,給即將面臨西方多國圍攻困境的普魯士提供幫助。”
“讓普魯士知道,除了英吉利,還有我們在東方的大清國提供幫助。”
“我還準備上奏,請拉上朝鮮、日本一同派人去,讓朝鮮、日本出人、我們出錢出槍炮,協助普魯士!”
允禧對西方諸國是有些瞭解的,也就在這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普魯士?”
永琪喃喃唸了一句。
接着,永琪就又問允禧:“是那個軍事極強,紀律嚴明,官僚高效的普魯士嗎?”
允禧點首:“他們剛剛攻佔了富庶的西里西亞,有足夠的財富來買我們的鐵礦與軍械。”
永琪搓起手來:“那羅剎國諸國會因此很頭疼的。”
允禧笑了笑:“誰叫他讓我大清頭疼呢?”
接着,允禧又對永琪說:“我們這次坐船政局新造的蒸汽大船去,聽說速度更快,也更大。”
“那侄孫倒是期待不已。”
永琪頗爲期待起來。
在允禧和永琪準備南下乘坐蒸汽大船去西方時,弘曆也正式下旨只令定邊左副將軍策楞派厄魯特兵兩百監視羅剎國,而沒有增兵烏梁海,防範羅剎國南侵。
他相信傅恆的判斷。
所謂厄魯特兵就是歸附清朝的西蒙古騎兵。
這些人都是在羅剎國南侵,於鄂布河、鄂爾齊斯河流域增設駐點期間被其逼得家破人亡的當地原住民。
這些蒙古人跟羅剎國有着血海深仇。
對於弘曆而言,讓他們監視羅剎國是最值得信任的,也是最靠譜的。
因爲這些人最清楚當地的地形。
時間轉眼到了乾隆十九年十二月。
定北大將軍允禵和定西將軍嶽鍾琪一同到達了科布多,且正式在這裏商定定於次年正月初三日正式出師,且向天子乾隆上了奏。
乾隆收到該奏,予以準允,且也正式於乾隆二十年的正月初三日祭告太廟,下詔征討準噶爾。
而彼時,在科布多和巴里坤,各路前鋒大軍皆已到達指定位置。
可以說,在乾隆下詔當日,清軍就已經準備出動。
儘管這是提前商定好才達到這種詔令一下大軍就即刻出動的效果,但也一樣表現出了言出法隨之感。
海蘭察等索倫巴爾虎兵也到達了西路大軍起始點——巴里坤。
這裏是一塊由山脈環繞形成的盆地,盆地內部是水草豐美的草原。
大軍在這裏設營,自然不用擔心缺水。
而海蘭察等索倫兵在到達這裏後,他所屬的一支索倫兵,在此時遇見的第一夥人,便是隊正何元寬率領的一隊新軍。
因爲海蘭察等的任務是爲何元寬這隊新軍充當前鋒與哨探,負責把小股準噶爾兵往何元寬所率新軍這裏驅趕,遇到大股準噶爾兵就及時彙報。
而海蘭察在見到何元寬這位新軍將士時,也依舊露出了景仰之態。
畢竟新軍的呢絨軍裝和金紐扣、長筒皮靴,以及那肩章、胸章等配飾確實很抓眼,讓人一看就是威武不凡之師。
何元寬對壯如猛虎的海蘭察等索倫人也很好奇,他知道這些來自關外的壯漢非常勇猛,且對惡劣環境的耐受能力特別強,正是自己這些新軍步卒的得力助手。
但雙方語言不同,只能用文字和令旗交流。
所以,海蘭察等在見到何元寬時,只先把寫有漢文的將令給了他。
何元寬看後點了點頭,就揮動令旗,示意海蘭察等索倫兵往前方兩個山口方向前去哨探。
海蘭察第一個策馬衝了出去。
別的索倫兵也跟了過來。
像數支利箭射向了對面高大巍峨的天山。
靜謐的雪地上也頓時出現悶雷般的響動。
何元寬等新軍步炮騎兵隨後跟了來。
雪野開始被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頭覆蓋,像藍天下的雲影一樣,往跟着箭頭的方向移去。
鼠兔蛇鳥皆慌忙逃竄。
山口處隱藏起來的準噶爾探子也慌忙起身,跑去藏馬點,騎上馬就往伊犁方向而去。
“快!”
“快去告訴渾臺吉,西路的清軍出動了!”
“他們正沿天山而來,兵鋒直指伊犁!”
有準噶爾探子頭目緊張地對自己這一隊的探子們大聲說着,同時也用馬鞭加大頻率地催促着身下坐騎。
“快!”
“不能拖延!”
這探子頭目還不忘了繼續強調一聲。
嗖!
不過,海蘭察已逼近了他,且直接拉弓開射,將一支利箭直接插在了他的脖頸處,且橫穿開來。
這探子頭目當場啞住,且栽下了馬,且身下坐騎單獨跑了出去。
嗖!
隨後,又是一利箭出現,幾乎沒有停歇,連珠式地穿在這些準噶爾探子的脖頸處。
這讓還沒有被射殺的準噶爾探子由緊張變得慌張起來。
善射的索倫馬甲兵在此刻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射殺着這些探子,即便有探子要逃走,也被他們輕易追上。
他們就像是嗅覺靈敏的獵犬,總是能迅速感知到這些探子出現在了前方何處位置。
更讓這些探子緊張的是,後面的清軍主力正在逐漸逼近。
何元寬等步卒確實在後面緊緊跟着。
他也因爲看見這些索倫兵將準噶爾探子一個個射殺而感到無比震驚。
特別是海蘭察那倏忽而至倏忽而去的靈巧身影更是讓他不禁暗歎:“也不知此人是喫什麼長大的,居然能一直拉弓射箭!”
在阿爾泰山口,清軍北路大量騎兵也在這時,如狂風過境一樣,迅速從科布多方向掃了過來。
準噶爾探子見狀也都迅速從雪地裏站起身來,往山口後撤去,而顧不得去拍下身上的積雪,只任由積雪自己落下,不斷地揚起白色塵埃來。
因爲他們晚一刻就要被奔騰來的萬馬給原地踏死。
“快!”
“快去告訴渾臺吉,北路清軍已經過阿爾泰山口!”
而這些探子也還在撤退過程中瘋狂拉喊着。
但北路清軍皆是騎兵,所以速度很快,不少探子也就還是被踏死,有的甚至剛喊了沒多久,就湮沒於滾滾而來的鐵流中。
允禵在滾滾鐵流席捲過山崗後,就橫刀立馬在阿爾泰的山口說:“傳令大軍,還是那句話,以沿邊驅趕爲主,驅趕他們回伊犁,不能逃出邊境,把他們驅趕到伊犁河谷,再與西路軍一起剿殺他們,就像在木蘭圍場圍獵那樣!”
“大將軍有令!”
“大將軍有令!”
允禵身邊選自前鋒營的驍騎校立刻持令旗奔向了各部。
而允禵則在這時看向了巴爾納廓方向。
他已經得到弘曆密諭,說那裏有兩萬羅剎國主力駐紮,所以讓他密切關注負責監視這些羅剎兵的厄魯特兵會不會來北路軍大營。
但允禵沒有將此事告知給麾下將官們,因爲他只想讓自己北路軍的官兵們可以肆意地“圍獵”一場。
準噶爾新琿臺吉達瓦齊早已猜到清軍會大舉來攻,且也爲此做了充分準備,但他在得知清軍已分北西兩路而來時,也還是神情凝重起來。
“他乾隆真覺得能輕易滅了我們準噶爾嗎?”
“我看他是癡心妄想!”
達瓦齊突然厲聲喝了一句。
接着,達瓦齊又揮了揮手:“我們有什麼好怕的!”
“我們是沒什麼好怕,我們只要先滅其一路,就能扭轉局勢。”
阿睦爾撒納跟着回答道。
這一世,因爲清廷修官道、建鐵路還是讓準噶爾的貴族們提前意識到清廷會吞併他們,所以達瓦齊雖然對前任琿臺吉的舊部大肆清洗,對阿睦爾撒納等同陣營的貴族倒是沒有大肆清洗。
這樣一來,阿睦爾撒納也就沒有像歷史上一樣因爲和達瓦齊內鬥而先降清,而是意志更堅決地要和達瓦齊聯合起來對抗清廷。
而阿睦爾撒納在這時如此說後,達瓦齊也笑了:“沒錯,這是他乾隆祖宗努爾哈赤在薩爾滸中對抗明軍的法子,如今我們也學學他們的祖宗,也來個任他幾路來,我們只一路去,聯合羅剎兵,挫其鋒芒!”
第739章 工業文明的碾壓,乾隆驕傲的資本!
“準噶爾要挫我們鋒鋩,只能先滅我一路。”
“可以他現在的實力,要滅我一路,只能聯合外夷。”
“而人一旦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就意味着此人已成爲弱者,國家也是一樣,一旦寄希望於外夷,那就必亡無疑!”
京師,養心殿。
弘曆在軍機大臣們面前就準噶爾接下來會怎麼應對自己這邊的征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嘴上還帶着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
馬爾賽等軍機大臣從弘曆的話語中,也聽出了當今這位天子的自信。
他們都無意要藉着皇帝允許他們在商議軍機時可以直言不諱的機會,而去潑皇帝冷水。
因爲他們都不得不承認,如今的皇帝確實有這份自信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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